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歸來仍是少年郎
橙別別被一股翻天覆地的大法力籠罩，眼前一片漆黑，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仍在原地，安瀾也站在自己身邊。
隻不過，她卻如靈魂出竅一般，無法觸碰到安瀾，安瀾也聽不到她說話！
但她聽到了荒對安瀾說的那一席話，荒要讓安瀾做出選擇，但她實際卻並沒有墜入界海之中。
正當她疑惑時，耳中傳來了一道仙音，那是石昊在開口說話，“若他有情，定會義無反顧地選擇去各大殘破古界尋你，哪怕千年萬年；若他對你無情，那道虛境出口，就是他最後的葬地！”
“什麽！你這是在誘導他踏入深淵！”橙別別氣惱荒的做法，荒這是把他們往絕境上推，別說安瀾活了無窮歲月，就是她這四五千歲的小丫頭，都知道權衡利弊，感情用事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為什麽這麽做！你這是在害他，而不是在考驗他！”
“冷漠無情之人，縱成仙帝，也是禍患！一個人的心性，比修為更加重要！”荒天帝回想了一些過去的事情，才種下了這道考驗，那時候安瀾和俞陀，的確是為了成帝不擇手段，但這些人雖然曾是他的大敵，他卻早已不再記恨。
如果安瀾重塑真我後還是那個老樣子，隻為自己利益，而不顧及旁人感受，那麽，他就不是荒要尋找的那類人，荒也沒必要讓他活在這世上了。
“你考驗他的心性，也不該拿我做注，我與他相識未久，縱是愛慕，亦未情深！他不會為我做出那麽傻的決定！”橙別別害怕得到答案，更擔心安瀾選錯墮入死劫，她想提醒安瀾，但又無能為力。
石昊說道，“你不是他，你又怎知，他對你用情不深？”
“可……可……縱是情深，仍會權衡，他又不是衝動的少年，怎會為了我這滄海一粟，而去放棄星辰大海！”在橙別別眼中，一個人的思想是複雜的，是多變的，並不能通過一件事情或是一個選擇，來判斷他的全部。
石昊搖首道，“你不親眼見證，又怎麽知道，他歸來不是少年郎？！”
荒天帝的話令橙別別心頭一嗔，這是個她都沒有仔細想過的問題，輪回再世，現在的安瀾，和曾經的安瀾，是同一個人嗎？！
這幾天她和安瀾共同經曆很多，安瀾似乎就是個矛盾體！
這個矛盾體，擁有無畏的勇氣，為愛不顧一切，想要在喜歡的人麵前表現自己，這些，都是年輕的特征；但另一方麵，他又成熟穩重，做事思慮周全，很多時候像是一位經曆豐富的前輩高人，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橙別別安靜了下來，她不再和荒爭執，而是靜靜地看著安瀾站在原地，等待他做出最後的選擇。
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越來越快，整個胸腔都在跟著安瀾的一舉一動起伏律動，不一會兒她的臉上已是香汗淋漓，這種莫名的緊張感，像是當年她鼓起勇氣去表白道天皇的前一刻，少女心思滿懷，讓她遺忘了自己此時的年紀。
終於，安瀾向界門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橙別別的臉色突然蒼白幾分，“不要，你別選那邊！那是陷阱，那是陷阱！”
“再大聲也沒有用，他聽不到你說話！”石昊傳音道，“哎，看來，他還是認為自己更重要！”
安瀾回頭，向界海下方看了一眼，留下了一滴眼淚，他的思想在掙紮，一個蒼老的聲音出現，“出去！外麵的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那裏才是你的舞台，不要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成為不朽之帝的念想！”
而另一個年輕聲音又在對他說道，“回去找她，你最愛的人不在外麵！你這一出，就將是永別！沒有最愛的人陪伴在你身邊，縱是成仙成帝又如何？孤苦伶仃活上那長久歲月又有什麽意義？”
