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梨花帶雨

  “一看人家就是有出息的人,所以就會越來越好。”


  老媽翻了翻眼,覺得不解氣,接著開始訓斥我：“你這小丫頭怎麽回事,跟我說話從來這麽擰巴,我說東你說西,我說人家生意會越來越好,那怎麽?你不希望好啊?還有,你處朋友了就處朋友唄,你還往死了瞞著我幹啥啊?這家夥,一點風都不透,好像我來了能給你攪和黃了似的,還是怕我給你丟人,給你掉價啊?”


  我有點賭氣的說：“媽,你盡說那些沒有用的,好像你啥都知道似的。”


  老媽一聽更火了,她提高聲音說：“對！我知道啥啊?我啥都不懂,我白癡。”


  老爸在一旁說話了：“我說你們娘倆,走到哪打到哪啊?不怕人家笑話啊!真是的。”


  老爸很少動怒,看他生氣了,我和媽媽誰都不出聲了。其實,內心裏我很矛盾,想讓父母趕緊愉快的回去,又不想讓父母抱著太大的希望,這僅僅是演戲而已,以後失望的時候會更痛苦。想想自己老大不小的了,沒給父母帶來什麽快樂,老是惹母親生氣,我忽然覺得又挺對不住他們的。


  我忽然想到，能這樣陪伴在父母身邊是多麽難得的機會，我不該再惹老媽生氣，緊走兩步撒嬌似的抱住老媽的胳膊：“媽,對不起哦!是我不對。……我沒跟你講是因為怕你嫌棄他有女兒。還有,這正在相處中,成葫蘆癟葫蘆還不知道呢!你看,跟倪邇都談婚論嫁了,處的比這還好,他說跑就沒影了,男人心海底針啊！“說到這我偷看了她一眼，我有意把女人心海底針，說成男人心海底針，想讓總是愛糾錯 的老媽給我糾正。可她隻瞟了我一眼，沒吭聲。


  我趁熱打鐵接著說：“是我不想讓你懷揣著那麽大的希望,到時候萬一再失望，我不是心疼你們嘛！再說，都告訴你們了，我壓力會更大的。老媽，咱們無論什麽事情就都讓他順其自然吧!好不好？”


  媽媽沒出聲,爸爸開口了,他又好像自言自語：“馬雅成熟了,說的對,順其自然吧!”然後爸把頭轉向媽：“以後孩子的事就讓她自己做主吧!她長大了,無論是邏輯思維,還是判斷能力,應該比我們都強了,我們能做到的,除了支持還是支持。”


  我兩步跨到老爸身邊,摟住老爸的肩膀：“老爸,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通情達理的父親。”


  媽媽瞪了我一眼,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我知道,媽媽這是原諒我了,否則的話她會一直不理我的。


  蘇達強給我來電話了,他問我：“晚上準備在哪吃飯?”


  “沒想呢!走到哪累了,找個地方隨便吃點吧!”


  “那怎麽能行,有我這個未婚女婿在呢!怎麽可能隨便。我告訴周阿姨讓她接蘇珊回家了,晚上,我和你一道陪父母吃飯。五點我從公司出來接你們。對了,還有你不能陪父母過夜的,我說你去見美國佬,你一夜未歸,想想怎麽能行。”


  我“哦!”了一聲,老媽問我：“是小蘇嗎?”我說：“是的,他要五點鍾後來接我們,然後一起吃飯。”媽媽聽了,臉上明顯露出喜悅。我趁機說：“媽,我出差回來就過來陪你們了,我公司還有許多資料要上傳啊!等著明早匯報!我隻能晚上加班去做了,所以,晚上就不能陪你們住在賓館裏了。”媽說：“哦!那沒關係,你走你的,工作要緊。”媽做了一輩子小領導,這個她是理解的。


  晚飯在一家東北酒樓吃的,是爸爸小聲跟我說還是咱東北菜好吃,別的不是甜就是辣的,吃的不饑不飽的。


  這頓飯父母吃的都很開心,當然,父母開心我就開心。蘇達強或許是投其所好,他不住詢問父母有關我小時候的事,世界上做父母的都願意回首和孩子共同成長的美好時光，有人想傾聽,他們更想傾訴,就連不善言辭的父親也眉飛色舞的時常插話。一頓飯吃的有說有笑，大家都很開心。


  我也來越佩服蘇達強,佩服他的睿智、風趣、以及談吐。不知道為什麽，越是佩服我越覺得我很空虛,覺得他離我好遠。


  把父母送到賓館,安頓好後,蘇達強說送我先去公司,其實我們一起回到蘇家。一路上我很沉靜,蘇達強說到什麽,我不是“嗯,”就是“啊!”


  “你怎麽了,不高興呢?”


  “我高興不起來。”


  “我哪做的不好了嗎?”


  “沒有,你做的都很好。”


  “有話直說,別跟我繞彎子。”


  “你沒做錯,你讓我父母很開心。你確實做到了讓他們高興而來,滿意而歸。我真的很感激你。可我覺得我父母很可憐,被我戲弄的團團轉,我就這麽瞪眼欺騙我善良的父母,我有罪惡感,我覺得自己很齷齪,很渺小,為了錢我啥都幹。”


  我一口氣說完,一句比一句聲音高,然後我莫名的嗚嗚哭起來,哭的很傷心。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來,蘇達強拉開車門說：“下來走走吧!”他指著馬路旁邊說：“那是蘇州河,我們站在河邊吹吹風好嗎?”我走下來,這是一個小公園,裏麵紅色的橡膠跑道,紅花綠草,整潔又幹淨。河邊的工藝欄杆蜿蜒飄逸的圍繞在河邊,像飄起來的銀色彩帶,蘇州河裏有幾條裝滿細沙的貨船,如同老牛耕地般緩慢行走。蘇達強遞過來一包潔麵紙,我知道這是讓我擦掉淚痕,我不能不識抬舉,我是什麽,跟護工張姐,跟做飯的周阿姨沒什麽兩樣,別把自己當回事,擺錯了位置。抽出紙巾,疊成小四方,在眼角上按了按,我說：“對不起!I'm sorry”然後,我衝蘇達強努力的笑了一下。蘇達強把臉扭過去,望著蘇州河水,眯著眼睛低沉的說：“不要裝堅強,想哭就哭吧!”


  我咽口吐沫,努力控製著情緒,然後,我指著河水說：“你看,有魚哎!”蘇達強快速轉回身,雙手隨即放到我的肩上,速度如此之快,我睜大眼睛驚訝的望著他,他低聲說：“河裏即便有魚,這麽渾濁的水,你能看到魚嗎?想裝若無其事，想裝的滿不在乎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