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醒過來好嗎
梅兒剛剛鬆開握著匕首的手,忽然門口就響起了一個值夜太監驚呼的聲音。
糟了!
柳心一直站在一旁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子的,梅兒,完完全全的都被嚇傻了。滿腦子都是那鮮血淋漓的紅色。聽到職業太監的驚呼聲才回過神來。
“娘娘,怎麽辦?”
柳心忙不迭的走到梅兒麵前,蹲下來,神色慌張,時不時地望著門外。
值夜的太監已經在呼喊,敲門,“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您沒事吧?皇後娘娘,您能聽得見嗎?”
梅兒冷靜了下來,平靜了心神剛想要開口裝作南宮離的聲音,值夜的太監直接就踹門而入,闖了進來。
“你……你們……來人……”
值夜的太監看到南宮離流了一床榻的血,瞪著眼睛,立刻就要喊人。梅兒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拔過來,南宮離心口上的匕首直接就對著值夜太監刺了過去。
值夜太監連最後兩個字都沒有喊出來, 就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梅兒隻覺得連自己的呼吸都不暢快了,大口大口的出著氣,迅速關上了門。
“啊!”
柳心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巴驚呼,她沒有想到梅兒會這麽殘忍地殺害南宮離,也更加沒有想到這後來梅兒竟然連這值夜的太監都殺。
“娘娘……”
柳心害怕的心嘭嘭嘭直跳,險些要窒息,很久很久之後,柳心才終於平靜了下來,下意識的喊了一聲娘娘。
“柳心!柳心……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殺他們的!是南宮離逼我。這個值夜的太監也逼我。嗚嗚嗚……”
梅兒看到柳心蜷縮在角落的那個樣子,急忙跑過來,踉蹌幾步,差一點摔倒,她緊緊握著柳心的手,哭著,說著,像是一陣失去了理智。梅兒說到最後渾身上下都在發著抖,一直哭。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娘娘!奴婢知道您的苦……”
柳心也抱著梅兒哭了起來。
窗外忽然飄起了雪,雪花很大,如鵝毛一般。養心殿外,冷風一直守著,冷得一直不停的搓手,跺著腳。
冷風看著天空中不斷飄落的雪花,又望了望,再有七天的時間就是除夕了。
這三年來每一個除夕,皇上都是一個人獨自在城牆上過的。想來,今年的除夕皇上應該不會一個人了吧?
冷風忽然為君禦深感到高興,甚至都笑出了聲音,眼角都笑出了淚花。隻是,一直在養心殿外守著的他,根本就不知道養心殿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
此時此刻,養心殿裏麵,君禦深早就已經昏迷了。
七月為君禦深和景軒分別包紮好了傷口之後,心裏麵終於深深鬆了一口氣。
可以說在她看來這一次以命換命,就是以血換血的方式很成功,但是最後得到的結果是什麽樣的,七月卻一點都不清楚。
十個人裏麵僅有一個人是平平安安的活了下來,如正常人一樣,七月怎麽可能會不擔心?
爺爺這一生都在苗族待著,對於苗族的蠱毒是最清楚不過的。爺爺醫書上說的所有的一切,可以說是關於蠱毒最深刻的醫書了。
她我怎麽會不明白,爺爺至死都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的千叮嚀萬囑咐告訴自己,這一輩子都不要碰子母蠱。就是因為爺爺就是因此而死的,她從小一直都不知道,直到爺爺死後,看到爺爺給自己留下的那一封信,七月才知道到原來爺爺這一生終其一生研究的就是子母蠱。
老了,老了,爺爺以為他自己終於成功的研製出了解除子母蠱的方法了。
可誰曾想到後來,他自己竟然也是死在子母蠱之上的,七月一想到這個更是害怕,看著君禦深臉色蒼白的樣子,連緊緊握著的雙手都有些發顫。旁邊的景軒臉色已經恢複了些,可是君禦深臉色卻蒼白如紙一般。
“嘶!”
七月正出神之際,蘇予宛醒了過來,她隻覺得腦後麵一陣一陣的發疼,難受的緊,摸了摸自己的腦後麵,發現起了一個包。
想到昏迷之前發生的一切,蘇予宛顧不得疼痛,站起身來,抬眼便看到床榻之上躺著的君禦深還有景軒,“七月,你!”