“當然有意義！你忘了嗎，你輪回重生來到這個世界上，是要讓荒看到，你才是最強的，你可以超越他！你還有許多事沒做，難道要因為一個橙別別而止步於此嗎？”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警告他，他還有詛咒在身，不要浪費時間去做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這是在犯錯，這一步走錯，就將無法挽回了！
但那個年輕的聲音也隨之高亢起來，“強詞奪理！你不去嚐試，你不去經曆，又怎麽能知道這件事情沒有意義？你的承諾是隨口說說嗎，你的感情就那麽廉價嗎！安瀾，你想清楚，今日你若離開，將來還是個沒心沒肺的登徒子，你成不了大事！”
“安瀾，你不要感情用事！”
“安瀾，不是任何決定都要以利益最大化去判斷對錯！”
……
“對，我還有那麽多事情沒做，我是不朽的王，別別，對不起！我不能因為一個在我生命中隻出現短短三天的你，而放棄我數個紀元的執念！”最終，理性擊敗了他感性的一麵，他向著界域之門大步流星地走去，沒有回頭。
“不要！安瀾，荒，你快叫住他，我願意替他去死！”橙別別聽到了他自言自語的獨白，淚流滿麵，“我理解他，換成是我，我也會這麽選的。”
石昊歎氣，“可惜你的癡情用錯了地方，他不值得你托付一生！我隻不過讓你提前看清了他的內心而已。”
安瀾加速，奔跑著嘶吼，“我就要解脫了，荒！你給我等著，我回來定替她報仇！”
“哼，幼稚，小屁孩兒的話……弱者的借口！”荒冷冷地說道，隻有橙別別能聽見他說的這句話。
“我不要你替我報仇，我隻要你好好活著！”橙別別向他奔赴追去，她不要眼睜睜看著安瀾一步步走向死亡深淵，隻想陪著他一起，共赴劫難。
就在快到出口的那一刹那，安瀾忽然停住了腳步，他像是有什麽感應一般，橙別別剛好追上他，看著他不舍的樣子，濕漉的臉頰，橙別別多了些許欣慰，他不是無情，隻是愛的不夠深。
此時的安瀾，像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孩兒，楚楚可憐，一陣清風撩起安瀾額前的一縷長發，那帥氣的臉龐正巧懟到橙別別的鼻頭，兩人互不幹涉，站在原地，一切是那樣地美好靜謐。
橙別別抬手，想要幫他理一理淩亂的頭發，卻不能真正摸到他的人，她回頭對荒說道，“既然他已做了選擇，那你放我出去吧，剛才離開的太急了，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沒有告訴他，我已經開始依賴他了，我想，我應該和他死在一起。”
考驗沒有通過，橙別別也難逃困局，既然是死，為何不和安瀾死在一塊兒，不枉情根初種。
石昊點頭，正欲施法，安瀾忽然抓頭，指著天空大叫道，“荒！你贏了、你贏了！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橙別別！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她！你想困我千年萬年，我遂了你的願！行了吧！”
最後一句，甚至有些憤懣，憤恨無奈，憤恨他現在實力不夠強，沒辦法打破石昊的法！
隨後，他轉身跳入茫茫界海中，在一片片殘破的古界中開始尋找橙別別，那裏生命死寂，靈氣衰竭，鬼都不願意住在這種地方！
年複一年，他在各方殘敗的世界中行走，風沙吹幹了他麵龐，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襟，但那又如何？依然阻擋不住他尋遍古世界的決心！
他的身體道傷發作，輪回咒開始磨滅他的修為，他依然沒有停下來，去了一處又去一處，重複著枯燥的尋找之旅。
橙別別啞然，他低估了安瀾對她的情意，更低估了他的執著。
石昊出現了，他笑開了花，“難得難得，恭喜你們，通過我的考驗！”
“天帝古祖！你放了他們，那我怎麽辦？！”冷川急了，這片虛境正在消失！這對他來說太糟糕了，波瀾和橙別別出去，絕對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