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這世界不止你一個人會努力
宋秋實揉了揉自己火辣辣的臉，她也不去和李苑撕扯，發紅的臉淡然平靜，隻是望向李苑的眼，銳利似劍。
“的確挺開心的，你每一次對我耍花招自以為要得逞的時候，難道不是興奮的嗎？李苑，我對你到底犯下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錯誤？憑什麽我要因為一個我根本看不上的男人要承受你莫名其妙的針對和鄙夷？我的家世，我的一切都是我和我的家人奮力拚搏而來的，這個世界上不止你一個人的努力是偉大而艱辛的。”
宋秋實覺得自己的臉越來越疼，她從口袋裏掏出手帕，徑自從李苑的飲水機裏倒了冰水弄濕帕子敷在臉上。她望了望玻璃窗裏映照著的自己的麵容，壓抑著憤怒語調平靜的說：“是你先撩者賤，難道還指望我以德報怨？”
“是，我就是恨你，我愛霍修，霍修愛你，你不愛他。憑什麽我求而不得的東西要被你狠狠踐踏？所以，我也要把你才在腳下，隻有這樣，你才能對我的痛苦感同身受。”
“所以，以不純之心待人，就不要指望自己能有什麽好的結局。”
李苑聽完宋秋實對她下達的判決，她咬緊牙關，硬撐著不讓自己癱倒在地。宋秋實漠然的看著她，拿下敷在臉上的手帕，這一巴掌李苑是用了些力氣的，她歎了口氣，就當是她毀人前程的報應吧。
宋秋實給手帕換了一次水，她抬手看了看時間，說：“好啦，時間剛剛好。”
“你還想要幹什麽？痛打落水狗嗎？”李苑警覺的看著宋秋實，她不知道這個可怕的女人還要對自己使出怎樣狠毒的招數。她在心裏絕望的想，大不了，她就抱著這個狠毒的女人一起跳下樓去，也算是大仇得報吧。
李苑的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她在心裏對宋秋實報複的各種謀劃，她一見是組織部門的電話，忙不迭的接通，盡量用平靜又溫順的語氣和對麵的人說話。
“李苑，舉報人今天突然接受調解，決定不再對你進行進一步的舉報，也就是說，你的職位和你的工作，都保住了。你要多多感謝上天，誰也不知道舉報人怎麽突然一下就想通了……”
後麵的話李苑已經沒有辦法再聽清楚，她詫異的看著宋秋實，難道是她放過了自己？
“不用懷疑，我的確放了你一馬。”宋秋實輕描淡寫的說出了自己的“義舉”，她並不指望也不希望李苑感恩戴德。
“你是在享受這種把別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感覺嗎？”李苑掛斷電話，冷冷的說。
“或許，你應該多把人往光明的方向想想，那麽我們兩個人的關係，也不會這麽勢同水火。”
“秋實，你在想什麽？”蘇祁浩察覺宋秋實的出神，出聲把她拉回了現實。
“是不是因為我的所作所為，你生氣了？我知道我的手段是卑劣了些，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宋秋實看著誠懇向自己道歉的蘇祁浩，她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由著那個惡毒的自己在別人的生活裏為非作歹，人人都當她是惡魔，隻有這個蘇祁浩，可憐的蘇祁浩，被蒙在鼓裏。他一廂情願的以為自己是個良善之輩，卻不知道她稍一動作，便能把別人逼得無路可退。
“這個世界自有一套生存法則，對於非常之人當然可以用非常之策，何況你不是在最後及時收手了嗎？你讓每個人都得到了相對圓滿的結局，這一點你做的非常棒。”
宋秋實想起了李苑，她之所以願意收手，完全是被她的經曆所打動。一個家庭貧寒的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無所依托的靠著自己的努力在炎涼的世界殺出了一條血路，如果因為這一場單戀引發的瘋狂，毀掉了她，宋秋實覺得有些可惜。更何況，即使找一萬個理由自我安慰，宋秋實還是無法從自己不過仗勢欺人的事實中解脫出來。
“秋實，你到底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你藏了好多心事，為什麽不肯和我分擔呢？”蘇祁浩眼見辦公室裏沒有別人，膽子也就大了許多，他把宋秋實擁入懷裏，一搭一搭的拍著她的背，就像是哄小寶寶一般，用心裏覺得最溫柔的方式嗬護著他心愛的姑娘。
“心事說出來，就不叫心事了。祁浩，你放心吧，你這抹白月光，照亮了我的全部世界，包括我因為變態的工作而負能量滿滿的心。”
“真的隻是因為工作？”蘇祁浩狐疑的看著宋秋實，她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臉色是粉底也掩飾不住的暗黃，蘇祁浩一陣心疼，他剛想開口說話，宋秋實趕緊捂住了他的嘴。
“你千萬別說什麽別工作了的話，我可不喜歡聽。”
蘇祁浩皺了皺眉，他輕輕推開宋秋實的手，說：“就你最懂我是不是，我還沒說話呢你就搶白我，這麽辛苦，值得嗎？”
“人一輩子總是要為了一些事情而努力奮鬥的，你就由著我吧。”
