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下聘禮
林近看著已斟滿酒的瓷碗,端起一飲而盡,“夫人自己在家也這樣喝酒嗎?”
??“難得與林先生同席,自當盡興!”
??林近早已盡興,等這一碗酒勁上來怕是站不穩了,“勞煩夫人差輛馬車送我回去。”
??王蘊秀眼神卻愈發明亮了,她僅有三分醉意,仿佛她方才喝的不是酒而是茶水般。
??“林先生可在此休憩一會兒,奴家自會安排好。”
??林近沒料到她如此海量,自己酒勁上衝身體已有些軟了,不得不趴到桌上,王蘊秀見此把胡掌櫃喊來,將他背到客房裏休息。
??他削俊的臉龐掛著紅暈,此時靜靜的半躺在床上,強忍著醉意並未睡去。
??王蘊秀從小二手中端過一碗醒酒湯,遞給林近。
??林近軟綿綿的哪裏還有半分力氣,“拿,拿不住了。”
??王蘊秀聞言婉爾,隻得坐於床前,將醒酒湯喂給他喝。
??“多,多謝王夫人!”林近將半坐著的身子躺平,又道:“我要睡一會兒了。”
??王蘊秀凝眸淺笑,“且休息一會兒吧!”
??她靜靜的在床前坐了一會兒,見到林近微鼾入夢才起身出了房間。
??明月高懸,繁星點點。
??祁青夢與季秋荻此刻並排坐於如意樓屋頂。
??“你不介意?”
??“我為何要介意?”
??“東家不應該與這個女人有牽扯。”
??“他會處理好!”季秋荻側過臉看著祁青夢道:“倒是你有很多事瞞著夫君!”
??祁青夢此時雙手拖著臉頰麵色如常的說:“我隻是為他好!”
??“如此最好!”
??“東家好像睡著了,你我也下去吧!”
??季秋荻點了點頭。
??林近就這樣在如意樓過了一晚。
??祁青夢的擔心並非多餘。
??林近在如意樓過夜,皇城司當晚就據實上報給了趙禎。
??趙禎對王蘊秀尤為在乎,他對此很生氣,然後汝瓷又摔了幾盞,張茂則知道每次汝瓷被摔就預示著有人要倒黴了。
??人一旦麵對感情的事就容易失去理智,即便趙禎也是如此。
??用張茂則的話來說,皇帝的女人你也敢碰,膽子也忒大了。
??“官家,他隻是與王氏商談了一些事情,吃了些酒喝醉了,並未發生任何事。”
??趙禎怒氣未消雙目微瞪,“朕自會處置何需你來說項!”
??張茂則身體微顫,緩緩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
??天微微亮,雞鳴未起。
??林近已經醒了過來,頭微微還有些疼痛感,環視了房間裏一圈,沒有任何異常才鬆了一口氣。
??他又有事要做了,酒的發售不能再拖了,然而王蘊秀買釀酒作坊份子的事,要先辦妥才行。
??新酒一旦開售,酒坊的股份就更不會有人肯賣了。
??這一切還得緩緩圖之,林近帶著季秋荻和祁青夢回了作坊裏,他好像有做不完的事。
??錢惟權與杜采薇又被他找來了,這兩個管理房產的人,林近是非常看中的。
??“錢行掌櫃人選這兩日還沒有消息嗎?”
??錢惟權回道:“還未曾有人來過,錢行掌櫃是很急缺的。”
??杜采薇眉頭也是漸沉,她也知道這件事拖得太久了。
??“東家何不去找一下這家錢行原來的掌櫃,奴家覺得他大概不會拒絕。”
??林近思忖了一會兒,這個他不是沒想過,雖不知道這家錢行為何倒閉,無疑作為掌櫃肯定是有很大責任的,所以他並未考慮這個人選。
??“你們去將他請到錢行那邊,我與其交談一二再做打算。”
??這家錢行林近還沒有去看過,林家大多數銀錢已經進了這裏的錢庫,請了近百名護院看守著。
??統領這些護衛之人叫田封,林近本想讓祁遷過來,祁遷卻將這個人推薦了過來,說此人可信。
??錢行就好比後世的銀行,隻不過更大一些,一個鋪麵後邊連著一個高牆大院,院子裏有很多間存放錢財的庫房,專門用來存放銀錢。
??想在錢行做事,一旦簽了契約就相當於死契,這其中涉及了太多秘密,契約到期你不肯與東家續簽,就有可能性命不保。
??林近在錢行巡視了一圈,錢惟權和杜采薇才領著一個中年人姍姍來遲。
??“東家這位就是這家錢行以前的掌櫃。”
??林近請來人坐下,將茶杯倒上茶水,才緩緩坐下。
??“不知如何稱呼?”
??那人道:“李睿。”
??林近點點頭,聽名字就不是一個蠢人。
??“你是這家錢行以前的掌櫃,可有興趣繼續來這裏做事?”
