第158章 她給我們全宿舍都寫過情書
趙敬安的房間空無一人,一摸被子,還有點溫熱。
火急火燎趕過來的宋秋冉,第一時間聯係了在醫科大的學弟,找到安保科調取到了監控。
錄像裏,趙敬安光著腳,踉蹌著走出了住院部的大樓。
落滿積雪裏的走廊裏,留下一排濕漉漉的腳印。
宋秋冉和袁藝循著那腳印,終於看到了那個隻穿了件毛衣開衫,花白頭發的男人,坐在木椅上,晃悠悠地蕩著腿。
一發現趙敬安,趙陽秋紅著眼睛奔向了他,蹲在父親的身邊,仔細地檢查著,有沒有摔到哪裏。
而趙敬安緩緩仰起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忽而輕笑起來,像是自言自語道:
“你媽媽,以前也特別喜歡下雪天。”
趙敬安失神的眼中,瞬間閃爍起明亮的光芒。
任憑趙陽秋怎麽求他回去,他仍然坐在椅子上,巋然不動。
最終,還是宋秋冉的那個學弟,用平車把趙敬安送回了病房。
在門外,他抬眼看了看宋秋冉和袁藝,又瞧了瞧宋秋冉身後,還在低頭哭著的趙陽秋,忍不住問道:
“這位是……”
“我媽的朋友。”
為了避免徐盛的繼續追問,宋秋冉直接一步到位。
但一向缺根筋的徐盛,又緊接著跟了一句,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是……”
“我太太在車上,要去打個招呼嗎?”
宋秋冉說得相當隨意,但站在後麵的趙陽秋,臉色實在難看得很。
然後,徐盛就丟下趙陽秋一個人,跟著宋秋冉去跟沈春禾打招呼。
而徐盛一見到沈春禾,立刻捂住嘴巴,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使勁拍打著宋秋冉的肩膀:
“啊啊啊啊!學長,這個女生……她……”
“她怎麽了?”
宋秋冉皺起眉,下意識地擋住沈春禾。
“她給我們全宿舍都寫過情書!”
宋秋冉麵色明顯一怔,側過身子,看著別著腿坐在座椅上的沈春禾。
袁藝合著車裏正襟危坐的魏征和閆顧盼,聽見徐盛的叫喚,瞬間石化。
當著宋秋冉的麵說,他老婆追過自己,很顯而易見嘛——
想讓大家,都來他的墳頭蹦迪。
可事件的另一個當事人,卻對告白這件事一無所知,慌亂地擺著手,向宋秋冉解釋:
“不是!不是的,那個宋秋冉啊,你聽我解釋!”
宋秋冉根本不想聽她說話,這個女人的嘴裏,可沒幾句真話。
他反手瀟灑地帶上車門,斜倚在把手上,雙手抱著手臂,歪過頭冷眼瞧著徐盛:
“來來來,快來說說,這個女人當初是如何地猖狂。”
此時的徐盛,將他缺根筋的性格特征展現得是淋漓盡致,根本沒有經過大腦分析此時場上的形勢,劈裏啪啦一頓說,把沈春禾上大學的那檔子醜事,全都給抖落出來。
原來啊,沈春禾大二的時候,看上校籃球隊的男生,但沈春禾不知道這男生叫什麽名字,隻知道男生的宿舍是哪間。
於是,在無腦施然的慫恿下,沈春禾一共寫了十二封情書。
從此,415男生宿舍的三人間,四人間,五人間的男生們,人手一份沈春禾親手抄寫的情書。
宋秋冉心裏直呼一個好家夥,得虧她是戀愛未遂啊,不然這女人是活生生地湊齊了一隊十二星座?
他掐著掌心的指尖,越來越白,強壓著胸腔裏突突跳著的怒火,繼續聽徐盛說完。
但是令宋秋冉沒想到的是,十二封情書事件,竟然還有後續。
而且——
他倆後來不光相認了,那男生好像今年剛剛參加完招聘考試,成了附屬醫院的新進員工!
宋秋冉一仰脖子,感覺腦袋都要氣爆炸了。
他冷著臉,衝著知無不言的那個二愣子,隨口丟了一句:
“謝謝!”
惱怒地拉開車門,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如果不是今天趙陽秋她爹丟了,宋秋冉估計還蒙在鼓裏,不知道沈春禾還有這麽勇猛的光榮事跡呢。
我的老婆,真是了不起啊,嗬!
宋秋冉的臉因為怒氣,漲得越來越紅,卻始終一聲不吭地,一路踩著油門,瘋狂向前行進。
“老宋啊……你看慢點兒……下,下雪……”
袁藝緊緊攥著車頂把手,整個人的聲音都在抖。
宋秋冉沒說話,一腳刹車踩滿,在路邊猛地停下。
“下車。”
袁藝探頭看了一眼窗外,離公寓至少還有兩三公裏,所以又跟宋秋冉確定了一遍:
“不是吧,在這兒?”
宋秋冉轉過頭,送了一個大白眼珠子。
好嘛,這貨臭屁的性格又上來了。
而察覺到氣氛不大對的沈春禾,卻還死死抓著副駕駛的安全帶,咬著下嘴唇,期望著會有奇跡出現。
“你也下去。”
宋秋冉的聲音毫無溫度,冷得就跟外麵的雪花似的。
沈春禾轉過身,朝著宋秋冉咧嘴討好地笑了一聲。
“嘿嘿,宋秋冉,我能不能……”
“不能。”
緊接著,大雪天兒的,三男一女,從一輛銀灰色SUV上,被趕了下來。
四個人裹緊了身上的棉襖,目送著那排煙管冒著白氣的車子漸漸開遠。
其中,最無辜的,就屬袁藝和閆顧盼兩個,一個字都沒說,就稀裏糊塗地被趕了下來。
沈春禾無奈地聳了聳肩,朝著他們仨隨意地揮了揮手:
“誒,走吧,姐請你吃羊肉湯去,這天是真冷!”
然後,像個沒事人似的,勾著背,縮著脖子往前艱難地走了幾步。
等幾個人走到羊湯店裏,天色已經漸黑。
鞋襪差不多都濕透了的四個人,一進店,就找了個靠裏的座位,一邊烤著火一邊眼巴巴地等著透鮮清亮的羊肉湯出鍋。
再配上酸辣開胃的醃蘿卜,還有清甜的自釀米酒,沈春禾吸溜了一口羊肉湯裏的小白菜,突然感覺……
好像沒那個人煩她,好像也挺不錯的。
幾杯米酒下肚,沈春禾開始飄飄然起來,喝得高興了的袁藝,也忍不住問起沈春禾,那十二封情書的事情:
“誒,沈春禾,看不出來啊,當時你怎麽想的,一下子寫了十二封情書?”
沈春禾想都沒有想,脫口而出:
“我哪裏知道我怎麽想的,頭腦一熱就寫了唄,關鍵啊……”
沈春禾說到重點,恰到好處地停了下來,指甲蓋敲擊著滿是油漬的桌麵。
“關鍵什麽?”
閆顧盼也跟著好奇地湊過腦袋。
“關鍵這男的,你們好像都還認識……”
“誰?!”
三個男人的胃口被吊得死死的,一同緊張地看著沈春禾。
“他啊……嗬嗬。”
沈春禾不屑地哼了一聲,看著門簾外進來的人,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