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我們回不去了
直到君禦深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南宮離心頭猛地一驚,手就那麽僵持在半空中一直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看著不遠處的君禦深。
小太監趁此機會趕緊躲到了一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君禦深本來就在小紅的偏殿,距離南宮離的正殿沒有多麽遠,外麵的喧鬧聲他早就已經聽到了。他知道南宮離一定會鬧騰,但是沒有想到南宮離竟然如此大膽。
君禦深一步一步走過來,站在南宮離麵前,南宮離才放下了自己僵持在半空中的手,緊緊地抓著君禦深的胳膊。
“不可能的,皇上,您不可能對我這麽無情的,是嗎?您告訴我這旨意不是你下達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愛了你這麽多年,您絕對不可能這麽對我的。我們曾經那所有的快樂的記憶,難道您都忘了嗎?我是您的貴妃呀,皇上。並且我的父親可是北國丞相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一直對你忠心耿耿的。還有太後。太後是我的姑母,您這麽對待我太後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南宮離一直緊緊抓著君禦深,笑著開口,但君禦深一直站在那裏。紋絲未動,一句話也沒有說,臉色陰寒無比,周身上下寒氣逼人。
南宮離說到最後終於再也開不了口,笑的眼角都滲出了淚。
“朕的貴妃?你可真是朕的好貴妃呀!在後宮害了朕的皇後,這後宮中你一人獨大,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這到底是朕的後宮還是你的後宮?至於南宮丞相,朕不明白這北國的朝廷到底是丞相的還是朕的?算計蘇家通敵叛國,還命人捏造罪證事實,好一個丞相!至於太後你們誰都不要把太後給攪和進來,太後是朕的生母十月懷胎生了朕,她早已經不是你們南宮家的人,而是皇室的人,是君家的人。”
君禦深一把拿掉南宮離緊緊抓著自己的手,“來人,將貴妃帶走!”
南宮離像是被雷轟了一樣,再也沒有任何的反應,任由侍衛壓著她去了天牢。
“以後紅常在就是這離宮的主子。”
小紅從偏殿裏麵走出來。看到此情此景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君禦深就對著眾人吩咐一聲就轉身離開了。
小紅本還想上前去說些什麽,但想到君禦深剛剛對自己說的話,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君禦深剛剛告訴過她,並且承諾過她,從今以後她就是這離宮的主人,離宮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說了算,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她的不是,敢打她,敢罵她。
隻要她安安穩穩的在離宮生活,他可以保證自己一輩子衣食無憂。若是她還想要出宮去,那麽君禦深也不會阻攔。
南宮離被打入了天牢,南宮家一族所有的人也都被滿門抄斬了。小紅不傻,從今以後就再也沒有人來找小紅的麻煩了,她為何要出宮去,一輩子呆在這皇宮之中,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若是出了宮,一切都還要靠她自己自力更生。
若說太後,恐怕此時南宮清比誰都想要自己活著吧,隻有自己安然無事,南宮清才能徹底的瞥開關係。南宮家已經被滿門抄斬了,也隻剩下南宮清自己了。南宮清絕對不會自找麻煩。
鳳儀閣。
君子淩剛走,七月就收到了消息。
“什麽?你不會看錯吧?你確定嗎?”
離宮中的小太監匆匆來跟七月稟報,南宮離被打入天牢,南宮家被滿門抄斬的事情,七月怎麽樣都不相信。再三確定的連問了好幾遍。
“是真的,七月姑娘,奴才又怎麽敢騙您呢?況且奴才也不敢亂說呀,剛剛的確是皇上在離宮裏麵傳下達的旨意。離宮上上下下所有的宮女和太監們都聽的清清楚楚的。七月姑娘若是不信盡可以去打聽。”
小太監再三保證,就差舉著手發誓了,七月才終於肯相信了。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太監走了之後,七月就匆匆去了蘇予宛的寢殿。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蘇予宛剛洗漱完畢,準備就寢,看到七月匆匆忙忙的走進來。
“公主,離宮出事了。南宮離被打入了天牢,南宮家一家被滿門抄斬。過來稟報的太監說,是皇上在離宮眾人的麵前親自下達的旨意。”
七月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蘇予宛,她本以為蘇予宛一定會高興的。總算是報了仇了,七月自己心中都特別的歡喜。畢竟南宮離曾經真的做了太多的壞事。
但蘇予宛,卻忽然愣在了那裏,“什麽?南宮離出事了,南宮家被滿門抄斬?”
七月沒有想到蘇予宛竟然是這個反應,“公主不是應該高興嗎?老侯爺的大仇終於得報了呀!”
