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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除夕詩會(中)

  樊樓的花魁秦真真唱的自然是晏殊的小令,嗓音優美的沒有一絲瑕疵,與樂師配合的相得益彰。


  ??一曲作罷台下都是拍掌叫好。


  ??這除夕詩會,雖來了不少花魁,但是大多數都是沒機會上場的,這裏拚的就是關係情麵了,畢竟這是樞密使開辦的詩會,而不是花魁大會,容不得這些酒樓造肆。


  ??林近和晏崇讓正看著台上花魁們的表演,王蘊秀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身後。


  ??林近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扭頭就看到了王蘊秀,不由一愣心中疑惑,她莫非有事?

  ??王蘊秀身後還跟著一個紅妝打扮的女子,雖有些妖豔,舉止卻沒有嫵媚,猶有些恬靜。


  ??林近這才恍然,如意樓也是有花魁的。


  ??“你們想上台?”


  ??王蘊秀點了點頭,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女子,“薛盼兒,咱們如意樓新來的花魁。”


  ??“哦!”林近應了一聲,扭頭看向晏崇讓。


  ??晏崇讓笑了笑,“這是小事,我去說一下就可以。”


  ??“讓善處費心了!”


  ??“無妨!我去去就來。”晏崇讓大踏步的走了。


  ??薛盼兒是新來的,第一次見林近有些拘謹,林近又是那種嘴巴特別欠的人。


  ??他笑嗬嗬的說道:“東家我也是喜好唱曲兒的,有空咱們可以一起探討一二。”


  ??這話聽在薛盼兒的耳中就變了味,林近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個東家不是好人。


  ??王蘊秀剜了他一眼,她自然知道林近要在嘴巴上占薛盼兒的便宜。


  ??林近又道:“你好好想一下,等會兒上去要唱什麽,不要給咱們如意樓丟人。”


  ??薛盼兒輕啟櫻唇,“回東家,奴家準備好了。”聲音嬌嬌糯糯的大概是柳詞唱多了的緣故。


  ??“哦!那就好。”林近自然不會去操心這些細枝末節。


  ??他又問王蘊秀,“你怎麽想起要在詩會上出風頭?”


  ??“以前沒實力爭,如今自然要爭一爭,還有上元節可是有花魁大會的,你到時要出一份力才行。”


  ??林近無語道:“你說讓她爭花魁?”


  ??王蘊秀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這事我已經決定了。”


  ??林近搖搖頭,拉著王蘊秀走到一旁勸道:“你以為是窮鄉僻壤的小縣城裏選花魁啊!還要爭一爭,薛盼兒要胸脯沒胸脯要屁股沒屁股的,隻靠一張臉能行嗎?”


  ??王蘊秀輕啐一句道:“哪有你這樣說話的,她還小過兩年自然就有了,花魁大會不看這個,看的是容貌和才藝,你腦子裏終日裝的都是什麽!”


  ??林近看著她的眼睛,眨眼笑了笑,“我想什麽你比誰都懂!”


  ??王蘊秀麵色一紅,心中暗歎這個人太痞了,此時她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留,“我走了!”


  ??林近看著王蘊秀帶著薛盼兒回到了看台附近也是暗暗疑惑,花魁大會不看身材嗎?那還有什麽意思。


  ??薛盼兒見王蘊秀麵色羞紅一言不發的帶著她回到看台,心裏更是確信剛剛那個東家不是好人。


  ??晏崇讓不久便回來找林近了,“沒想到致遠還是酒樓的東家!”


  ??林近笑了笑,並不搭這個話頭,而是問道:“這麽多花魁上台獻曲兒,你父親的詩詞怕是不夠這些人每人唱一首的。”


  ??晏崇讓尷尬,“那就唱別人的,獻曲兒隻是噱頭,等會做詩詞才是主要的,致遠準備好了沒?今日可是來了不少才子,你若是拿不到名次,我可是要跟著你一起丟人了。”


  ??“你父親要出什麽題?除夕?還是元日?”


  ??晏崇讓搖搖頭,“不能說,不過可以告訴你不是除夕也不是元日。”


  ??林近又笑了笑,王安石沒來,自己還想著抄一首王安石的元日來湊數呢!現在看來計劃要泡湯了。


  ??他肚子裏的詩詞本就不多,除夕詞更是少的可憐,耳熟能詳的也就王安石那首元日,好像還不是寫除夕的。


  ??自己寫,那肯定是拿不到名次的,現在聽晏崇讓所言題目不是除夕也不是元日,但是這除夕詩會,不寫除夕詩詞,還會出什麽題?

  ??晏崇讓道:“你那花魁上台了!”


  ??林近與晏崇讓離看台很遠,他們兩個廝混在一起跑到了後麵看小娘子來了,他倆覺得花魁遠沒有滿院子的小娘子賞心悅目。


  ??林近撇了他一眼道:“花魁有小娘子好看嗎?”


  ??“各有千秋吧!”


  ??“你不想看看你那未婚小娘長的啥樣了?”


  ??晏崇讓無奈,“想看!但是我也不知道哪個是啊!”