宋秋實依偎在蘇祁浩懷裏撒著嬌，事情上蘇祁浩對於宋秋實的耍賴方式真的沒有一點辦法。隻要她溫言軟語的在自己麵前賣個萌，蘇祁浩覺得他的全部世界都能拱手相送。
送走和尹老六談妥征地事宜的蘇祁浩，宋秋實看了看時間，拿起包走出了桑水鄉政府。一輛白色的寶馬車招搖的停在門口，宋秋實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打開門坐了上去。
“寒川哥，我現在就想低調的和你見個麵，但是感覺你全身上下都是張揚因子呢！”
沈寒川挑了挑眉毛，無所謂的淡淡的說：“你看這街上雖然人來人往，但是我敢打賭，他們誰也不記得剛才上車的人是你。”
“快開車吧，找個安靜的地方，咱們看看風景，聊聊天。”宋秋實有些氣餒的放棄和沈寒川爭論，隻能提醒他快點逃離現場，她可不想被桑水鄉的同事誤會她和沈寒川又有什麽不清不楚。
沈寒川欣然領命，啟動車子一路呼嘯著來到一條人跡罕至的河邊。這還是宋秋實第一次主動邀約，沈寒川費盡心思想要找個美麗一些的地方，卻不知道宋秋實已經看膩了桑水鄉的山山水水。
宋秋實在和李苑對峙的時候，想過無數種可能，要麽是各種同事撞破她們之間的齟齬，要麽是霍修護她心切衝出來指責李苑，可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沈寒川走出來，打破了她偽裝良好的沉靜。
就好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在苦思冥想如何隱瞞的時候卻被當場抓包的尷尬，宋秋實的臉一下子就紅成了西紅柿的模樣。倒是沈寒川比她沉穩，淡淡的解釋道：“我是來找你帶我下村的，你同事告訴我，你在這裏。”
即使沈寒川什麽都沒有說，可是宋秋實知道他一定見識到了自己張牙舞爪的醜陋模樣。思忖再三，宋秋實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
“寒川哥，那天，你應該是撞見了一些什麽吧？”
“不早不晚，我聽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原諒我做了個聽牆根的無恥之徒。”
“當時我整個人隻能用狂妄自大來形容吧？你的出現就像是一個酸李子，咬一口，所有的理智都被激了回來。你對我一定很失望吧？”
“你這個比喻，倒是新穎別致。我為什麽會失望？秋實你會不會想太多，人非聖賢，有仇必報。我怎麽可能因為人最尋常的情緒而對你反感，對你失望？”
宋秋實不可思議的看著沈寒川，說：“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你的心裏有顧慮？你在擔心什麽？”
宋秋實頹然的坐在身後最近的一塊石頭上，沈寒川趕緊拉了她一把，那個石頭尖尖，這一坐下去，少不得要痛上半天。他拉著有些失魂落魄的宋秋實挑了塊平整光潔的石頭坐下，“你要相信，我是個十分棒的傾訴對象。”
他們兩個人四目相對，身側有倦鳥歸巢的鳴叫聲，宋秋實覺得有些安心，她嚐試著敞開心扉。“我的心裏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惡念，稍有不慎，就會出來作祟害人。你和祁浩，都是極好的人，我害怕我心裏的這些惡念會讓我和你們漸行漸遠。我就這麽小心翼翼的掩飾著心裏全部的矛盾情緒，可是這些話我不能和祁浩說，寒川哥，人真的不能藏了太多秘密，真的好累呀。”
“這世上哪裏有什麽高潔到不染一絲塵埃的人，諸如蘇祁浩與我，也會做出一些不那麽厚道的事情，你不要對自己要求的太高。船上承載的東西若是太多，就算沒有風雨襲擊，也會自己傾覆的。”
宋秋實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她仿佛化身成了那艘超載的船，一點一點的正沉入水底。
“我一直在努力，努力活得光鮮亮麗，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瑕疵少少的可愛姑娘。我曾經發下宏願，要為了祁浩努力的變得真正善良。可是，這條路於我，真的太艱辛。”
宋秋實娓娓訴說著，沈寒川對於她的情緒心領神會。他心中有些惆悵，即使宋秋實將他也擺在了心底不可或缺的地位，可是她傾盡全部心力為之努力的，終究隻是蘇祁浩。
“我知道不管我怎麽勸你，你還是為堅持著做蘇祁浩心裏的那個最完美的你。秋實，若你不能接受真實簡單的自己，那你在努力的路上，一定要記住，我一定會作為你最堅定的朋友在你身後支持你。”
宋秋實笑了起來，她無從發泄的那些情緒，被沈寒川的理解釋放了個一幹二淨。想著沈寒川的豁達，宋秋實不禁在心裏用類比法推理起和他優秀的別無二致的蘇祁浩，會不會在看見真實的有些殘缺的自己，也這麽從容的接受。
這個推理其實算得上白費功夫，人心是最難推測的東西，她突然有些自暴自棄的想，簡簡單單的相愛不就行了嗎?這個患得患失的自己，就算擁有了蘇祁浩一生的愛，又真的能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