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要了她的命(一)
小紅自知身體虛弱已經到了一定的地步,若是此時蘇予宛放她在這裏不管,那麽她一定連今天晚上都熬不過,因為南宮離一旦下了殺心,絕對不可能就這麽輕易的放過她。
並且這宮中到處都是南宮家的眼線,她無處可去,以她現在這個樣子也絕到不了梅閣去向梅兒求助。如果一直待在這裏,那麽明年今日必定是她的祭日。
她現在覺得自己連說一句話身體都在隱隱發著顫,僅僅是說了這麽一句話,就感覺已經用盡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
“七月,帶小紅回鳳儀閣。”
其實蘇予宛本已經打算要救下小紅,就算是小紅不說,她也一定不會放任小紅不管的。
但小紅這麽說呢,還有一份意外的驚喜。蘇予宛站起身,讓七月帶著小紅一起回了鳳儀閣。
“七月,她的身體怎麽樣?”
回了鳳儀閣,七月診治了之後,蘇予宛急忙將七月叫出來,問道。
其實蘇予宛看到救上來的人是小紅的時候,心裏麵就有些猶豫。生怕會是南宮離又一次詭計,但她心中又於心不忍,畢竟是一條人命。
隻是想到三年前發生的所有的一切,她心裏始終隱隱不安,南宮離的詭計她不是沒有見識過。再加上南宮離有南宮絕這個當朝宰相和後宮南宮清這個姑母,她不得不小心行事。
“回稟公主,小紅的確是受了很嚴重的傷,並且還被溺了湖水。冬日的湖中如此的寒冷,別說是一個受了傷的人,就算是一個平常的人跳下去身體都承受不住,更何況又是一個女子。若不是奴婢常年在山中長大,受慣了這些寒冷,恐怕今日奴婢跳下去,養身子要養一個月。並且小紅被人強行……”
七月說到這裏有些說不下去,畢竟他也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平日裏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再加上七月又是在山中長大,長年無憂無慮的,從來沒有在這勾心鬥角的後宮行走過。即便是在晉國,七月也隻是負責晉皇陛下的安全,和平常的身體調理。
如鯁在喉,七月歇了一口氣,平靜一下自己的心,又接著開口,“公主,奴婢剛才細細的替小紅診治了一下。又檢查了一下小紅的身體,才發現小紅受的傷真的非常嚴重。若是已經出嫁為人婦的婦女,受到這種侵犯也不如小紅這般厲害。主要是小紅未出閣,並且身體受傷嚴重,按理來說這樣的傷,若是好好調養個一年半載的話還無大礙。但今日又遭遇如此冰涼的湖水,恐怕……以後再也無法生育了。”
以後再也無法生育了?
蘇予宛心頭一驚,手不自覺地緊緊的握了握,“好,我知道了,你下去替她熬藥吧。”
小紅若真是南宮離派來的奸細,若這一次真的又是南宮離的軌跡的話,絕對不會搭上這樣的血本。她聽到七月的話,就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走到鳳儀閣內殿的時候,蘇予宛看著在床上躺著,麵色慘白,毫無一絲血色的小紅,心中突然多了一絲憐憫。
南宮離的狠辣,她是早就知道的,南宮離的攻於心計,她也很是清楚。三年前她早就已經體會到了。
隻是蘇予宛沒有想到南宮離竟然是這麽的無情,她和南宮離君,禦深三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梅兒是她的奴婢,小紅是南宮離的奴婢。小的時候他們四個人還經常在一起玩耍,嬉戲打鬧,如同親生姐妹一般。
她可以明白南宮離對自己的狠毒,是因為君禦深娶了自己做皇後,因為自己坐在了她最想要做的鳳位之上。
可她怎麽樣也無法明白,南宮離為何對小紅如此的無情?
蘇予宛走過去,即便心中對南宮離是那麽的恨,此時也無法對小紅狠心起來了。
她拿著帕子給小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捋了捋小紅鬢角被汗浸濕的頭發。
“皇後娘娘,謝謝……”
小紅睜著疲倦的眼睛,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淡淡笑著。但笑容中卻帶著滿滿的痛苦和淒涼。
小紅此時已經困極了,晚膳之後遭受那般慘絕人寰的侵犯,早就已經虛脫了,又在冰涼的湖水中掙紮了好久。現在幾乎一閉上眼睛幾乎,就能昏睡過去。
但是她不敢睡,她隻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晚膳過後的時候發生的那所有的一切。
像是地獄中伸出來的一隻可怕的手,無時無刻不在拉著她走向深淵。
“謝就不必了,隻是我現在是晉國公主,還是不要尊稱皇後娘娘了,你還是稱公主了……”
小紅一句一個皇後娘娘,蘇予宛有些不適。這北國的皇後,君禦深的正妻,也許是她曾經夢寐以求想要走到的位置。但現在,她卻再也不想聽到這個稱呼。
七月端著熬好的藥過來,給小紅服下。小紅喝了藥之後拽著七月的衣角,“七月姑娘,奴婢求你,若是你有辦法的話,一定要幫奴婢吊著精神。一定要讓奴婢看起來與平常人無異,至少明天一定要讓奴婢挨過去,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奴婢都認了。”
“這?你這又是何必呢?”
