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演完了這場戲
鳳儀閣裏麵。
太醫正在給蘇予宛包紮,君禦深就在一旁焦急的踱來踱去。
蘇予宛看到君禦深這個樣子,莫名覺得很是諷刺。她曾經發了瘋的想要的一切,如今唾手可得。卻一切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蘇予宛語氣中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皇上若是沒有什麽事情就先回宮吧。本公主隻是手受傷了而已,一點小傷,不礙事。”
“你……”
君禦深急著想開口,但想了想又停頓了下來,改了口,“朕還是在這裏等著吧,晉國公主若是真的有什麽事情,朕也無法向晉皇陛下交代。”
蘇予宛不再理會君禦深,隻覺得心頭很是壓抑,像是硬生生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喘不過氣來。
她多麽想要太醫一直將她的手包紮下去,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她不想單獨麵對君禦深,因為她的心中此時此刻充滿了恐懼。
隻可惜手上的傷是一個小傷,很快太醫就包紮完畢了。
“皇上,你放心,特別手上沒有毒,公主手上的傷口也沒有那麽深。休養休養很快就會好的。若沒有其他什麽事情,微臣就先退下了。”
太醫包紮完畢之後就退了下去。
“嗯!”
君禦深隻冷冷的應了一聲,眸子目不轉睛的盯著蘇予宛。
蘇予宛感受到君禦深強烈的視線,隻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這麽晚了。皇上若是沒有什麽事情就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朝呢。”
君禦深就那麽看著蘇予宛,眼睛一眨不眨的,不理會輸一晚的話,仿佛沒有聽到一樣。
“皇上,時間不早了,您趕緊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朝呢。”
蘇予宛再一次提醒著。
君禦深依舊沒有理會蘇予宛,腦海裏麵閃過剛剛蘇予宛抓住刀子的那一刻。
蘇予宛知道君禦深明明聽見了,但是卻不回答她的話,也沒有再多費口舌,因為你怎麽樣都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本公主要休息了,今天晚上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再加上本公主的手受傷了,本公主真的特別累了。皇上,您請回去好嗎?”
隻是,君禦深一直站在那裏,蘇予宛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留在朕的身邊!”
終於,君禦深開了口,隻是蘇予宛怎麽也沒有想到君禦深會說出來這樣一句話。
她就那麽愣愣的看著君禦深,映著暖色的燭光,蘇予宛覺得有些恍惚。
君禦深眼中的深情都被蘇予宛盡收於眼底,蘇予宛隻覺得鼻尖莫名泛酸,眼眶有些微辣。但同時心裏裏麵卻更加的痛苦。
那種感覺不是疼,更像是你渾身上下都已經受了傷,被人一次一次的用鹽水浸泡著,一開始的時候可能還感覺有些疼,但是後來卻都已經麻木了。隻覺得心底像是要窒息,像是要喘不過來氣一樣。
從前的她不知道有多麽想要這種深情,可那個時候她從來都沒有得到過。
和君禦深成婚的那一年裏麵,她千方百計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方法討君禦深開心。她努力做到一個妻子,做到一個皇後該做的。
小心謹慎,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錯一步。可無論她做的有多麽好,君禦深始終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她覺得無比的諷刺,這些寵溺,這些深情,這些溫柔,她想要的時候就怎麽也得不到,如今她不想要了。這個男人卻如此輕而易舉的就給了她。
蘇予宛淡淡一笑,“皇上,您這是開什麽玩笑呢?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現在笑得有多燦爛,心裏麵就有多痛。
“朕沒有開玩笑。”
君禦深一本正經的再一次開口,語氣裏麵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可越是這樣,蘇予宛的心底裏麵就越是痛苦,她和君禦深之間橫亙著蘇家上上下下一百多條的人命,這輩子幾乎上已經是不再可能的了。
“不管皇上有沒有開玩笑,本公主就當這隻是皇上的玩笑話了。皇上難道忘記了嗎?本公主已經和淩王訂了親。上一次成婚之時,你隻是因為皇城裏麵意外出現了刺客,所以才耽擱了。”
蘇予宛看著燭火燈芯的光亮,一字一句的開口。話像是說給君禦深聽的,但更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其實,就連她自己也都沒有想到在當時那麽著急,千鈞一發的時刻,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就一把推開了南宮絕,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去抓住了那把刀子。
她隻清清楚楚的記得當時自己心裏麵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君禦深一定不能有事。
而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感情,往往也是在這種生死抉擇的時候是最能體現出來的。
其實,經過今天發生的事情,蘇予宛已經徹底的了解清楚了自己的心。
這三年來她一直在逃避著自己的心,她以為自己對軍人生早就已經不在乎了。可直到剛剛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不是不在乎,而是自己把這個人永遠的埋藏在了心底。
“那又如何?你和淩王賜婚的旨意是朕下達的,收回旨意也隻是朕一句話的事情。”
這個時候無論蘇予宛說什麽君禦深都是聽不進去的,他心裏麵現在反反複複,就隻有那麽一個年頭,想要蘇予宛留在他的身邊。
蘇予宛忽然抬頭,迎上君禦深的視線,“網上說的還真的是好輕鬆吃葷的職業,試一下打的收回旨意也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情是嗎?那麽當年蘇家被滿門抄斬的旨意也是皇上下達的。收回旨意不過就隻是皇上一句話而已,為什麽當年皇上沒有收回旨意呢?”
