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冷酷的意誌（三）
#第二百二十九章冷酷的意誌（三）
冰冷的雨滴如石子般砸落在頭頂，源源不斷的帶走身體的熱量，肮髒的環境在雨中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雨淋不到的地方，大大小小的蟑螂爬過，可能是為了取暖，也可能是為了覓食，這些小東西鑽進了女孩的褲腿。
“啪！”瘙癢的感覺明顯比寒冷的環境更難以忍受，她隔著衣服，一巴掌拍死了小強，盡管這麽做會在衣服內弄得汁液四濺。
“你……”穿著略微有些褪色雨衣的小男孩跑到她麵前，稍稍蹲下，剛想開口詢問。
緋木未天聞聲抬起頭，滿是滄桑的麵容嚇了這孩子一跳。
“哇！”男孩退了幾步，因為不小心踩到了垃圾上，腳下一滑，結結實實的摔了個屁股蹲。
“小心點，信，你怎麽總是這麽冒失……”小男生的同伴，一位和她年紀相差不大的小女孩跑過來，將他扶起。
在此過程中，她也注意到了緋木未天，心中被這位姐姐憔悴麵容震驚到的同時，歉意的向她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信這家夥不懂禮數，請別見怪。”說罷，便拉著小男生的手就要走。
“誒！我們還沒撿……”小男生回過神來，想起此行的目的。
“換個地方撿也行，別打擾到人家！”
“可是.……這位姐姐看上去需要幫助的樣子。”小男孩到底還是沒有被同伴拉動，他走到緋木未天跟前，仔細端詳了下她滿是粘粘在一起的頭發下，形如枯槁的臉。
“你好，我叫信！欸哆……你叫什麽？”很直白也很不適宜的到招呼方式，但這個年紀的孩子也隻會這樣了。
緋木未天眼神呆滯，甚至都沒看他一眼。
“誒~~~”男孩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臉“內個.……你餓了吧，我這裏有吃的！”小男生說著掏出雨衣下，藏在小挎包中的麵包。
“等一下，信，那不是你打算中午吃的……”
“沒事，她看上去比我更需要這個。”他說著，將手中的麵包往前遞了遞。
這是非常普通的麵包，學校中放在小賣部貨架上都沒人搭理的那種。但是正是這樣普通的麵包，在緋木未天的麵前，散發著迷人的香味。
她已經很久沒吃過正常的東西了，為了躲避那些想要把她抓回去的人，她長時間的東躲西藏，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超凡的體質能夠支持她在惡劣環境中長時間活動，但代價是大量的食物。
這在處於二十一世紀中葉的東瀛幾乎算不上是代價，隻要是個人有手有腳，頭腦健全，就餓不死，哪怕食量大些。
但是她不一樣，隻要在同一地點呆的太久，就會有人找上來。
因為年紀太小，不可能被接受雇傭。倒是有不少看她可憐施舍她食物的人，這些人中，有真的好人，也有不少心懷不軌之徒。
她就有幾次因為接受了有問題的食物而被帶回去，或是被帶到另一個令人不願回想起來的地方。
這種經曆讓她不願在相信別人，哪怕隻能吃垃圾堆裏的殘羹冷炙，或是餓死，也不吃別人送她的食物，更不會跟別人回去。
除了自己，她誰也不信。
但是……
這個比我還小的小孩子，應該不是那些人派來的吧？
她心裏想著，口中不自覺的吞咽了下唾液。
不對，這個天氣怎麽還會有小孩子來這種地方，一定有問題。
她嘴巴微張，想要拒絕。
“啪嘰！”鬆軟的麵包混雜著麥香被粗暴的塞入口中。
“信！人家都沒說要呢，你怎麽可以這個樣子！”女孩大驚失色的拉開男孩“給我道歉！”
“誒，可是.……”
“道！歉！”
“唔！”男孩被同伴嚴厲的態度嚇退了半步。
“對不起！”×2
兩人認真的朝緋木未天道歉，嘴上還叼著大半截麵包的緋木未天一臉迷茫。
正當她想要花點時間理清思路，確認目前情況的時候，口腔中食物的味道瞬間激發了她的食欲。
之前因為餓過頭了，還有些感覺不到。現在，劇烈的饑餓感讓她恨不得一口將這塊麵包吞下。
還好，理智克製住了她想要撕咬麵包的動作，就著雨水，兩三下解決了這頓午餐？
“哦！你看，我就說這個姐姐很餓吧！”
“信！”女孩再次嚴厲斥責，她對他跳脫的腦回路簡直無語了。
“唔，我明明猜對了.……”小男孩被她這麽一吼，嚇得揉捏著雨衣的小手一顫，嘴裏不知嘟囔著什麽。
“噗嗤！”緋木未天被這倆活寶的表現逗笑了。
臉上終於有了表情，這讓她看上去終於不那麽憔悴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因為坐在地麵被弄髒的地方。
“我是緋木未天，謝謝你的麵包。”
可能是因為吃了麵包，身體有了些許能量供給，她感覺沒像之前那麽虛弱無力了。
“我是飛。”
“還有我，我是信！”
“你剛剛介紹過了。”
“誒？介紹過就不能再介紹一遍了嗎？”
“這有什麽意義嗎？”
“有啊，可以讓緋木姐姐記住我！”小男孩確信道。
緋木未天點了點頭“我確實記住你了，一個把麵包往別人嘴裏硬塞的小家夥。”
“誒~不是這種記住啊！”
“哈哈哈~”
氣氛聊開之後，雙方都開始有意無意的確認起對方的情況。
“雨下的這麽大，你們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來撿瓶子，還有這種罐子！”男孩舉起手中被踩扁的易拉罐，示意了一下。
“撿這種東西有什麽用？”
“拿去賣呀！”
緋木未天仔細打量了這倆孩子一遍，沒有繼續問下去。
“姐姐你為什麽在這裏，雨傘也不撐，雨衣也不穿。這樣渾身濕漉漉的，不冷嗎？”小男孩撿起費力從垃圾筒裏挑出來的瓶子，壓縮體積後放入包中。
“冷。”
“那為什麽.……”
“因為我沒有雨衣，也沒有雨傘。”
“為什麽會沒有……”
“好了！問這麽多幹什麽！”飛適時的製止了信的天真的疑問，然後再次向緋木未天因為同伴問這麽敏感的問題而道歉。
“嗬，沒事。”緋木未天無所謂的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這樣的狀態，我已經習慣了。”
“怎麽會？”小男孩指了指緋木未天的胸口“你不是還有……唔~”不等他繼續說下去，飛一把捂住了他什麽都敢講的嘴。
緋木未天順著他的指頭看下去，發現單薄的衣物下，因為被雨水完全打濕而顯露出的輪廓。
長時間逃亡讓她幾乎忘記了羞澀的情緒是怎麽樣的，而現在，這個叫做信的小家夥讓她回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