七月沒有想到小紅會說出來這麽一句話。蘇予宛也沒有想到,按理來說,南宮離已經對小紅下了死手,小紅不出現不是更好嗎?難道說小紅明天還要去離宮裏麵伺候著?
又或者說,一切都隻是自己的猜測,這些事情不是南宮離做的,而是在這宮中有其他人恨著南宮離,所以才對小紅下了手。
但無論怎麽樣,這後宮從來都是一個紛爭不斷的地方,能夠離了之後宮離的越遠越好,自然是好的。若不是這裏還有她的孩子,若不是還有她的仇恨,她也不會選擇回來。
蘇予宛坐在一旁忍不住開了口,“小紅,若說恨你,本公主自然多多少少是有的。畢竟當初是你和南宮離對本公主做出那樣的事情。但是畢竟你從來都不是主謀,也從來沒有對本公主做過多少過分的事情。今天你受的懲罰,就當是因果輪回吧。本公主也不想再追究你什麽了。若是你真的想好好的活著,就聽本公主一句,在本公主這裏養好傷,然後本公主會悄悄地把你送出去,在外麵平平安安的過一生。”
小紅嘴角一抹哭笑,“多謝公主殿下的好意,奴婢心領了。隻是所有的事情沒有公主殿下想象的那麽簡單,奴婢是怎麽樣也走不出這皇宮了,這輩子也走不出去了。奴婢跟在貴妃娘娘身邊那麽久,自然知道貴妃娘娘的勢力。即便是貴妃娘娘哪裏能夠逃得過,太後那裏也是逃不過的。恐怕奴婢走不出宮門口,就會沒命的。現在唯有一個辦法可以保住奴婢的性命,那就是奴婢參加了明天冊封的大典,受皇上的保護。”
“冊封?皇上的保護?”
蘇予宛回頭看向小紅,瞳孔微張。
“是的。”
小紅掙紮著坐起身來,“貴妃娘娘好,之所以今天會這麽對待奴婢,都是因為皇上要冊封奴婢為紅常在。貴妃娘娘要把奴婢賜給離宮的太監盡忠做對食。奴婢怎麽都不願做嫁給一個太監?但奴婢知道貴妃娘娘無論是怎麽都不會同意的……”
七月在一旁忽然打斷了小紅的話,“怎麽會?如你所說,你自小就跟著貴妃娘娘的。”
小紅話語帶著顫音,眼角的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她解開了自己的衣服,“七月姑娘剛才隻是檢查了奴婢受傷的地方,難道沒有發現嗎?能為身上這大大小小的傷,新的舊的,七月姑娘作為一個醫者,應該更加清楚吧?”
“這?!”
七月捂著自己的嘴,驚呼。連站在一旁的蘇予宛都有些不敢相信,若不是真的親眼所見,她根本就不敢相信。
剛才七月給小紅換衣服的時候,隻是著急把濕衣服給換了下來,並沒有仔細看過。
的確,新傷舊傷在小紅的身上疊加著,並且有一些舊傷,看起來年頭已久。
“你們應該很驚訝吧?實際上公主殿下應該是最清楚的。從小公主殿下和奴婢,還有梅兒姑娘,還有貴妃娘娘都是一起長大的。表麵上看起來是感情是挺好的。可是公主殿下不知道的是,每每在私下裏,貴妃娘娘,一旦受了什麽氣,或者不開心了,都會拿奴婢來解氣。這些年來奴婢都已經習慣了,小的時候也許嚴重些,會被打的隻剩下一口氣。”
“可現在長大了,也沒有那麽嬌弱了,打著打著也就慣了。南宮家在北國可以說是一手遮天的奴婢,即便是逃也無處可逃,奴婢就想著等到奴婢長大了,嫁了人也就好了。想著逆來順受,貴妃娘娘也不會怎麽為難奴婢。奴婢一天一天就那麽硬生生的挨著,可能並沒有想到還沒有等到奴婢出宮,等到奴婢可以嫁人的那一刻,貴妃娘娘就把奴婢許給了一個太監。”
“奴婢無可奈何,隻好求到了梅妃娘娘那裏。先前的時候梅妃娘娘在禦花園曾經救下過奴婢,奴婢想著曾經是同樣的身份,梅妃娘娘更加能理解奴婢。剛好梅妃娘娘那裏有一隻紫色百合耳墜……”
“紫色百合耳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