“朕……”
君禦深沒有想到蘇予宛會這麽問,一時語塞。
“皇上,還是請回吧。”
蘇予宛嘴角一抹苦笑,再一次開口。她和君禦深之間割了蘇家上上下下一百多條人命,就算是那些其他人都和她沒有關係,但是父親和大哥是她最親近的人,還有澈兒!
當年大哥蓋著白布,浸滿了血和澈兒血肉模糊的樣子,她永遠也都無法忘記。
“……”
君禦深還想再一次開口說些什麽,忽然門外就響起了蘇澈慌張的聲音。
“公主呢?”
“公主在裏麵!”
七月一直站在門外,不曾進來。因為已經快兩個月的時間了,她和公主來到北國。一開始的時候,也許公主的確是帶著複仇的願望回來的,可是後來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已經脫離了原本的打算。
七月看到蘇予宛這麽痛苦的樣子,他心裏麵也不好受。今天聽到蘇予宛握住了鋒利的匕首救下了君禦深的性命的事情,七月更是覺得她堅持到是對的。所以一直就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直到蘇澈來了之後,七月才出了聲。
蘇澈直接就進了內殿,看到床榻之上坐著的蘇予宛的時候,就不顧一切的衝了過來,一把將蘇予宛擁在了懷裏,“對不起,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
“沒……”
蘇予宛想到君禦深在這裏,本能的想要推開蘇澈,但又想到君禦深剛剛說的那些話,不僅沒有推開蘇澈,反而緊緊抱住了蘇澈,“淩王殿下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淩王殿下不必自責。”
君禦深在一旁看著,心裏麵很不是滋味,“淩王趕來的還真的是及時!”
“皇上?”
蘇澈剛剛走進來的時候,的確隻顧著擔心蘇予宛了,並沒有留意,原來君禦深也在。聽到君禦深的聲音,驚訝的抬起了頭,“您也在?您沒有什麽事情吧?您那裏受傷了嗎?”
蘇澈關懷備至的問著君禦深,但是手依然緊緊握著蘇予宛的手,好一副親昵的樣子,似乎是在向君禦深示威,宣告他的主導權。
“朕並沒有受傷!”
君禦深即便是想要發作,也隻能強忍著。本來賜婚的旨意就是他親自下達的,名正言順。他此時此刻沒有任何的權利,也沒有任何的理由讓君子淩離開,或者放開蘇予宛。
“哦,皇上沒有受傷就好。”
君子淩似乎像是心中鬆了一口氣一樣,又像是在看君禦深的笑話。
然後自顧自的小心翼翼的抬起了蘇予宛那一隻受傷的手,放在了手心裏麵,輕輕了吹了吹,“怎麽樣?還疼嗎?你怎麽這麽傻?以身犯險,以後無論如何抖得不能這麽做了。你如果真的出事了,本王怎麽辦呢?”
“你看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沒事了,你不要擔心了。”
蘇予宛也很是配合的回應著君子淩。
君禦深緊緊握著自己的雙手,手上青筋暴戾,眼神似乎恨不得在君子淩身上射出一個洞來。
“沒事也不行,你給本王記住了,以後無論怎麽樣都不能讓自己受傷!發生什麽事情了就第一時間告知本王!記住了嗎?”
君子淩寵溺的語氣,讓站在門口的七月渾身上下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嗯,好,知道了。你看我這手都受傷了,你還這麽說我!”
蘇予宛愣是硬著頭皮陪著君子淩演完了這場戲。
君禦深終於再也忍不住了,這個時候忽然一個小太監急匆匆來報,“皇上,不好了,南宮絕死在牢裏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