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蘭陵王
長安城東郊往北數裏外,牽著馬匹、背著行囊的東方白和程鐵牛遙遙回望長安城。
“嘿,這長安城,俺老程這還是第一次看它遠景!真他麽宏偉。”
東方白微微一笑,是挺宏偉,不過和記憶中的壓根不是同一座。
“白老弟,俺老程是真沒想到還有一天能托你的福,稷下學院啊,人族的學府聖地,嘿嘿。”
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錠黃金,左咬咬右咬咬,道:“還有這黃金,光這一錠子就能抵俺那瓦崗寨一個月營收了。”
“是呀,我也沒想到醒來會是這副光景。”東方白輕呼了口氣,拿起那枚酒葫蘆一陣出神,既來之則安之吧!
“話說,老弟你到底是經曆了什麽呀?咋還落魄成之前那副模樣,我觀你麵相,家裏應當挺富裕吧?”
程鐵牛咬完一錠又換一錠,滿眼裏都是黃金。東方白哈哈大笑,卻是笑而不語,富裕?月光族哪兒敢談富裕!
……
又走了好一會兒,周邊已是荒野茫茫,官道上偶爾穿梭著幾個行人過客,遠遠已是看不到了長安城。
“程老哥,我們出城走了那麽久了。那稷下學院在哪個方向你知道嗎?”
東方白站在一個叉路口,眯著眼四處打量了一下。周邊幾個路口,明顯去往不同的方向。
“嗯?他鍾馗沒給你地圖嗎?”程咬金將手中的金錠塞回包袱內,也站了過來。
“我想著你可能知道,我就沒問他要。”
“……”
兩人站在分叉口,大眼瞪小眼,一時犯了兩難。回去要地圖吧,太糗,不回去吧,這還不知道路在何方。
正自發愁,後麵傳來了陣陣‘噠噠’馬蹄聲。一名藍衫鐵甲銀麵具的青年帶著一名紅衣少年,一前一後從兩人正後方騎行而來。
要不說程鐵牛豪情義膽,見著有人來,就自來熟的攔了上去,嘿嘿一笑:“大兄弟,能問一句稷下學院怎麽走嗎?”
藍衫青年冰冷的瞥了他一眼,並不做答,自顧自繼續往前騎。
那紅衣少年卻像是瞧見了什麽東西,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急忙策馬繞到藍衫青年耳邊嘀咕了幾句。
藍衫青年搖了搖頭,看了眼少年微微猶豫了下,這才轉過頭道:“我們剛好也要去稷下,你們跟上就是了!”
“誒,好勒!”程鐵牛和東方白麵色都是一喜,將各自包袱往馬鞍上一掛,正要翻身上馬。
那紅衣少年又叫喚了起來:“師父,你快看那邊,有車隊誒!”
說完指了指正前方不遠處,四五輛馬車拉著一批批貨物正向駛來,看那方向應該是去往大唐方向。
車尾處,一名男子臉上蒙著一張綢子正呼呼大睡,雙手緊緊抱著胸前的一個鐵匣子,三尺見方,也不知是什麽寶貝。
領頭的那位漢子則頭上裹著一塊方巾,行至跟前時還跟幾人打了聲招呼。
程鐵牛自來熟的和漢子聊了幾句,才知道這車隊,原來是長安“王者盛會”官方采購的物資車隊,藍衫青年神色微微一動,目送車隊走後,把紅衣少年叫到了一邊。
“師父就不陪你去稷下了,我看這兩人身手一般,你和他倆一起上路去往稷下如何?”
少年臉上閃過一絲不舍,不過轉瞬就恢複過來,點頭應了聲!
青年也沒想到程鐵牛是個大包大攬的漢子,自己剛提點了一下,程鐵牛就會意的直拍胸脯,直言保證會照顧好少年。
青年難得的微微一笑,向兩人點了點頭。憑他對自己徒弟的了解,這一路東去,還不好說誰照顧誰。
再打量了東方白一眼,藍衫青年調轉馬頭,也是沒想到這荒野外,竟也有生的這般清秀的男子,和自己有的一比。
“嘿,老弟你怎麽稱呼?”程鐵牛意識到自己還沒問對方名字,急忙大聲呼道。這江湖上混,主要不就是靠朋友,多認識一個朋友多條路嘛。
“高長恭!”藍衫青年輕聲呼出自己名字,揚鞭策馬,已是一騎絕塵!
