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疑心
肅王的話並沒有改變蘇弘的打算。
“好了，回去好好想想吧，北境的事情你承不承認沒關係……老二他們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用不了幾天，塗雲召你也能見到！”
蘇弘沒有再多說，留下這幾句話足夠讓蘇通自己去猜，去慌亂，去做出什麽來。
“喏，兒臣明白了。”
蘇弘沉聲說道：“你不明白！”
“此事此時處罰你，你也不會甘心，那便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再行懲處……”
“但鑒於之前你在刑部侍郎任上瀆職徇私，收受賄賂……即日起，革除刑部侍郎之職，在王府禁足一個月！”
蘇通猛然抬頭看向皇帝。
革除刑部侍郎之職，莫名其妙，瀆職徇私，這算什麽罪名，連個具體罪名都沒有。
好吧，今日能暫且緩過前番北境之事，已經讓蘇通鬆了口氣了。
革除刑部侍郎職位就罷黜了吧，反正這個職位也沒多少真正有利的。
蘇通俯身說道：“謹遵父皇旨意！”
過後，蘇通緩緩退出景陽宮，心頭陰霾重重。
可以想見，接下來一段時間，肅王府必然會被飛龍衛重點關照。
至於朝中眾臣大多也會審時度勢，劃清界限，猜測一番，直到水落石出。
景陽宮內。
蘇弘略感疲憊的靠在寶座上輕咳了幾聲，蘇通走後，進來的田文珍趕忙走到天子近前伺候。
“陛下，且歇息一番吧，聖體重要啊！”
田文珍絮絮叨叨，“老奴這就讓禦膳房熬些滋補的藥湯來，陛下不如暫且移駕寢宮歇息……”
蘇弘揮了揮手，打斷了田文珍說話。
“文珍啊，你跟著朕多少年了？”
“三十二年了，打陛下在王府的時候，老奴就伺候著您了。”
蘇弘點點頭，“一晃都三十多年了，朕這幾個孩子都是你看著長大的，對他們也是熟悉的很，你看老大今日所言可是惺惺作態？”
田文珍隻是在殿外候著，其餘宦官遠離此處，他就在門外倒也聽得差不離。
“老奴不知……”
田文珍歎了口氣，說道：“老奴覺著此事和兩位皇子脫不了幹係……至於說是不是他們有意而為，老奴覺著未必。”
蘇弘點點頭，之前他就發現了，算算時間，殺虎口之戰從謀劃到大軍開拔時間極短，不可能蘇通提前預知。
這樣一來，康王嫌疑也不小，他本身就是那一戰謀劃的參與者，還和方家兄弟往來緊密……若是他提前從老大那邊，提前策反了方勝或者塗雲召……
這樣就是康王賊喊抓賊了。
蘇弘冷笑一聲，無所謂了，總歸和他們兩個脫不了幹係。
總歸這件事不能通告天下，皇家的麵子還得要。
總歸……缺個借口讓他們兩個給老三讓路！
蘇弘輕聲說道：“讓蘇仙奇多派些人手，盯著些肅王府，還有……算了，就盯著些老大行了！”
還有……還有什麽？田文珍微不可見地眼神動了動。
“喏，老奴明白。”
“之前忘了和呂璟他們說，你去將如今禁軍十六衛衛府將軍和統領們的名單，給朕擬一份來……”
田文珍·歎了口氣，“陛下，你就先休息會兒吧，前些時日禦醫就說您積勞過度，還得用心調養著些……”
“行了，多給朕熬幾碗藥膳好了，哪那麽多婆婆媽媽的，去吧！”
蘇弘笑了一聲，田文珍這才退了出去。
等到周邊寂靜無聲，蘇弘才開口對殿內深處說道：“派人盯著些潞王府。”
“陛下這是對潞王爺不放心？”
身處走出一個中年人，身著宮中普通宦官服飾，但下頜上微微可見沒有剃幹淨的胡茬子。
“不知道。”
蘇弘坦然說道：“就是有種感覺，朕這個征戰多年的皇叔，沒那麽容易耐住寂寞。”
“先前朕借機罷免了他的天狼衛統領之職，他就索性稱病，整日在家釣魚，連政事堂都不去了，看起來倒是閑情雅致，無心朝局……”
“但朕感覺他不像那樣的人。”
中年人麵帶不解，輕聲問道：“此話何意？”
“當年穆宗皇帝在位的時候，迫害了不少皇族，但朕這潞王叔，當年確實隱忍多年不曾被人看出什麽……直到穆宗皇帝駕崩，冉大哥他們推舉朕登基的時候，他才站出朕這邊。”
中年人遲疑一下，問道：“陛下是覺得潞王爺也在盯著皇位？”
“當年冉大哥他們出事的時候，他是怎麽做的？”
“大病一場……是數月之後，才在眾臣推舉下，率兵出征。”
蘇弘冷笑一聲：“朕當年就懷疑皇叔稱病是假的，形勢明顯之後，他才站出來……關鍵是當初世家內訌，一盤散沙，是他站出來統軍，才暫時重整了禁軍。”
中年人微微點頭，回想起來，確實如此。
若是當年，冉家軍在起初就戰敗了，那可能潞王壓根不會多動彈。
冉家軍逼近長安，諸多世家高門手足無措之時，他恰恰站出來……
不過這並不能說明潞王有什麽異心啊。
蘇弘繼續說道：“之前朕讓他歇一歇欸，將天狼衛交出來，他就很幹脆的將天狼衛交給了宇兒。”
“前些時日，朕問起天狼衛事宜，你猜宇兒怎麽說？”
如今天狼衛在莊親王蘇宇手中，蘇宇自幼尚武尚兵，之前從潞王手中奪權後也是交給莊王震懾練手。
“如何？”
蘇弘慢慢說道：“宇兒雖說年輕，但也是熟讀兵書，並不是愚蠢之輩。”
“他說他已經做好準備，花費大力氣去整頓天狼衛，畢竟這些人是潞王叔多年的舊部……但天狼衛一眾將官卻很是配合，無命不從，仿佛蘇宇不是十六歲的孩子，而是統領他們多年的潞王！”
蘇弘沉聲說道：“這句話讓朕有些起疑啊，潞王一走了之，還能對天狼衛諸多將官如此控製……那這天狼衛統領的職位本來他就當不當無所謂的！”
中年人也是眉頭驟緊了些。
蘇弘緊接著說道：“此事不必張揚，派人也盯著些天狼衛吧。”
中年人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過些時日朕便將天狼衛拆解調離去戍邊！”
蘇弘眼神中透出精光，誌氣宛若二十年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