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我曾遇見那個時候的你，婷婷如一朵盛開的夏荷。
有著芬芳的笑靨和最美麗的心事。
而此刻，重門深鎖。
親愛的，是我們相遇太早還是我覺悟太遲？
—寫在前麵的話。
C&C公司這天一片歡騰。因為薛總說晚上大家聚餐，為順利拿下LAN項目慶祝。
“花花，恭喜你啊！”李影兒說道。
“啊哈！晚上一起去貝！”林芊花拉著李影兒的手說道。
“我不是你們這個項目組的人，今天晚上應該是項目組的會餐吧？”
“沒有啊，公司聚餐，大家都有份的！”
“是嗎？那我就沾光了！”
“額，真是危險啊，總算是有驚無險！”
“就是啊，這次我們簡直就是絕地反彈啊，本來以為已經沒機會了的。”
“話說，聽到方案雷同的時候，偶們的心已經嘩啦啦碎了一地啦！果然，蒼天不負有心人啊，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啊……”
“那還不是多虧了林芊花的臨場發揮？”
“就是。快！林芊花——”
“過來，快來這裏，給我們傳授下經驗。什麽時候變得那麽能說會道了？”
“那個時候，簡直就是舌綻蓮花啊……”
不知道僅是因為無聊而發表的恭維還是發自內心的羨慕，總之三個女人一台戲。
有人好奇，有人八卦，然後圍觀者不明真相地跟著一起激動。
一副熱鬧的盛況。
不管怎麽說，熱鬧都是充滿吉祥和希望的景象。林芊花也逐漸地浸入到那種情緒中去。
夜晚，俏江南的豪華包間裏，大家的眼都變得賊亮賊亮的，隻差掉哈喇子了。因為李雲溪和薛海輝來得稍微晚點，大家一眾人等坐在桌邊等著，眼巴巴啊。
“江石滾肥牛”、“水煮魚”、“麻醬油麥菜”、“手撕雞”、“鵝肝醬雞腿菇”……
好在兩位領導並沒有遲到很久。李雲溪是和薛海輝並肩而入的，她進來的時候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掃了林芊花一下。不過，對麵的人似乎一點也不介意，摟著李影兒的胳膊衝她們笑得很是開心。這讓李雲溪稍微有點失望，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出席今晚的慶功宴。本來覺得薛海輝這邊城池難攻，便改變戰略從林芊花這邊下手的。結果人家好像完全沒有反應，一點點吃醋的情緒都沒有。
“領導來咯！終於可以開動了呢！”
“薛總，這邊！”
“李主任，這邊！”
……
豐盛的晚宴。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麽？幾乎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片喜慶的氛圍裏。
而那邊，周陌苦著一張臉陪徐一帆喝清酒。
徐一帆選的是一家日式餐館，名字叫“村上”。周陌猜測這裏的老板可能是村上春樹的書迷。
“我猜這裏的老板是村上春樹的粉絲。”周陌笑著說，他其實是找不到什麽話題來作為開場白。雖然LAN項目那邊已經與C&C公司談好合同了，但徐一帆好像並沒有露出開心的樣子，反倒情緒上低落得很明顯。周陌下班後被徐一帆留下來陪他吃晚飯，大概就猜到這人又要喝悶酒了。果不其然，就來到了這家“村上”，要說日式的餐館，菜式什麽的都很精細，環境也好，客人也不少，但不知道為什麽總給人一種冷清的感覺。
周陌一句話說完，徐一帆並沒有接著他的話往後說，他不免覺得有些尷尬，於是隻好端起一瓶清酒自顧自地輕輕抿了一小口。要說這清酒，入口還真是溫和，簡直就像白水一般，但後勁卻十分厲害。所以，這清酒很容易讓人著道，而且醉的不知不覺。
“怎麽，最近周大律師研究起村上春樹了？”總算，對麵的冰山男開了金口。
“我跟他不熟。”難得這人接過話題，周陌趕緊開始瞎掰。無論如何，也得掰出點喜感啊，這氣氛實在是……太壓抑了！
“不熟？你見過他？”
“嗯，書裏麵見過。估計也就是那種誘拐良家少婦的不良怪蜀黍。”周陌忽然露出那種奇怪的笑容，大約就是男人都懂的那種。若不是他本人長得還算清秀俊逸，那目光絕對可以用猥瑣來形容。說來還真是怪，同樣的心理，同樣的笑容，出現在一個邋遢落魄的男人身上就是猥瑣，出現在周陌這樣衣冠楚楚的少爺身上就是……蠱惑。“你應該也看過他那個失樂園吧？嘖嘖……那描寫，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徐一帆確實看過《失樂園》，但聽周陌那一陣胡吹，一口清酒差點沒嗆住他。