“師父,你忙完事要常來看我啊!”紅衣少年大聲喊道,也不知道那叫高長恭的青年聽到沒有。
正緩步前行的車隊上,那個蒙著臉呼呼大睡的男子忽地一下睜開了眼睛。揭開蒙在臉上的綢緞,四下環顧了眼,口中不禁喃喃自語:“玄策,是你嗎?”
隨之又搖了搖頭,看來是自己魔障了,竟也出現了幻聽。這裏已是大唐境內,弟弟那麽小,怎麽可能跑的了那麽遠。
坐起身,打量了下周邊環境,看向車隊前戴著頭巾的漢子問道:“蘇大哥,快到了吧?”
漢子回過頭來,看他已經睡醒,便拉了拉韁繩,讓自己的馬速降了下來。
“嘿,你小子終於睡醒了?快了,過了前麵那片荒野,就是長安城東郊了。”
“這一路上沒什麽事吧?”男子熟練的打開胸前的鐵匣子,一陣組合操作,一把精致的長管狙擊槍就出現在了他手中。
“嗨,能有什麽事。我大唐國泰民安,這盛世天下,誰還敢在天子腳下搞事不成?”
漢子將頭上的方巾一扯,撓了撓幾天沒洗的頭發,又將手在身上抹了抹,嘿嘿一笑道。
“再說,我蘇定方好歹也是死人堆裏趟過來的,就算再不濟,揍他十個八個的小毛賊還是沒問題的吧!”
“蘇大哥自然是厲害的!”男子把玩著手裏的槍,微微一笑。
一陣微風吹來,帶著淡淡的荒草味,蘇定方長長的伸了個懶腰,嗯哼一聲,‘咯嘣咯嘣’聲從他身上傳來。
雖說這一趟跑的時間不算長,半個多月而已。但是在馬背上顛的久了,還是難免渾身難受。
“老弟,你先帶著車隊繼續趕路啊,老哥得尋個旮旯放放水去,這一路,可把老哥憋的…”
說完也不等男子回複,雙腿輕夾馬腹,偏了偏韁繩就往不遠處的一座小土丘駛去。
正精心擦拭槍支的男子抬頭朝山丘方向瞅了一眼,微微搖了搖頭,也沒多說什麽。
山丘後,蘇定方將韁繩隨意往馬背上一搭,嘴裏清哼著這些年在前線聽來的小曲兒。一陣暗影波動,不知何時,一道身影已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身後。
‘嗤’的一聲刺破聲,蘇定方警覺瞬間拉滿,虎軀一震一個翻滾堪堪躲過一道鋒利匕刃。再回頭瞧去,正心窩背後的衣服被劃開了兩尺來長。
暗道一聲好險,蘇定方急忙係好腰帶,四下打量,卻不見任何人影。
多年的廝殺經驗告訴他,來人是個高手,而且是深諳刺殺之道的高手。
也不知對方圖財還是圖色?蘇定方心中自我放鬆一下,急忙背靠向山丘。留出的空擋越少,自是更安全一些!
“敢問閣下是哪方好漢,我蘇定方戰場上雖自負,但自問還沒有交過這麽好身手的敵人。”
可惜周圍一片寂靜,無人回答。
蘇定方也不敢大意,他相信對方並沒有離開,隻不過是隱藏行蹤的本事實在太過高明,甚至比守約那小子還更厲害一些。
一陣風吹來,蘇定方急忙低頭看向那一片片隨風飄蕩的荒草。順著其中那一片沒有動靜的荒草,追本溯源,牟足勁一拳就送了出去。
‘嗤’‘嗯哼’兩聲孑然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一道身影在波動中閃身而出,一抹鮮血順著銀色麵具嘴角溢了出來。
而這邊,蘇定方盯著胸口那青紫色的刀刃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嘴角微動吐出三個字,很快就慢慢閉上了眼睛,摔倒在地。
而那三個字正是整個關外的恐怖傳說之一:蘭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