七月說完,蘇予宛沒有回答七月的話,起身換上了衣衫之後,就徑直走出了鳳儀閣,一路直奔著養心殿的方向而去。
“公主,您這是要去哪裏?”
七月在蘇予宛的身後喊著問著。
蘇予宛沒有回答親,隻是一個勁的往前走,一直衝到了養心殿。
“公主!”
七月怎麽攔都攔不住,蘇予宛一句話都沒有說,隻是一個勁的往前衝。
到了養心殿的時候,君禦深剛剛褪去衣衫,準備就寢。看到蘇予宛進來,有些詫異。
“公主!”
七月還緊緊跟在身後,跟了過來,看到君禦深之後喊了一聲蘇予宛再也不敢放肆。
“你們所有的人都退下去。”
君禦深吩咐了一聲,蘇予宛也跟著君禦深吩咐了一聲,“七月,你也下去。”
“是,公主。”
盡管七月再怎麽不放心,也還是退了出去。
蘇予宛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的盯著君禦深,“你將南宮離打入了天牢是嗎?”
“是。”
君禦深點了點頭,回答著。
“你將南宮家一族滿門抄斬了是嗎?”蘇予宛再問。
“是。”
君禦深再答。
“為什麽?”蘇予宛下意識的開口,本能呢?就問出了這麽一句話。
“因為什麽你很清楚不是嗎?”
君禦深仍舊坐在床榻之上,不動聲色的開口。
蘇予宛沒有再說話,就那麽站在那裏。
是啊,你為什麽她心底裏麵不是很清楚嗎?這也是她一直以來都想要得到的結果,南宮離終於被打入了天牢,南宮家一家也終於被滿門抄斬了。
指證父親當年通敵叛國的罪魁禍首不就是南宮家嗎?她應該高興啊,為什麽還會這麽不顧一切的衝到養心殿來,問君禦深是為什麽。
嗬,蘇予宛忽然覺得鼻子一酸,似乎空氣太過於寒冷了,有些辣眼睛。又或許是養心殿的太監沒有打掃好養心殿,沙子太多迷了眼睛。眼裏麵就是忍不住流出了淚水。
蘇予宛就那麽站在那裏,再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再也沒有挪動一寸。
君禦深起身走到蘇予宛麵前的時候,蘇予宛早就已經淚流滿麵了。
“宛兒,對不起。朕到了此時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這麽多年來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從今以後朕再也不會不信你了。從今以後,朕再也不會讓你受任何一次的委屈了。從前朕欠你的所有的一切。朕一定會用下半生來償還你。”
君禦深小心翼翼的拭去了蘇予宛臉上的淚水,眸中泛紅,滿眼的心疼。
他緊緊的把蘇予宛抱在懷裏麵,似乎要把蘇予宛嵌在骨子裏麵,似乎用盡了一生的力氣想要給蘇予宛從前欠下的那所有的溫暖。
好像終於回到了年少的時候,這三年來不知道有多少次在夢裏麵都是這樣的場景,這麽熟悉的感覺,這樣熟悉的味道,君禦深莫名覺得心安。
蘇予宛就那麽靜靜的站在那裏,任由君禦深抱著自己,沒有任何一絲的反抗。
她從母親走後就一直在等著君禦深這樣一個溫暖的懷抱,但是後來父親帶著她回了老家,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感受到如此溫暖的擁抱了。
而後來的後來,她入了皇宮,成為了君禦深的正妻,成為了這北國的皇後。她終於再一次來到了君禦深的身邊,還成為了他的枕邊人。她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好,隻是君禦深那無休止的對自己的厭惡,讓她一次一次的失落。
還有最後,孩子的到來,誕下成為了死胎,以及蘇家被滿門抄斬。
過往的所有的一切一遍一遍的在蘇予宛的腦海中再一次閃現,像是一場夢一樣。
是啊,她多麽希望這是一場夢,她多麽希望這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她和君禦深依然還是年少時的那個美好的少年和姑娘。依然在做著他們關於未來最美好的夢。若是時光可以永遠停留在那一晚,在美麗的星空下,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會這麽的悲傷,也就不會有後來那麽多的痛苦,那麽多的絕望。
蘇予宛緊緊閉著眼睛,微顫的睫毛滴下最後一滴淚水。她推開了君禦深,深吸了一口氣。
“禦深。”
蘇予宛這麽喊了一聲,她不知道多久都沒有這麽喊過君禦深了。像是有一生那麽長的時間。
“嗯?”
君禦深出聲應著。
“我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