不要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誇辭，就是說什麽時候村上春樹寫了《失樂園》？這是哪跟哪啊。本想提醒周陌，那是渡邊淳一，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懶得說。
據說男人在一塊最永恒的輕鬆話題就是談那啥事，跟那啥有關的書、影視、八卦等等最好搞氣氛了。所以周陌少爺的話匣子打開後，就一下子關不上了。從久木和凜子談到蒼井空和武藤蘭，從3D版的國產豔—情片到港台的豔—照門等事件……
徐一帆似聽非聽，偶爾牽動嘴角稍微回應下對麵那位滔滔不絕的法律界名人。
時間似乎這樣也過得很快，兩個人不知不覺竟喝了不少清酒了。附近位子上的客人也陸續的離去。
“好像有點晚了呢，徐少明天還要早朝不？”
“自然是睡到日曬三竿高。”
“那我可以睡到兩竿麽？今天晚上，我這應該算加班吧！”周陌蹙著眉的樣子竟然有些嬌嗔。
“你明天可以睡到九點半起床，但是十一點鍾之前一定要到公司去監工。”徐一帆一邊回複周陌的提問，一邊用微醺的眼在周圍隨便打量了一下。一個身穿吊帶裙的女生映入他的眼簾，他幾乎沒有起身走過去。
所以說啊，沒事的時候，眼睛別四處觀望。一不留神，誰知道你會看到什麽呢？
周陌也發現了徐一帆的異常，不過他也看到了那個女生，好像姿色也不是非常的出類拔萃。周陌看到那個女生的旁邊還坐著一個年齡相仿的男生，大約是已經吃好了，正在吃老板贈送的水果。那女生拿了一小片西瓜細細地啃著。
這情景，在周陌的眼裏甚是平常。但徐一帆的眼角，卻濕潤了。
物是人非，說的就是這樣的時刻麽？
徐一帆想起和林芊花的初吻。那個時候是夏天，正是吃西瓜的季節。那天，他們坐在學校梧桐樹下的長椅上啃西瓜。那天，林芊花也是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帶裙，好像吊帶裙上還有隻可愛的小白兔和一朵金黃色的向日葵。
徐一帆看看自己手裏的西瓜，又看看林芊花坐在那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西瓜，忽然心癢癢起來，於是預謀著越坐越近。林芊花當時沒有動，反正氣氛有些詭異，她就在那埋頭吃著西瓜。等到徐一帆挨著她很近很近的時候，忽地別過臉來。那麽近的距離，她的臉好像倏地一下就紅了，幾乎和那西瓜的果肉一樣紅。徐一帆本就預謀著的，此番更是情動不能自抑，於是吻了上去。記得當時好像僅是剛吻到就分開了，這讓此後的徐一帆每每想起這事有些捶胸頓足之感。其實那個時候不僅林芊花是第一次和男生KISS，徐一帆那個時候也是。因為家裏的紅色背景，徐家一向家教嚴謹，所以徐一帆雖然在很多方麵威名遠播，但在與女生的交往這方麵從來沒有邁入到這種境地。是以，那天剛剛吻到兩人就不約而同地分開，林芊花把頭埋得更低地啃西瓜，徐一帆也不知是羞還是激動，當時竟別過臉去，好幾分鍾內都不敢看林芊花這邊。
那個突然興起匆匆結束的初吻，徐一帆曾經不止一次地回想過。除了當時的情景曆曆在目，兩個人的青澀曆曆在目之外，他竟描摹不出初吻那時的感覺。說起來，也就那麽匆匆的一瞬，能體驗到啥呢？當時，他嚐到林芊花的唇很軟很甜。然後，便再也形容不出其他了。這個初吻，在徐一帆和林芊花相戀的四年裏，曾經不止一次被兩個人相互詢問起，但兩個人都無法形容清楚當時的那種感覺。
此時此刻，那個穿吊帶裙的女生垂首啃西瓜的樣子硬是將徐一帆的思緒給拽回了從前，她邊上的男生謙遜而溫和地笑著遞給她一張紙巾……
多麽芬芳的情景啊，多麽美麗的回憶。
如果，現在是多年前，徐一帆大概會馬上打電話給林芊花，然後迫不及待地奔赴過去。
但人生沒有如果，隻有結果和後果。
現在的林芊花已經有了薛海輝，他再這麽晚的時候電話過去，算什麽呢？
徐一帆轉過臉，將目光凝在那壺清酒上。他曾經遇見過她，婷婷如一朵盛開的夏荷。那個時候他和她都有著最芬芳的笑和最美麗的心事，就連親吻都充滿了詭秘和妙趣。
周陌感覺到自己變成了空氣。
“徐少？”他小心翼翼地問，不用猜，眼前這傷感的男人必定是想起了往事，而且肯定是和林芊花相關的往事。
隻有林芊花，才會讓徐一帆的情緒如此強烈到不可藏不可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