蘇予宛驚呼,瞬間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公主請饒命,是皇上吩咐奴婢這麽做的。”
七月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蘇予宛的麵前。
“皇上讓你這麽做你就這麽做是嗎?那剛才本公主讓你這麽做的時候你怎麽不同意……你……”
蘇予宛抬起手想要給七月一個巴掌,但是手停留在半空中僵了很久,這一巴掌終究還是沒有打下去,因為她知道,七月都是為了她好,也更加知道君禦深的出發點是什麽。
蘇予宛內心掙紮,難受,畢竟猛地一酸,模糊了視線。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予宛才緩緩地開了口,“事情已經這樣了,本公主再怎麽責怪你也都是沒有用的,現在皇上和景軒怎麽樣了?”
七月站起身來,攙扶著蘇予宛走到床榻跟前,“公主放心,換血過程中沒有出現任何的意外。小皇子自然是沒有大礙的,剛才奴婢給小皇子診了診脈,小皇子身體已經開始恢複。隻是,皇上……”
蘇予宛眉頭緊觸,抓著七月的手麽猛地一緊,“他怎麽了?”
“公主您是知道的,這一命換命的方法,十個人隻有一個人可以平平安安,像是一個正常人一樣活下來。奴婢也隻是聽爺爺說過,但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爺爺實施以血換血的那一刻,奴婢也不知道到底現在皇上這樣的反應是正常還是不正常?隻是如果按照正常的請安脈來說,皇上的情況很不好。”
蘇予宛覺得頭痛欲裂,想要昏倒,七月急忙開口補充著,“但是公主也不必擔心,也許這一切都是正常的,畢竟皇上買沒有出現過爺爺醫書上說的那些個意外。公主放心,奴婢會一直守著的。”
蘇予宛此時心中有一千個一萬個不好的念頭湧動,心頭像是針紮一般,她想要責怪七月,理智卻告訴她,七月這麽做的確是對的,最後隻能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七月,你先下去吧,有事情本公主會叫你的。”
“是,公主,奴婢就在養心殿外,有什麽情況您就喊奴婢!”
七月又小心翼翼地叮囑了蘇予宛幾句,就出了養心殿。
“小皇子怎麽樣了?”
冷風一直在養心殿的門外守著,看到七月出來急忙開口問著。
“小皇子已經沒事了,隻是,皇上他……”
不知道是因為養心殿外麵太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打在臉上濕了眼眶,還是因為七月內滿滿的自責,七月說到最後急得已經哭了出來。
“皇上怎麽了?”
冷風抬腿就要進養心殿去看君禦深的情況,七月一把抓住了冷風,“冷風,皇上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七月目不轉睛的盯著冷風,昏黃的燈籠的映照下,冷風似乎渾身上下都帶著暖色的光,一股暖流在七月的心底悄悄地淌過,七月像是在安慰著冷風,更像是在安慰著自己,一遍一遍不停地開口。
“七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冷風看著七月這般模樣,又想到景軒中了子母蠱的事情,嚴肅的開口。
“冷風……我真的是沒有任何的辦法了,一邊是公主最在乎的血脈至親,一邊是公主最深愛的男人,我的內心現在幾乎已經崩潰了。但是除了一名換命這個辦法我真的找不到任何可以救小皇子的辦法了。都是我。都怨我沒有本事,若是我潛心研究醫術,研究子母蠱的話,也許真的會有其他的辦法。”
七月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冷風,說到最後,伸出自己的雙手一遍一遍地扇著自己巴掌。
“七月,你聽我說,七月……”
冷風緊緊抓住七月的手,緊緊抱住七月,阻止七月這麽瘋狂的舉動,“我們都不願意看到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我們都希望他們所有的人都好好的活著。但這個事情不怪你,要怪就怪南宮離,是她下的子母蠱。你不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皇上是真龍天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對,皇上一定會好起來的。”
七月重重的點著頭,回抱著冷風,兩個人在飄搖的大雪中相互依偎著。
而養心殿裏麵的蘇予宛,早就已經哭得死去活來了。
真正到了這一刻她才發現,她的心竟然是這麽的痛,痛到幾乎無法呼吸,以往對君禦深所有的恨都在這一刻徹底的煙消雲散。
她曾經那麽恨這個男人,那麽希望這個男人死,如今到了千鈞一發,瀕臨死亡的這一刻,蘇予宛才知道自己是多麽在乎君禦深。上一次皇城的刺殺,君禦深為了救自己受了很嚴重的傷,其實那個時候她的心作已經軟了。
但是這一次,君禦深竟然自己犧牲了,保全了她,她已經徹底的原諒了君禦深。
“對不起……禦深……你醒來好嗎?醒來看我一眼,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