  ??“曹家的嫡女肯定認得她,我帶你去問問。”


  ??晏崇讓道:“聽完這首曲兒再說。”


  ??薛盼兒此時已經輕啟櫻口緩緩道:“奴家薛盼兒,來自如意樓。”


  ??隨後樂聲漸起她便唱了起來:

  ??“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


  ??第一句唱出來,她嬌嬌糯糯的聲音,便讓場中沸騰起來,曲風與以往的都不同,不是柳詞也不是晏殊的婉約小調,而是一首女子所寫的蹴罷秋千,比前兩者的詞更加柔了幾分。


  ??正是林近抄的李清照那首,而作者卻是程凝兒,也隻有程凝兒和曹丹姝、趙禎、張茂則能夠猜到這首詞是出自林近之手。


  ??薛盼兒心中暗喜,自己將這個曲目排練了不知多少遍,如今終於在人前唱出來了。


  ??她懷著激動的心情又接著唱了下去。


  ??“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


  ??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


  ??見客入來,襪剗金釵溜。


  ??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短短四句詞,卻讓她唱了一炷香的時間都不止,詞句間交錯重複,但並不突兀,眾人聽完都是驚歎不已。


  ??“汴京城裏又出了一個唱曲兒的大家啊!”


  ??“薛盼兒,聽說是如意樓新來的花魁。”


  ??“那改日去看看,不會比樊樓的秦真真還貴吧?”


  ??這個話傳到其他酒樓的人耳中就刺耳多了,很多花魁也是暗自後悔,蹴罷秋千!自己怎麽沒想到用這首詞來這裏搏一搏名聲。


  ??晏崇讓哈哈一笑道:“好!”


  ??晏崇讓得意洋洋的時候,卻不知道不遠處正有一個美貌的女子看著他,女子眉心緊皺,無暇的臉上微微有些慍怒。


  ??“嵐妹妹,何故眉心緊鎖?”


  ??說話的正是範仲淹的女兒範悅娍,範悅娍順著蔚嵐的目光看去,先是看到晏崇讓在興致勃勃的與一個男子品評著台上的花魁,隨即看清了那男子的容貌,心中也是一緊。


  ??林近的容貌她自然記得,當日是這個男子救了自己,可是他卻行了非禮之事,她早已經定了親,當時隻能裝作不知,事後更沒有與人提起過。


  ??“善處兄長人還是不錯的,嵐妹妹可別將這事往心裏去。”


  ??蔚嵐隻得輕歎一句,“算了,奴家也知男人管不住。”


  ??範悅娍勸道:“妹妹就是瞎操心,善處至今還沒見過你呢!”


  ??蔚嵐抱怨道:“他自己不想辦法能怨誰,別人定了親都會約出來見上一麵,哪個像他這般簡直是榆木腦袋!”


  ??“如今不是有機會了嗎?待會兒姐姐我就引薦你們見上一麵。”


  ??蔚嵐微微有些害羞,“勞……勞煩範姐姐了。”


  ??範悅娍並不知道救自己的人就是林致遠,她隻是記得這張臉,此時也猶豫要不要直接帶蔚嵐過去,她覺得會很尷尬。


  ??林近與晏崇讓哪裏知道馬上就有無比尷尬的事等著他們,兩人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他倆也算是偏偏美少年,周圍都是女子,自然會被人留意到,一些未曾婚配的小娘子更是有心想要過去送上自己親手繡的荷包,萬一要是成了呢!

  ??範悅娍拉著蔚嵐,慢慢穿過人群走了過去,“善處兄長,你看看這是誰!”


  ??晏崇讓沒看清範悅娍身後的蔚嵐,林近卻看到範悅娍就站在他麵前,這就讓他有些尷尬了。


  ??蔚嵐羞澀的躲在範悅娍身後偷偷瞄了一眼晏崇讓。


  ??晏崇讓恍然,這八成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範悅娍和蔚嵐被晏崇讓請到一處偏僻的小院裏,人家未婚夫妻見麵,林近本不想在一旁打擾,奈何晏崇讓死活不肯放他離開,說是有林近陪著他能壯膽。


  ??林近無奈隻得跟著來到了這個小院,站在走廊裏來回踱步,又碰到狗血劇情了,這可咋辦,他有些躊躇無措。


  ??範悅娍卻沒想細究這件事,自己裝作不知是最好的,畢竟她很小時就與陳舜俞定了親,這事萬萬不能說出去讓別人知道,否則這親事怕是要泡湯了,範家的麵子也要丟盡了。


  ??林近沒進屋,範悅娍為兩人介紹完也出了屋門停在了走廊裏,她不時的瞧兩眼院門。


  ??林近暗道這是在把風啊!這些女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範悅娍糾結良久還是開口道:“以前不知恩公便是林致遠,如今卻又相見了,奴家在此謝過當日恩公的救命之恩。”


  ??林近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知道自己當日如何救的她,但他此時隻能當對方不知道,他搖搖頭道:“舉手之勞,無需如此了客氣!”


  ??範悅娍心中歎息,那日自己醒過來感覺到被人嘴對嘴送氣,當時隻能裝作不知情,如今也隻是自己騙自己罷了,她卻不知道林近還擠壓了她的胸部,做了許久的心髒複蘇。


  ??兩人各懷心事,此間一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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