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2-31 遭貶
初辰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見到眼前情景的時候，他的心有多痛。
叢林處樹木繁茂，枝葉飄搖，卻印上了點點腥紅。
沐兒衣衫淩亂，步步後退，前麵，是五個模樣猥瑣的男子，正步步緊逼沐兒。
“初辰哥哥救我！”
木小沐淚如雨下，眸子裏盛滿了絕望。
見到初辰，木小沐猶如深夜裏走著的人遇見了一盞明燈。
“沐兒！”初辰喊著，運起掌風，朝著男子揮去。
木小沐縮在一棵樹下，瑟瑟發抖，親眼見著冷初辰將那五人殺死。
初辰的手上、衣衫上都沾了血，但他解下衣衫披在木小沐身上的時候，木小沐感覺到的隻有暖。
“初辰哥哥……”喊完這一句，沐兒淒然一笑，“初辰哥哥不該來救我，我已經……”
初辰的心一顫，將沐兒往懷裏摟緊了些：“沐兒不怕，沒人知道的。”
他說著，口氣也有些顫抖。
“初辰哥哥，你知道啊，你不介意麽？”木小沐問，眼睛認真地盯著初辰。
初辰看著沐兒，似是能看到她眼底裏的害怕，似是能看得出她眼底的絕望。他若是說出“介意”二字來，那就是逼著沐兒去死。
“沐兒，”初辰將沐兒的眼淚擦去，雖然擦不淨，“你知道麽，過去的十多年裏，我設想過無數次找到與找不到你的情形。我想過，如果我找到你，你卻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我該怎麽辦？你知道麽，你是我的執念，找到你，保護你，不管你會是什麽樣子。所以，我不介意，不介意你是任何樣子。”
此時此刻，他在對自己尋了十多年的人告白。她呢，卻感覺初辰並不是在對自己講話。
沐兒痛哭失聲，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初辰頭一次，毫不設防地將沐兒摟在懷裏，不在乎所謂的名節與名分，他甚至有些恨自己，為何不早早，再早早地將沐兒娶了回去？非要等到二十歲麽，母妃她……
他確定，母妃是在騙他。騙他要好好活下去，要與人成婚，要與人恩愛。他隻是不忍去想，母妃真的會醒不過來。他一直都在騙自己啊。
冷初辰在沒得到皇上解除禁足的令時，出府，又殺了人，還執意要立刻迎娶沐兒。
當冷初辰跪在禦書房裏的時候，還有五位大臣也跪著。
初辰脊背挺直，麵無表情，隻為求一紙賜婚。
而五位大臣，是那五位男子的父親。
五位男子的父親，是當朝大臣，官職最低的也有從四品。冷初辰殺的那幾人會去竹林，幾位父親咬定是收到有人邀請才去的，那人是誰，定是殺了他們的冷初辰。
冷初辰殺了人，有證人，正是五位男子的小廝。彼時五位男子對木小沐行不軌之事，吩咐小廝們去一旁望風。隻是見冷初辰趕來，小廝們麵麵相覷，卻來不及報信了——他們跑的沒有冷初辰快。
當小廝們趕到，看到的就是五位少爺的屍體了。
小廝們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見過進入竹林的冷初辰，就是凶手。
也的確是，而且冷初辰也沒有否認。
至於為何殺人，冷初辰不說，他隻是想，等下回去要將那幾個小廝也滅了口才是。
皇上被大臣稟報的事情氣著了，又見冷初辰冷著臉色，什麽都不肯說，就一句“是兒臣殺了人，兒臣求父皇將沐兒賜婚給兒臣”，還能再火上澆油一些嗎？
“你殺了人，你還敢求賜婚？”
“兒臣唯有此願，隻要父皇賜婚，兒臣願意以命抵命。”
“你！”龍案上的奏折，盡數被砸到冷初辰身上，“逆子！”
皇上就沒有這麽生氣過。
初辰的態度強硬，皇上的憤怒無邊，五位大臣不敢再出聲了。他們來求公道，為的是不讓兒子枉死，可他們也知道，要九皇子抵命，幾乎是不可能的。可如今，九皇子自願抵命……
“臣鬥膽，敢問九皇子殿下，可是為了那姑娘，才殺了臣的兒子？”
大臣又不是傻，能看不出來九皇子此時的偏執是為了一個女子？而此時他們在說的是竹林殺人事件，九皇子偏提賜婚，這不明顯是有關聯嗎？且，他自己的兒子那秉性，他自己知道。別是……兒子招惹了那姑娘才好。
提及此事，初辰咬牙切齒：“該死。”
大臣似是感覺到了一股冷氣，在他的脖子上繞過。
“九皇子此言差矣！就算我兒……是對那姑娘，言語輕佻了些，可那不就是個民女，我兒調戲了又是如何？他罪不至死！”說著，大臣的眼睛紅了。
初辰起身，不知怎麽出手，那大臣倒地身亡，死不瞑目。
“放肆！”皇上喊著，禦林軍已經盡數進了禦書房。
除了皇上的憤怒聲，現場再沒了任何聲音。
“將九皇子革去皇子身份，貶為庶民！”
初辰似鬆了一口氣：“賜婚。”
他還敢提！
皇上將案邊的嚴肽狠狠摔在地上：“你的婚事，已經不再由朕管了，你可滿意？”
“滿意。”初辰很平淡地答道，隨即轉身。
目光盯著四位嚇得瑟瑟發抖的大臣：“此事如有張揚，我不介意殺光你們。”
禦書房見了血，這是多少年來都沒有過的事情。下人們緊張地收拾起來，就怕惹了皇上不高興。
責罰了冷初辰，皇上本就不高興。
他覺得冷初辰就是在逼自己貶斥他。
此事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他卻認了罪，求以命抵命。皇上能讓他以命抵命嗎？那是她的兒子啊。可，他還沒來得及給人一個交代，冷初辰就當著她的麵殺了一位大臣。
那大臣是口出無狀，可，冷初辰當朝殺人，再有理也變成了沒理。
若不將他重罰，要如何平悠悠眾口。
不殺了他，便就隻剩貶為庶民一條責罰。
皇上頭痛，不知道辰兒究竟是何時開始，這般執拗的。
看初辰離開，皇上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幾歲。
“派人保護他。”皇上說完，閉目養神。
出了皇宮，冷初辰沒忘記去將那幾個小廝殺死。
這消息也很快傳到皇上這裏，他氣得差點兒沒昏過去。
“由他去，有他後悔的一天。”皇上說著，不知是賭氣，還是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