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選擇
餘鬆香被餘音繞說的抬不起頭，“表姐，這是我的家事，無需你來置喙。”
“她沒有，那我呢？我身為你母親，有沒有這個權利?”
文清伯老夫人臉色一沉，眼角帶著細細的紋路，手裏拄著檀木雕刻花鳥蟲魚的拐杖，看著餘鬆香，眸中布滿了失望。
她怎麽就生了個這麽糊塗的女兒，因著二十年前的事兒跟他們鬧掰了，她怎麽就不想想自己的問題。
餘鬆香回頭看向文清伯老夫人，半響道:
“母親，悅悅是我的女兒，誰都不能帶她離開。”
文清伯老夫人氣的錘了一下拐杖，“你……你簡直冥頑不靈。”
紀老夫人在旁邊看著，默然沒有出聲，紀容悅不走，對她來說自然是好事。
餘鬆香低頭，“總之，這次母親你說什麽都沒用，我不同意。”
“問問容悅吧。”
蘇淺在一旁抬眸，“此事本就和她有關，若是她願意去文清伯府，想必紀夫人也不會不同意吧？”
餘音繞點頭，“對，問問悅悅，她的意見才是最要緊的，總不能逼迫孩子吧?”
正說著，紀容悅換好了衣裙，一身淡粉色襦裙，外罩鵝黃色薄紗，陽光下閃閃奪目，襯得整個人都靈動甜美。
她見到蘇淺，眸中透著依賴的笑意，礙於紀老夫人和餘鬆香在，乖巧的行禮。
“孫女兒見過祖母，外祖母。”
說完又朝著餘鬆香和餘音繞行禮，“母親，姨母。”
餘鬆香抿了下唇角，拿著帕子輕咳了一聲，慈愛的朝著紀容悅招手。
“悅悅，到母親身邊來，母親有話要問你。”
文清伯老夫人見了，忙道:“悅悅，別過去。”
說完朝著餘鬆香道:“你還生著病，靠悅悅那麽近，萬一傳染了怎麽辦？你就這樣說，她聽的見。”
紀容悅有些懵懂，但還是伸手扶住了餘鬆香。
“母親，你有什麽話要與我我聽著就是。”
餘鬆香眼眸含淚，輕摸了一下紀容悅的發絲，“母親問你，若是從今日起，讓你離開母親，去你外祖家住，你可願意?”
紀容悅愣了一下，看向了文清伯老夫人，又看了眼蘇淺。
“我去外祖母家?”
文清伯老夫人笑著點頭，“當然，日後你去外祖母家，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還有表姐陪你玩，好不好？”
餘鬆香的手緊了緊，“悅悅?”
蘇淺在旁邊聽了，勾了一下唇角，然後朝著紀容悅道:
“悅悅去了文清伯府，可以讓你表姐帶你來蘇姐姐家玩。”
紀容悅抿了下唇角，思索了半響道:“那我日後還能見著母親嗎？”
餘鬆香渾身一僵，這是同意了？
文清伯老夫人笑著點頭，“自然可以，外祖母可以帶你過來看母親，也可以讓你母親去府上小住。”
紀容悅鬆了口氣，“我願意去外祖母家。”
餘鬆香聲音拔高了幾分，“悅悅，你去了以後，就再也不能回紀府了！”
紀容悅搖頭，“除了母親，紀府根本沒有我喜歡的人。”
“我不喜歡兩個庶哥哥，也不喜歡你們新認的嫡長姐。”
甚至連父親和祖母也都不喜歡.……
“我要去外祖母家。”
文清伯老夫人笑的合不攏嘴，抱著紀容悅不撒手。
“外祖母的小乖乖，真是聰明，紀府這破地方有什麽好住的，去外祖母家，肯定不讓你吃這麽多苦。”
紀老夫人聽了，臉色難看，但沒說話。
紀彩屏咬了咬下唇，她也是文清伯老夫人的外孫女，怎麽都不問問她呢。
“悅悅年紀到底小，一個人去外祖母家怕是不適應，還是讓我過去先照顧幾日吧？”
要是能住在文清伯府，那可比紀府強太多了。
聽了這話，文清伯老夫人抬頭，一雙渾濁的眼眸充滿了犀利。
“你剛沒聽見嗎？悅悅說她不喜歡你，你去幹什麽？”
“更何況你去了，誰照顧你母親?”
紀彩屏臉一陣紅一陣白，“外祖母，你誤會了，我去也是照顧悅悅幾日。”
“等她適應了，便回來，母親也放心不下悅悅。”
文清伯老夫人低頭，“不用，我外孫女，我自然照顧的好，肯定養的白白胖胖的。”
“你就在紀府，照顧好你母親，我便謝謝你了。”
蘇淺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笑，紀彩屏這功利心太強了，她以為文清伯老夫人和餘鬆香一樣蠢嗎。
當年文清伯老夫人可是曾經陪伴太妃，與太後同席用過膳的。
就是紀老夫人也不敢在她麵前耍聰明，何況是紀彩屏。
……
蘇淺和餘音繞出來，就看到四皇子蕭瑾和池容站在台階下聊天。
蕭瑾目光轉向餘音繞，開口問道:“姨母，事情如何?”
“自家外孫女兒做出這樣的醜聞，她哪敢不鬆口，今兒晚上，悅悅就搬去文清伯府。”
一旁的池容自然的走到了蘇淺身邊，隨即笑著問道:
“蘇小姐怎麽猜到紀荷不是自盡，而是他殺?”
蘇淺聽了，回頭報以一笑，“猜的。”
“還記得你那日與我說過的案子，我便記住了些，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舒雅她的情緒。”
“從一開始她匆匆忙忙走路，撞了悅悅，還大吵了一架，看著沒什麽關係，但她在見了我與四皇以後，十分慌亂。”
“我就查了一下，如果我們要去前院，肯定會經過紀荷的院子，所以她吵架是在拖延時間，那個時候，紀荷應該還沒死。”
池容輕笑著點了點頭，他如今才發現，條理清晰，蘇淺真的是很聰明，根本不是蘇煥口中的蠢妹妹。
“在之後，我屢次出言試探，她都十分慌亂，所以我就炸了她一下。”
“在得知你和仵作來了以後，她的慌亂達到了極點，徹底蹦不住，露出馬腳了。”
池容聽了，笑著開玩笑道:
“蘇小姐，你來大理寺，我的位置讓給你坐，如何？”
蘇淺聽了，頓時抿唇，“這怎麽好意思，我若是頂了池大人的位置，池大人豈不是失業了？”
“無妨，我便去找大理寺卿程大人求一求，討個少卿做一做。”
蘇淺好笑，“原來池公子把寺正的位置讓給我，是想升官了？”
池容眨眨眼，“不想升官的寺正，不算好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