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真的報了仇了
“噗!”
君禦深猛地吐了一口血,從蘇予宛的麵前直直的倒了下去。
鮮紅浸染了蘇予宛的衣衫,蘇予宛怎麽都沒有想到君禦深會擋在自己的麵前。
像是一道驚雷,轟然而下,蘇予宛的世界轟然倒塌。這一刻,她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心破碎開來的聲音。
她口口聲聲發誓要報仇,這一次真的報了仇了。也許這一刀之後,君禦深再也醒不過來了,可是她的心為何這麽的疼?為什麽沒有想象中那樣開心?
父親的死,大哥的死,都和這個男人脫不了幹係,他這一次回來不就是為了複仇的嗎,如今都不用自己動手,這個男人就死了,不是更好嗎?這樣自己也可以全身而退呀。
但此時她心中的感覺出賣了她原本所以為所認知的一切。似乎心頭的肉在被人硬生生地彎著,在心頭上取血一樣,疼的無法呼吸。
“禦深!”
蘇予宛幾乎都忘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麽,隻下意識的本能的一聲大喊。
君禦深聽到蘇予宛的喊聲,嘴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也許是因為自己即將要離開人世了吧?還是說這是死前最後的幻覺?
他突然想起小的時候,他從樹上掉下來,那個時候蘇予宛還在,也是這麽著急的喊著。就連眼神中的情緒都是一模一樣的。
“宛……兒……”
君禦深倒下去那一刻,艱難的伸出雙手,伸向了蘇予宛,似乎想要抓住蘇予宛,又似乎是想要抓住曾經的美好。
這三年來,蘇予宛死了,蘇予宛走了。他沒有多麽的疼,沒有多麽的痛。隻覺得心裏深處空落落的,好像原本一顆完整的心忽然缺了一角一樣。
每晚的夢中幾乎都是那一場大火,他怎麽樣也不會想到自己在蘇予宛走後竟然是這個樣子。
並且還越發的想念那個女人,腦子裏麵總是莫名的閃現出從前和蘇予宛經曆的所有的一切。快樂的,不快樂的,高興的,不高興的,痛苦的,幸福的,甚至就連成婚那一年多以來鬧得所有的不愉快都在他的腦海中一遍一遍的閃現。
終於,君禦深倒下了,也在麵對蘇予宛的時候說出了自己最後想要喊的那個名字。
“皇上!”
冷風拿刀砍倒了麵前的兩個刺客,不顧一切的衝了過來。就連那些人拿刀砍向他,他似乎都感覺不到任何一絲的疼痛。
而蘇予宛卻一直愣在哪裏,看著倒下去的君禦深,都是剛剛君禦深那一聲,“宛兒”。
這一句宛兒似乎像是來自遠古時空的一聲呼喚,將她從沉睡中喚醒了過來。
“公主,你沒事吧。”
七月也衝過來,抓著蘇予宛,君子淩也衝了過來,對著蘇予宛吼。
“你怎麽不知道躲!”
“你的功夫是白練的嗎!”
“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麽!”
君子淩緊緊抓著蘇予宛,好像恨不得將蘇予宛的衣服都扒光,看一看蘇予宛到底有沒有傷到哪裏。尤其是看到蘇予宛衣衫上的血漬,更是慌了,心裏麵害怕到了極點。直到確認那血不是蘇予宛的,君子淩的心中,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而蘇予宛自始至終都一直在那裏愣著,任憑君子淩怎麽怒吼,她好像都沒有聽到。隻是目不轉睛的緊緊的盯著地上受傷的君禦深,看著君禦深的傷口一點一點不停地向外麵流著血。
一個時辰後,所有的人都聚在了養心殿。
大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守在君禦深的床榻前,每一個太醫都是滿頭大汗。
“皇上呢?皇上!”
此時,南宮離才匆匆趕了過來,急匆匆都衝到君禦深的病榻前麵。
“皇上怎麽樣了?”
南宮離一進來就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啟稟貴妃娘娘,臣等正在盡力為皇上救治。”
太醫跪著低頭,南宮離看了君禦深一眼,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看上去幾乎已經奄奄一息了。
南宮離轉了個身,徑直就朝著蘇予宛衝了過來。
“貴妃娘娘……”
七月自然知道南宮離來者不善,上前一步擋在蘇予宛的麵前,南宮離直接一個巴掌就把七月扇倒在了地上,“滾開,你算個什麽東西?本宮沒有心思應對你。”
“晉國公主,好一個晉國公主。皇上就是為了救你才傷成這個樣子的,是嗎?”
南宮離目光陰狠,狹長的眸子閃過一絲陰鷙。
蘇予宛此時才回過神來,看著南宮離這副模樣,真真是熟悉啊!
