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他來了(二)
“嘶,皇上,您弄疼臣妾了!”
君禦深心中著急景軒,手上的力道一點一點的加大。梅兒疼的不禁喊出了聲。
君禦深卻絲毫沒有要放開手的意思,目不轉睛地盯著梅兒,不肯放過梅兒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你是怎麽知道景軒出事的?”
“臣……臣妾是聽宮裏麵那些下人傳的……”
梅兒不敢去看君禦深的眼睛,眼神飄忽不定,一看就是在撒謊。
“下人?!”
君禦深聲音忽然提高了很多,梅兒這麽說,君禦深就更加懷疑了,“絕不可能!這件事情除了朕,就隻有冷風知道。就連養心殿的宮女和太監都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並且朕讓冷風封鎖了所有的消息。絕對不可能傳到宮中。景軒是不是你派人抓走的!”
話說到最後,君禦深似乎都恨不得將梅兒的手腕給捏碎。眼底一片鮮紅,眼中布滿了殺意,好像下一秒就會將梅兒千刀萬剮。
“皇上饒命!”
梅兒一把跪在了地上,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臣妾隻是……聽養心殿的一個小太監……稟報的。”
在皇帝的身邊派人監視的確也是一條不小的罪名,但比起謀害北國皇室後裔來說,這個的確罪名是輕的
“是誰!”
君禦深心底麵稍稍緩了緩,但是對於梅兒在自己身邊安排眼線,也頗為不滿。
“是,是小……小夏子……”
梅兒說話的聲音都在抖,一個皇帝最忌諱什麽,她再清楚不過。
“來人,把小夏子給朕帶上來。”
君禦深做回到龍椅上,就命人帶來了一個小太監。
“是不是他!”
侍衛們將小太監帶上來了之後,君禦深怒吼。
“是……是他。”
梅兒不敢看坐在龍椅之上的君禦深,偷偷的看了小太監一眼,確定是小夏子之後,跪在地上,頭緊緊的貼著地。
“來人,拉出去。賜加官!”
君禦深此話一出,梅兒都癱倒在了地上,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君禦深竟然會采用這樣的想法方式。
加官,她雖然沒有見過,但也聽說過。是用打濕的桑皮紙,一層一層貼在人的臉上,直到最後人沒了呼吸。這種方式可以說是殺人不見血,但也是最殘忍的一種方式。
在她的記憶中,自從君禦深登上了這皇位之後,對待下人都是那麽的寬和,更不要說是用如此殘忍的刑罰了。看來這一次君禦深真的是怒了。
“皇上饒命!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隻是想要知道皇上的消息,自從皇上這次生了病,臣妾真的是很擔心,但臣妾無論如何都進不來養心殿。臣妾生怕皇上出了任何的事情,所以才一時犯了糊塗,還請皇上從輕發落。”
梅兒跪在地上一邊一邊重重的磕著頭,不一會,就已經頭破血流。
君禦深心中的確是滿腔怒火,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去斬了梅兒。下意識的望了望養心殿的方向,又改變了主意。
“從今天開始,你就待在你的梅閣。沒有朕的吩咐,不準踏出梅閣一步。”
最後,君禦深隻是將梅兒囚禁在了梅閣,就回了養心殿的偏殿。
“是,臣妾多謝皇上饒過臣妾,臣妾回去之後,定會靜心思過。”
梅兒知道,君禦深的處罰已經很輕了,直接就領了命回了梅閣。
“你沒有生氣吧?”
君禦深回了養心殿的偏殿之後,徑直走的蘇予宛的身邊,開口問著。
蘇予宛轉過身去,不再看君禦深,“皇上這是說的什麽話?本公主有什麽好生氣的?”
