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威廉和米莎（四）

  從這一天起，一個背著寶劍的青年，和一個比牛還壯的仆人，在一個綠洲和一個綠洲間尋找著，他們一次又一次冒險闖進沙漠，他們還經過了一些村子和遊牧人，也碰到各種職業的人，他們用隨身的首飾和金幣購買食物，令威廉恐懼的是，那些商人不認識他銀袋裏的鷹洋，但是金子依然是金子，最後他還是買到食物和一些必須品。


  大概這樣艱苦的尋找了三個月，也許四個月，威廉的胡子都長出半寸長了，衣服也沒有換洗，他又髒又臭，但是眼睛發著賊光，像野獸一般明亮。托尼甚至比他的情況更糟糕，但是托尼依然忠誠地跟隨著主人。這段時間，他們還被沙漠的匪徒襲擊過兩次，托尼第一次殺了人，威廉也殺了人，也許幾個月前，他們兩真的是小孩子，但是，現在，他們不再是了，他們變成了野獸一樣的男人，具有攻擊性，野蠻，好鬥，暴躁，易怒，帶著瘋狂的自信和對命運刻骨的仇恨和憤怒。


  “托尼，這他媽的是個噩夢。”一天夜裏，威廉靠著一棵樹，對著隨從道。


  “主子，我們會找到米莎小姐的。”托尼答道。


  “那些遊牧人把那該死的廟叫什麽？鬼魂殿和屍坑，哈哈，我們這到底是在什麽鬼地方……”威廉用磨刀石磨著新買的短劍，“這次買的劍還算是好鋼，早知道會有今天，我在家裏的時候，就會多用心向亨伯特學劍術了。”


  “主子，你都說了，這隻是噩夢，噩夢會結束的。”托尼安慰道。


  “托尼……你說實話，你認為……我們還會回到噩夢之前嗎？就是我還是十二歲的時候？”威廉問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夢裏還能殺人，夢裏還會受傷的，這一切，都太真實了，再過段時間，我想我會接受這一切的，幾年後，我就再區分不出，關於噩夢前的，比如女騎士珍，到底是我想象的，還是真的，或者隻是一個夢了，我會混淆它們了。”托尼說道。


  威廉想告訴托尼關於米莎的不可能是夢，但是話沒有說，眼淚又無聲的流下來了，他掩飾著偏過頭，用力的磨的寶劍的劍鋒。


  一陣滾雷如晴空霹靂出現，威廉和托尼都扔掉了手裏的東西，捂住了耳朵，隨著雷聲，一個聲音在問，“威廉，你愛你妹妹嗎？”


  威廉眼睛放著光，他跳起來衝出樹林，那巨大無比的蛇女正俯視著他。


  “愛！我愛她！”威廉大叫著。


  “你有多愛她？”那雷聲繼續問道。


  威廉沉默著，他很艱難地說道，“我愛她超過愛自己。”


  “你希望她成為你的妻子嗎？”蛇女問道。


  “她是我的妹妹，不可能成為我的妻子的。”威廉聲嘶力竭喊道。


  “為什麽？”蛇女問道。


  “所有人都這麽告訴我的。”威廉答道。


  “那他們告訴過你嗎？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神，娶了他的母親，誕生下十二個子女，然後他又和自己的姐妹繁衍下三十六個子女，再然後，這些子女互相結合，才繁衍出你們人類。”蛇女笑道，那笑聲幾乎把威廉震昏。


  “你胡說，你在騙我。”威廉很小的聲音道。


  “我沒有騙你，那你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最開始的時候，第一個人的後代，這些兄弟姐妹們，他們如何繁衍後代？”蛇女道，“你是個懦夫，你愛米莎已經發狂，卻不敢讓他成為你的妻子。”


  “那我……希望她成為我的妻子，我……能做到嗎？”威廉滿臉淚痕的對著幻蛇吼道。


  “你決定了，未來才有可能，如果你從來不決定，那她就會被陌生人奪去，你就日夜以淚洗麵。”蛇女說道。


  “我愛米莎！我想讓米莎成為我的妻子！我愛她超過世界上任何一個人！”威廉大叫道，他大口喘息著，叫完後，他頓時覺得全身輕鬆了，“我愛她！”


  “你決定了！”蛇女的聲音如一個霹靂把威廉和托尼砸倒在地，當他們艱難爬起來，天空中的蛇女消失了。


  “文文熊！”托尼對著一個山坡大喊著，“看啊，那是文文熊！”


