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秘密任務
長安城最負盛名的伶仃別苑，一名滿頭短棕色毛發的男子正匆忙的往返於大堂和後廚間。肩上披著塊小廝專門用來掃灰擦汗擦桌椅的白色毛巾，哼著一首長城塞外才聽得到的小曲，青年倒也樂在其中。
前堂距後廚不算遠，但端著果盤酒水連續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青年也正因為比別人更能受這份累，別苑的錢管事明裏暗裏對他都挺格外照顧，每個月的工錢多少都會溢出一些。
當然，這其中除了管事本身賞識他外，也與管事得到某個大人物的叮囑有關。
這不，那大人物今兒就借著聽曲的由頭來了伶仃別苑，直接找到錢管事，叫住了剛從堂上下來的青年。
“錢管事，您找我啊？”青年用毛巾擦了擦手，笑嗬嗬問道。
看著錢管事手中端著的酒和花生米，急忙伸手去接到自己手中。
錢管事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將這酒和花生送到二樓天字號包廂，然後就待在那裏聽貴客吩咐，好生招待著，後廚那邊我給你去說。”
“好勒，我這就去。”青年躬身嘿嘿一笑，端著酒盤子轉身又鑽進了大堂。
“臭小子還真不是一般人啊，嘿嘿，還是我有先見之明。”
看著青年消失的背影，錢管事掏出袖中的銀錠，一臉的自得。
天字號包廂內，狄仁傑和鍾馗對麵而坐，另一旁，錢管事口中的大人物蘇定江靜靜站著，跟不遠處的李元芳大眼瞪小眼。
“這事交由他一人去，會不會不太妥當？”狄仁傑率先發聲問道。
“應當不會。”鍾馗搖了搖頭。“他是老牌守備軍，雖然現在名義上沒了軍籍，但是一顆忠心鐵膽，不比前線的任何人差。更何況，他需要這個機會，再次證明他自己。”
“老大、狄大人，我大哥回長安也就這兩天的事了，要不再等等，讓我大哥陪他一起去？”蘇定江突然插話道。
“你大哥？”狄仁傑有些疑問的看了看鍾馗。
“蘇烈，蘇定方，長城守備軍軍團長。”看狄仁傑一副疑問，鍾馗急忙解釋道。
隨之輕哼一聲，對著蘇定江翻了個白眼。
“怪不得你大哥老罵你沒出息，都多大人了，還那麽怕他？”
“我那不是怕，是敬重。好歹也是我大哥，我不得讓著他點哪。更何況是為大唐盡力，我大哥一定也樂意至極。”蘇定江滿臉羞紅，提到自己的大哥，蘇定江渾身就是一陣不自主的顫栗。
“嘿，瞧你那出息。你好歹也算巡城軍的二把手，不比你哥職位低多少，怎麽一聽你大哥要回來，就把你慫的，巡城軍的臉都給你丟完了。”鍾馗一臉的恨鐵不成鋼，自己這個副手，哪兒都好，就這懼兄的缺點實在有些讓人無語。
蘇定江剛想再反駁兩句，門口處不合時宜地響起了敲門聲：“客官，您要的酒水和花生來了。”
“進來吧！”憋回去嘴裏的話，蘇定江有些氣惱道，讓青年進了房間。
青年推門而入，看著一臉憋屈的蘇定江先是一陣錯愕，再看清桌旁的鍾馗和狄仁傑後，更是滿臉的震驚。
“狄大人、城管大人。”青年倒還算鎮定，短暫的震驚後就回過神來，急忙向兩人作揖。
“裴擒虎，原長城守備軍斥候隊隊長，從長城返回長安也有幾年了吧？”
鍾馗抬了抬手，示意青年不用多禮，溫聲說道。
“三年又兩個月，城管大人，小人已不在軍中任職。”青年麵色有些複雜。
“我知道，當年的事委屈了你。”