當年,父親和大哥死的時候,南宮離就是這麽一副麵孔來逼迫她的。還有拿孩子來逼迫她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蘇予宛直接一個巴掌就回給了南宮離。
“你還敢打本宮!”
南宮離滿腔怒火,更是被蘇予宛這一個巴掌澆的更旺。
“怎麽?本公主為何不敢打你?你是這北國的貴妃不假,但本公主也是晉國公主。說來你連皇後都不是,若真的論起來,還沒有資格跟本公主平起平坐。”
蘇予宛說完扶起一旁的七月。
“好一個晉國公主,皇上為了你傷成這個樣子,你還敢動手打本宮!本宮看你這條命是真的不想要了。”
南宮離上前一步,與蘇予宛對視,眸子一片猩紅。
“怎麽?南宮貴妃想要如何?本公主這條命今天真的不想要了,與南宮貴妃又有何關係?”
蘇予宛絲毫沒有任何的畏懼,不卑不亢,沒有任何一絲怯懦。
“蘇予宛,你不要忘記了。現在皇上昏迷不醒,本宮的父親是這北國的南宮丞相,本宮的姑母是這北國太後,本宮若是在此時想要你一條命,還不是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南宮離附在蘇予玩的耳邊,一字一句開口。話語間帶著鋪天蓋地的恨,似乎可以淹沒這世間所有的一切。
當她聽到君禦深為了蘇予宛擋下一刀的時候,南宮離的心裏麵幾乎已經瘋了。
她極度,瘋狂的嫉妒。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比起蘇予宛來到底是差了什麽東西。
她和蘇予宛還有君禦深三個人,明明是一起長大的,難道隻有蘇予宛和君禦深兩個人才是青梅竹馬嗎?
不,同樣的,同樣都是青梅竹馬。為什麽在君禦深的眼裏麵,從來都隻有蘇予宛。
從小到大無論她做什麽,君禦深的眼裏麵從來都沒有看見過她。君禦深永遠都隻看得見蘇予宛的笑容,卻看不見她的心痛。
她為了給君禦深做一個點心,把自己關在廚房裏麵三天三夜不吃飯不喝水。就為了得到君禦深一個另眼相對。可是當她拿著做工精美的糕點去給君禦深的時候。
卻隻看到君禦深對著蘇予宛笑的那麽的燦爛,手裏麵拿著皇城大街上一塊再普通不過的桂花糕。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想要告訴君禦深她的心意,君禦深卻從來都不理睬,也不當回事。君禦深也永遠都不知道在他轉身的那一刹那,她已經胃疼到暈厥。
她還記得那一年,君禦深掉進了水裏麵,她明明知道君禦深會水,一定不會有事的。卻還是奮不顧身的跳進了水裏麵,但其實真正不會遊泳的人是她。
她卻還是拚了命的發了瘋的要到君禦深的身邊,卻在自己即將被淹沒的那一刻,看到君禦深帶著蘇予宛往岸邊遊。無論她怎麽呼喊,君禦深都視若無睹。
從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次都是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她差一點就命喪黃泉了。
可那又如何呢?三年前,她以為自己終於打敗了蘇予宛,終於可以得到皇後的位置,終於可以做君禦深的正妻。卻不曾想到在蘇予宛離開的這三年裏麵。最受折磨的人永遠是她。
君禦深夜夜都來離宮,她夜夜都受著寵幸,但深夜醒來的時候,君禦深卻總是喊著蘇予宛的名字。
三年後,即便君禦深根本就不知道晉國公主真實的身份就是蘇予宛,卻依然還是為了蘇予宛,不顧一切甚至拚上自己的性命。這一幕,何其相似。
“捏死一隻螞蟻?嗬!”
蘇予宛冷笑,“貴妃娘娘,本公主是晉國公主,不是一隻螞蟻。若本公主真的在這北國出了什麽事情?你覺得晉皇陛下會那麽輕而易舉的放過北國嗎?如今北國邊境,已經有梁國大軍虎視眈眈,再加上一個晉國,貴妃娘娘以為如何呢?”
“你不會的!”
南宮離聽到蘇予宛的話似乎在害怕,底氣不足,但又強撐著開口。
“不會?的確,本公主是怎麽的不會的?本公主都已經出了事情了,怎麽還來找貴妃娘娘算賬呢?但是晉國皇帝就不一定了。”
蘇予宛眸子帶笑,話語輕鬆無比。
“嗬,蘇予宛,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就是一個罪臣之女罷了,還真的以為自己是晉國公主。晉皇陛下會為了你發兵北國?笑話!”
南宮離想到蘇予宛真正的身份,慌亂的開口,不知道是不確定心中的想法,還是在自欺欺人,“來人,本宮懷疑今日之事與這晉國公主有著莫大的幹係,將晉國公主帶下去。”
“誰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