  全身是傷的文文熊衝過來，遠遠停住，望著威廉和托尼，眼神充滿悲傷，又抱含喜悅，如淚花一般的東西在裏麵蕩漾著，她輕輕搖著尾巴，卻不接近他們。


  “猴子，帶我去找米莎！”威廉慢慢走過去，伸手撫摩著文文熊的腦袋，然後說道。


  文文熊瞪大了一雙烏黑美麗的眼睛，她隨即歡叫著，箭一樣朝烏雲翻滾的沙漠深處衝去。


  米莎驚訝地看見威廉跟著文文熊，還有巨人托尼衝進了男巫的大殿，托尼一個人用巨大的鐵槍，阻擋住十幾個信徒，威廉和文文熊成犄角之勢逼近男巫。


  “威廉，是你離開米莎的，你不該回來。”那男巫邪惡的笑著說。


  “我反悔了，我要回來娶她為妻，而且我要因為你對米莎做的事情，……殺……死……你！”威廉眼睛血紅地撲向男巫。


  另一邊，憤怒的文文熊也淩空跳起，咬向男巫，跳到半空中卻消失了。


  男巫狂笑著伸出了右手，右手的食指射出一條閃電，閃電射穿了威廉的雙眼，威廉頓時被燒成焦碳，轟然倒地。


  米莎尖叫起來，“你騙我，你殺了威廉？你一直對我說，你做的一切是為了讓他知道我對他有多重要，你承諾過你不傷害他的，你……現在居然殺了他，你騙了我，你還騙我服侍你！我恨你！我恨你！你居然殺了威廉！”


  “我是男巫，蠢女人！我是個男巫！你不該相信我的，哈哈。”男巫笑到一半，突然發現剛才消失的文文熊出現在他眼皮子底下，而文文熊的血盆大口正咬在他的脖子上，喀嚓，男巫慢慢癱軟了，他不敢相信望著那條狗，惡毒地慘叫著，“狗雜種，我當時該用火燒死你的。”


  阻擋眾信徒的托尼這時被亂刀刺進腹部，他慘叫著跪下了條腿，然後發瘋一樣將一個信徒舉過頭頂扔了過去，把幾個圍攻他的凶手砸翻在地，托尼已經看見威廉被巫師殺了，他掙紮著爬向主子，“米莎……小姐……威廉他對那蛇女後來又選擇過一次，他說他愛你，要娶你為妻子的，他第一次選擇的時候，是不知道的，你哥哥一直在發瘋一樣找你……”


  米莎抱著威廉的屍體放聲大哭，“為什麽，為什麽啊？為什麽啊？傻瓜威廉，你為什麽不第一次就選擇娶我啊？就因為我是你妹妹嗎？你這個傻瓜什麽時候把我當妹妹對待過啊？為什麽那一次又當我是妹妹了呢？傻瓜！”


  米莎痛哭失聲，她感覺自己的生命頓時一片空白，然後她真的看見周圍全都變成了一片雪白。


  女騎士珍驚訝的看見威廉將那黃色水晶放進口袋，然後三個小孩子都邁了一步，緊跟著，米莎就放聲大哭起來，她愕然了。


  米莎大哭著，又眨著眼睛，當她看清楚周圍的景色時候，歡喜的又笑起來，眼淚還沒有停，又哭又笑，而威廉倒吸著涼氣，驚慌的不停四周環顧著，托尼大口喘著粗氣，一臉慘白，也跟著米莎在笑，還口裏嘀咕著，“是場噩夢哦，真是隻是場夢哦，假的哦！”


  “剛才我沒有看見珍。”


  “我也沒有。”


  “珍大人不在那裏。”


  “那說明她死了嗎？”


  “不知道。”


  女騎士珍後背發麻，她弄不懂這幾個小鬼在胡說些什麽，但是他們用的語氣和神態，遠超過他們的年齡，就像經曆了很多風雨，被歲月蹉跎的人一樣，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單純的眼睛裏，像些洞察未來的智者，帶著明顯的悲傖和憐憫，這使女騎士珍不寒而栗。


  “你們在說什麽啊？”珍問道。


  “珍，我們剛才……看見一些奇怪的事情。”米莎說道。


  “但是沒有看見你。”威廉幾乎用同情的口吻說道。


  小米莎慢慢靠向哥哥，她不顧威廉的驚訝，把哥哥的脖子摟著，用柔軟的嘴親著哥哥的臉，貼著哥哥說道，“我真的以為……我好害怕……”


  “真想不到，你真的會長的和媽媽一樣漂亮。”威廉看著一臉雀斑的米莎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又莫名其妙地說道，“是真的耶。”


  米莎發現威廉居然在用手在按她的胸，她又好氣又好笑，“當然是真的。”


  “那昨天你為什麽不讓我摸。”威廉問道。


  “威廉，你是頭豬！”她又仔細看了看威廉，鼻子一酸，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把威廉緊緊摟著，幾乎要掐死他，“威廉，有人再問你的時候，別說離開米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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