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途中
坐在地上的凌菲仰頭看旁邊的男人,一座塔一般,兩米多高,裸露著上身,下身圍著黃褐色的皮裙,看圖案好像是赤虎皮,乖乖,這人可真厲害,高山族現在只有青虎有條赤虎皮,族裡的男人每次看到他那赤虎皮裙,都一臉艷羨,可見赤虎有多難獵到。
男人的臉意外得可以用英俊形容,五官深邃、輪廓分明,幽暗深邃的眸子如狼一般帶著戒備,放在21世紀就是個回頭率百分之百的冷峻帥哥啊,可惜這個帥哥的武力爆表,凌菲不摺痕跡得向旁邊縮了縮,這傢伙伸伸手指頭就能弄死自己,還是離他遠一點吧,省得被誤傷,自動忽略剛才自己被這個男人救了的事實。
她自認為很隱蔽,剛一動,一個凌厲的眼神過來,凌菲感覺自己就像只被凍僵得鵪鶉,而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隨時可以要自己命的獵人,特么瞪我是什麼意思?凌菲有心回瞪過去,但是沒有這個膽子,只能直愣愣得坐在原地,盯著男人肌肉發達的小腿,估計一個腳趾頭都能碾死自己,為了多活一會,還是老實呆著吧。
「什麼?用鹽換奴隸,不行!我們只用獸皮和肉換奴隸!」聽了對方族長的要求,龍野立刻反對,鹽多珍貴,怎麼可能用來換奴隸。
料定他們會反對,角斑依然不鬆口,雖然他不想把族人當奴隸換東西,但是鹽關係著整個高山的死生存亡,如果這次換不到,那麼只能選擇向源圖族求助或者死亡。
對面氏族的人好像非常緊張,咬死了必須用鹽交換,龍戰猜到高山族肯定缺鹽,他們剛從魚水族換鹽回來,鹽水族要求的食物越來越多,這些鹽必須節省才能吃的久些,不能浪費在奴隸身上,他不願意廢話,立刻道:「我們走!」出來好久,他有些擔心部落里的阿父。
龍戰是這次任務的領頭,他的話自然就是命令,飛龍部落的勇士準備啟程離開。
「等等。」阿秋趕緊出言攔住他們,從人群中擠出來,眼睛看向凌菲,「你們不是已經選中了她?」
龍戰蹙起眉頭,停住腳步,有些不悅,臉上更加冷了幾分,「我不認識她!也不想要她」他不喜歡這個跟自己說話的女人,她的眼裡帶著令人厭惡的算計,讓他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憶。
阿秋好像沒看到龍戰的冷臉,向他走過來,族裡的很多女人發出驚呼,那些人看上去不好惹,怕阿秋受傷,角斑一動沒動,阿秋是個聰明的女人,她這麼做有她的打算。
因為是個沒有威脅的女人,飛龍部落的人並沒有加以阻攔。阿秋走到龍戰身邊,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道:「用鹽換那個女人,你不會後悔的,她是我們祭祀的女兒,懂得草藥。」
龍戰的瞳孔猛地一縮,盯著阿秋看了一會兒,阿秋一臉無畏得回看過去,龍戰微微側頭,那個女人還傻傻得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模樣奇怪的東西,那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草,看樣子真的是懂得草藥。
只一會,阿秋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嚇出了冷汗,這男人的眼神實在是太兇狠了。
「好。」龍戰毫不猶豫得開口答應,轉向龍野,「拿鹽出來,換那個女人。」
「龍戰!你知不知道鹽有多麼珍貴!」龍野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手指著凌菲,嫌棄得說到:「那個女人瘦成那樣,很難活過這個雪天,如果你想換,換個強壯的也行。」
「拿鹽!」龍戰再次開口,語氣毫不動搖。
早就習慣了他的倔脾氣,龍野跺跺腳,大喝一聲,後面兩個奴隸抬著一個褐色的獸皮走過啦,獸皮上赫然是黃色的粗鹽。
看到鹽,高山族的人群有了騷動,有幾個跟凌雅關係好的想要上前,卻被幺柱帶人攔住,「你們想害死全族的人嗎?」
那幾個頓時沒了聲音,是啊,凌菲不被交換,沒有鹽,呆在族裡也會死,這樣,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沒想到他會選那個在族裡不受重視的凌菲,角斑不知道阿秋跟他說了什麼,不過能換到鹽,即使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值得,檢查過鹽后,兩個高山族的男人把鹽抬回山洞,角斑開口道:「凌菲,你跟著他們走吧。」
凌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族裡當成奴隸給換鹽了,憤怒、害怕、迷茫,各種感情交織在一起,腦子卻分外清明,呵,不管自己怎麼努力還是被族裡放棄,這種事情在這個原始時代時時刻刻都在發生,原主掙扎了十多年,自己剛穿過來,這噩夢就成了現實,真是太諷刺了。
逃,肯定逃不掉,還會連累阿姐,跟族長求情,跟幾百條族人的性命相比,自己這條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如果自己不換鹽,阿姐和青虎他們也會死吧,腦子裡閃過凌雅的臉,凌菲咬咬牙,站起來一臉決絕得對角斑道:「族長,我可以跟著他們走,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她也沒等角斑回答,自顧自得說道:「我阿姐不再去打獵,族裡必須給她提供足夠的食物,如果你不肯答應,我寧願死也不去當奴隸,你答應嗎?」
角斑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凌菲走到紅花身邊,湊到她耳邊清晰說道:「我走了,會保護好自己,告訴我阿姐,讓她好好活著,我會來接她的。」
說完這句話,凌菲大步走向前方,耀眼得陽光罩在她瘦弱的後背,金光點點,亮的幾乎要灼傷高山族族人的眼,人群一片死寂。
凌菲跟上飛龍部落的隊伍,龍野掃了一眼她一把骨頭的小身板,沒用獸皮條鎖住她的手,這種歧視並沒有讓凌菲好過一點,不知走了多遠,凌菲回頭,身後那個山坡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兩道冰冷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第一次感覺這麼孤獨無助,即使是莫名其妙得穿越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遭到了族人的白眼和冷嘲熱諷,那時候自己還有阿姐可以相依為命,現在自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還面臨著被奴役的生活,凌菲感覺自己好像成了一縷幽魂,飄蕩著無處可去、無處可尋。
任由眼淚橫流,哭的好像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凌菲感覺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眼前突然多了一塊白色的獸皮,順著看過去,一個女人正舉著獸皮對自己笑,「擦擦,要不等下臉就開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