鍾馗緩緩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但是當年的事牽連過大，如果事情發展下去，極可能會造成守備軍內亂，長城防線潰敗。”
“所以就要犧牲我嗎？”青年忽然抬頭，緊緊盯著鍾馗的眼睛，雙眼中隱隱暴露出這壓抑多年的不甘和委屈。
“裴擒虎…”蘇定江沉聲向前。
“無妨！”鍾馗揚了揚手，阻止蘇定江的話，繼續說道。
“我大唐從來不靠犧牲自己的戰士來獲得利益。這三年，陛下一直關注著你當年所說之事，剝掉你的軍職，其實也算是變相的保護你。”
青年也是聰明人，鍾馗一點明他瞬間就想明白了什麽：“城管大人意思是長安城內…”
“嗯！”鍾馗沒等他說完，點頭打斷他的話。“這些年陛下也做了好些準備，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現在陛下有另一個重任交給你，事關大唐國祚興衰，你可願意受此重任？”
“裴擒虎願為我大唐拋灑熱血，萬死不辭！”
“很好，陛下果然沒看錯你。”鍾馗滿意的點了點頭，將桌子上的檀木盒子拿起遞給裴擒虎。
“這裏麵裝著一塊事關大唐興衰的物件，你需貼身攜帶，並妥善保管。這物件有些許特殊，在特定的條件下它就會發出火金色光芒。今夜你就離開長安城，去往周邊列國遊玩，將能使這物件產生感應的所有詳細位置調查清楚，三年內返回長安，將這些信息上報於我。做得到嗎？”
“裴擒虎定不讓大人失望，三年內必帶回大人所需要的信息！”
裴擒虎忙單膝著地，接過盒子重重一揖，信誓旦旦的保證。
當夜，蘇定江就與那錢管事丟了些銀錢，言明裴擒虎家中有事，讓那錢管事打理後續工作，帶著裴擒虎就直奔城門處走去。
因宵禁的緣故，長安城街道上除了巡城的護衛並沒有其餘閑雜人，蘇定江也是很順利的就將裴擒虎送出了城。兩人走後，伶仃別苑內，專供小廝居住的房間中，一名青年目光炯炯的盯著裴擒虎來不及疊整的被褥，好一會兒後才回了自己床上。
通往長城邊塞，一片叫做惡龍峽的地方。這裏山林茂密，地勢高低不平，四處遍布沼澤，山林回響，隻覺得到處都是潺潺流水聲。
這裏傳聞曾經出過一條惡龍，將附近的獵戶全吞了果腹，走進峽裏的人，就沒有活著出去過。慢慢地，後來就再沒人敢隨意走近這裏，除了那些傳說中的獵龍勇士。
惡龍峽裏的一片水池邊，一名男子匍匐在地。麵色蒼白，氣若遊絲，一片片血跡透過銀色麵具流到地麵上，暈紅了好大一片。
他正是受傷過重而暈倒的高長恭，此時在他身上，一件錦布包裹著的物件閃閃發著火紅色光芒，就好似他的呼吸一般，若即若離又持續不斷。
片刻後，一名頭戴輕冠，麵若碧玉，眸似寒星的男子出現在了高長恭跟前。
隻見男子從懷中掏出五片流火金色的物件，又從高長恭身上取下那件發光的物件，對比了一陣後，將一塊與高長恭所持物件一模一樣的碎片包回錦布中，又將之塞回了高長恭身上。
隨後男子打量了一番周邊環境，再看了看氣若遊絲不知死活的高長恭，輕輕歎了口氣：“看在你替我拿回一塊碎片的份上，賜予你一份血契也無不可。”。
手中翻轉結印，一顆血紅色珠子就慢慢在他手中成型。也不見男子怎麽動作，珠子上就自行剝離出了一粒一模一樣的珠子，不過比之男子手中那顆，小了無數倍。
男子信手一招，那粒微小血色珠子就飛向了高長恭，順著麵具一角，自行進入高長恭嘴角，融入了其身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