蘇予宛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景軒的身上,她本來沒有想那麽多,但君禦深這麽一說,蘇予宛的心裏麵的確有些不舒服。梅兒曾經是她的陪嫁丫鬟,最後做了君禦深的妃子,現在在君禦深的身邊安排眼線。
要知道,這是在監視皇帝,若是尋常情況下,直接處死都不為過。
君禦深將蘇予宛的身體扳過來,盯著蘇予宛的眸子,“朕做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梅兒是你的陪嫁丫鬟,朕和你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朕自然知道你對梅兒的感情,朕當年做了那麽多對不起你的事情,現在朕隻想盡力的去補償你。”
蘇予宛沒有想到君禦深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個皇帝,處在無人之巔,高高在上,還能這麽對她,蘇予宛一時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君禦深以為蘇予宛還是在生氣,又信誓旦旦的開口,“真的,宛兒,你相信朕,自從江梅兒封妃了之後,這三年了,朕真的從來都沒有踏進過梅閣一步,當初若不是梅兒在你的靈位麵前要自殺,若不是為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朕也不會冊封她。”
“好了,梅兒是我自己的陪嫁丫鬟,我自然是希望她過得好的,又怎麽會生氣呢?我要生氣,也是生南宮離的氣,你當初那樣對我,對蘇家。”
雖然蘇予宛早就知道了這些事情,但是這一刻從君禦深的嘴裏麵說出來,蘇予宛還是感動的一塌糊塗。蘇予宛本來是想緩和氣氛的,但說到最後,她想到父親和大哥,真的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宛兒,當初都是朕的錯。朕現在想要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如果可以給朕重來一次的機會,朕無論如何都不會對蘇家動手的。其實,自從你在那場大火裏麵喪生之後,朕幾乎也很少來後宮了,這三年來,就算是去了南宮離那裏,也都再沒有碰過她。”
君禦深放開蘇予宛,自顧自的站起身來開口。
“……”
蘇予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
“其實,從一開始朕和南宮離就沒有怎麽在一起過,朕隻是記得朕剛剛登基,陳國大軍來犯的時候,朕去請求你的父親出山,去平定陳國大軍。然後你的父親以出山唯由讓朕娶你,朕當時很是抵觸,所以直到後來與你成婚,朕一直都開心不起來。再加上當年朕被綁架的事情的誤會,才讓朕和南宮離越走越近的。但是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因為你。你知道的,朕是一個皇帝,一個皇帝怎麽能夠受得了?他的臣子來威脅他。所以成婚後的那一年,朕對你百般不好。”
“但是朕也一直很是愧疚,心裏麵極其難受。看著你不開心,朕以為自己會很痛快,但其實朕的心裏麵要更加的難受。朕還記得,那一次是朕和你在養心殿大吵了之後,喝了很多的酒。也是那一晚,南宮離來宮裏麵找朕。朕當時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南宮離就躺在朕的身邊。後來,南宮離就說她有了身孕。後來發生的景軒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這些年來,朕的日子沒有一天是好過的。明明當時那麽討厭你,卻每天晚上的夢裏麵全部都是你。朕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站在著皇宮的城牆之上,望著蘇家的方向。整個皇城夜晚的時候燈火通明,卻隻有當年最繁華的蘇家那個街道一片黑暗。朕仿佛被那片黑暗硬生生的吸了進去。很多時候一站就是一整個晚上。即便是這個樣子,朕還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相信。都依然在自欺欺人,直到後來,冷風告訴朕,朕每一次生病喊的都是你的名字,朕當時還差一點就將冷風給處置了……”
君禦深說到最後,連聲音都有些抖。蘇予宛站起身來,走到君禦深的麵前,看到君禦深眼眶泛紅,連眼睛都濕潤了,蘇予宛緊緊抱著,“不要再說了,什麽都不要再說了。我相信,你說的我都相信。”
她不想再聽下去了,她隻覺得心口像是一把利劍劃過一樣,疼的厲害。
她本來以為隻有我當年那一場綁架是誤會的源頭,口袋萬萬沒有想到,原來從綁架開始到成婚,到後來南宮離的進宮,甚至還有這三年來所有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誤會。
她從沒有想過君禦深對她的感情會這麽的深,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南宮離的手段和心計。如果她夠聰明一點,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之間,除了君禦深的錯,更多都是她的錯,但以後再也不會了。
如果說之前蘇予宛已經徹底原諒了君禦深,現在這個時候所有玩就是從心底裏麵徹底接受了君禦深。
“禦深……等景軒回來,我們就……”
蘇予宛深情的望著君禦深,最後的話沒有說出來,就被打斷了。
冷風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進來,“皇上……小皇子……他……他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裏?景軒他有沒有事情,你怎麽沒有帶回來?”
蘇予宛放開君禦深,欣喜的開口。
君禦深卻沒有蘇予宛那麽樂觀,從景軒出事到現在,隻過了兩個時辰,這麽快就找到了。恐怕不是什麽好兆頭,君禦深想到自己那一次經曆的綁架,忽然心頭一驚。
這麽快就找到了,恐怕也隻有一個可能性。
“卑職帶不回來!還是皇上和公主親自去吧。”
直到冷風再一次開口,君禦深隻覺得自己頭部暈眩,有些站不住。帶不回來的恐怕隻有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