??“林東家肯用我是非常願意的。”他很直接的答複了林近,上一家錢行倒閉了,他也沒想過還有人敢用自己。
??林近笑了笑,“我很缺一個掌櫃人選,我要知道錢行倒閉的原因。”
??李睿思忖了下道:“事出有因,因為原來的東家的靠山倒了,很多借貸沒有能力收回來。”
??“如此說來,你們的借貸利息高出官府規定太多了?”
??李睿點點頭道:“高了一倍有於,這種契約官府不認。”
??林近起身來回走了兩步,說道:“醜話說在前頭,來我這裏管事,你要簽長契而且是死契。”
??李睿起身道:“這規矩我懂,東家肯用我已是莫大榮幸。”
??林近搖搖頭道:“規矩我自有一套,回頭會給你。”
??李睿猶豫了一下問:“這月俸東家出多少?”
??“你以前拿多少?”
??李睿回道:“二十貫外加些許業務分成!”
??林近道:“這些許,怕是不少吧!”
??李睿一拱手道:“行規就是如此,東家也應知道。”
??林近自然知道業務分成這事,但是他還是不打算這樣做。
??“月俸二十貫可以,但我這裏沒有業務分成,簽十年契約,可以許你一些分紅權,必然不會比你業務分成少,十年之後可以再續。”
??李睿如今並無談判的籌碼,略一想便答應了下來,“東家,我可以不要業務分成,但手底下的人還是要拿的。”
??林近點點頭道:“這我自然知道,你隻要按我的吩咐做事便可。”
??他痛快的簽下了這個人,他倒不擔心這人的忠心問題,因為這裏不是一個掌櫃說了算。
??晚上林近又到了如意樓,這次是他請客,請的是未來的嶽丈和大舅哥們。
??林近又到如意樓的事,王蘊秀知道了,趙禎也知道了。
??王蘊秀鬼使神差的也趕到了如意樓。
??“林先生早上剛走怎麽晚上又來了,可是覺得我如意樓的床榻比家裏的舒服?”
??對於王蘊秀的打趣林近不以為意,如果可能他不會與這個女人走的過於近了。
??偶爾與其聊幾句天是可以的,過於接近了就怕趙禎醋壇子翻了自己也要倒黴。
??“今日邀請幾位長輩來此商談些事情!”
??王蘊秀明眸皓齒,展眉一笑,“林先生要在此談生意?”
??林近搖搖頭道:“下聘禮!”
??王蘊秀驚訝,還有在酒樓裏下聘禮的,她很好奇,到底是誰家的女子有此殊榮。
??沒過多久林近請的人來了,她就蒙圈了,一個,二個,三個。。。。。
??王蘊秀吃驚的張著嘴久久不語。
??林近竟然一次將他所有的姻親都請來了,即便王語嫣的父親也在其中。
??林近無所謂,王守卻有些尷尬,畢竟自己女兒如今的名分仍然是林近的大嫂,這傳出去不太好,但他還是來了。
??王守、鄭頃山、李明禮、許淩、程燼這五人一一到齊。
??這些人相互之間大多數是不認識的,免不了要寒暄一番。
??佳肴備齊,酒水斟滿。
??林近也開始說出他的想法。
??他要成立錢行,而這錢行的份子,他會拿出一些作為聘禮,每家半成不偏不倚。
??林近問道:“雖然如此做少了些許風光的場麵,我想幾位長輩對此應該也無異議吧?”
??林家的錢如今都在錢行,他就如散財一般將家財分了出去。
??錢行裏的錢並沒有多少是真正屬於他的,他的錢基本都用來置房產了。
??但他可以借錢生錢,林家作坊和釀酒作坊的錢他可以做主存進錢行,這相當於無本生意,一切隻要運作得當就可以。
??這些人當然沒有異議,林近肯帶著他們一起掙錢又能有什麽異議。
??林近則建議他們每家出一個懂得賬目之人到錢行做事,他要將錢行做成一個利益共同體,每家人都要出力。
??當然鄭頃山除外,他以前隻是一個賣豆腐的小販而已,並不如其他家那般有可以信任的人,但這也無損他的利益。
??事情商定,林近就拿出了幾份寫好的契約讓他們簽。
??幾人看見契約上寫的百萬貫數額也是咂舌,這樣相當於每家分了五萬貫的原始股份。
??這百萬貫相當於林家所有的家產了,錢行一旦失敗,他就要拿出百萬貫甚至更多來補足虧損,雖然林家作坊有更多的錢,但那並不都是他的。
??林近不認為自己會失敗,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
??錢行是脫離了林家作坊之外的生意,是獨立的。
??林近雖給趙禎去信詢問過,對方並未答複,顯然趙禎對此並沒興趣。
??趙禎沒答複是因為他自己並不缺錢行,官方錢行都是他的,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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