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你在,君禦深就在
“好……”我答應。
蘇予宛終於開了口,但是最後三個字仍舊沒有說出來,從蘇予宛嘴裏麵下意識的說出來的時候,變成了“我考慮考慮。”
梅兒把自己所有能說的話都說完了,蘇予宛依舊還是這個反應,她沒有再繼續說什麽,有的時候欲速則不達,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好,公主那您好好考慮。”
梅兒站起身來,就走了出去。
梅兒走後,七月看著梅兒的背影,一直站在那裏看著,很久沒有回過神來。
“七月,怎麽了?”
蘇予宛看到七月的舉動覺得很是奇怪。
“公主,難道你不覺得梅妃娘娘很奇怪嗎?”
七月沒有轉身,沒有回頭,依舊望著梅兒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蘇予宛眉頭緊觸,“奇怪,哪裏奇怪了?我沒有發現呀!”
蘇予宛的確是沒有發現什麽端倪,直到七月說出來後麵的話,“這個梅妃娘娘從小就跟在您的身邊,您對她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了,您仔細想一想,從前的梅妃娘娘和現在的梅妃娘娘有沒有什麽不一樣?”
“不一樣?”
七月的話一說出來,蘇予宛腦子裏麵都是梅兒從前和現在的對比。
她又怎麽會沒有發現呢?剛剛梅兒說這一番話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從前的梅兒單純,怯懦,絕對不會像是現在一般,尤其是剛剛說的話恰到好處,仿佛她不答應都不行。
“的確是有些不一樣,但是三年前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有些不一樣,也實屬正常。”
三年前,整個蘇家一夜之間,上上下下一百多條人命,都沒了,後來還有死胎,以及大火的事情。
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她自己也和從前不一樣了,她自己也有些變了,梅兒有些改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不一樣,奴婢剛剛一直在一旁看著,奴婢雖然從來都沒有在皇宮裏麵生活過,也沒有見過皇宮裏麵的,你爭我鬥和陰謀算計。但是自從入了這皇宮以來,一直到現在,尤其是剛才,梅妃娘娘給奴婢的感覺最為強烈,奴婢隻覺得梅妃娘娘心機深沉,拿捏得當。”
七月看著蘇予宛的眸子一點一點暗淡下來,又開口道,“也許,是奴婢感覺錯了吧?”
蘇予宛沒有再說話,七月不說她沒有發現,七月一說,她才發現,不是七月的感覺,而是事實本就是這個樣子。
隻是一個人的改變是肯定的,經曆過一些事情肯定會成長,會跟從前不一樣,但是梅兒幾乎已經變得她快要不認識了,不是違背了自己的原則和初衷,那就不能算多少改變了,隻能說是徹底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蘇予宛想到梅兒說的事情,站起身來,“七月,扶我去皇上的房間。”
蘇予宛走到君禦深的房間的時候,梅兒就坐在君禦深的床榻跟前,緊緊的抓著君禦深的手,拿著帕子在為君禦深擦汗,眼含淚水,還不停地說著話。
“皇上,你快醒過來好嗎?”
“你再不醒過來,臣妾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
“臣妾做了您的梅妃三年的時間,您從來都沒有來過臣妾的梅閣,甚至都沒有在臣妾這裏留宿過,臣妾還沒有親口告訴您臣妾對您的感情。”
“如果你可以醒來,讓臣妾做什麽都願意,哪怕是讓臣妾離開,哪怕是要了臣妾的命都行。”
梅兒一邊落淚一邊開口說著,那個樣子好像就是深愛了多年的夫妻一樣,還時不時的拿著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其實梅兒早就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她仍舊不動聲色地坐在君禦深的床榻跟前,直到攙扶著蘇予宛的七月,看到蘇予宛臉色痛苦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梅妃娘娘,公主來看皇上。”
“好,公主,您和皇上說話,本宮先出去了。”
梅兒才急忙慌慌張張的站起身來,還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然後走了出去。
“公主,奴婢也出去了。”
七月看到梅兒出去,也緊跟著走了出去,不知道為何七月對這個梅妃娘娘,總是有些敵意和不放心。
房間裏麵隻剩下蘇予宛和君禦深兩個人,蘇予宛走到君禦深床榻跟前,看著正在昏迷的君禦深。
臉色蒼白,毫無一絲血色,這段時間以來,她都已經算不清自己是第幾次看到君禦深這樣蒼白的,奄奄一息的樣子了。
她伸出手想要撫上君禦深的臉龐,但是手伸到一半卻又硬生生的僵在了空中,她看著君禦深現在如此脆弱的樣子,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君禦深,你知道嗎?明天就是君子淩的登基大典了,你如果還不醒來的話,這北國的皇位就要拱手讓人了,你怎麽一直在睡呢?你是這北國的皇帝,北國所有的子民都是你的責任,你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皇位落入他手呢?”
“你還記得我之前告訴你的,君子淩就是蘇澈嗎?我一直以為都是自己在騙了你,可沒有想到最後是我自欺欺人。澈兒早就已經不在了,小的時候我告訴過你,澈兒為了救我受了很嚴重的傷,後來送去寒山寺養傷了。”
“但其實澈兒當初就已經不行了,而我還傻傻的一直把君子淩當成澈兒。嗬,你說我可笑不可笑,是不是這天底下再沒有比我更荒唐,更加可笑的人了呢?我現在隻恨我自己,為什麽沒有睜大眼睛看清楚?我連我自己的親生弟弟都能認錯。”
蘇予宛忽然想到君子淩說的當初在寒山寺見到她第一眼時的情形,蘇予宛心中很是後悔。
“你說當初如果我沒有去寒山寺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這一切?不去寒山寺就不會見到君子淩,君子淩也就不認識我,也就不會有任何的感情,也不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說隻要我答應他與他成婚,就會放了你。”
“梅兒今天也過來求我了,梅兒說我可以虛與委蛇,假裝答應君子淩,隻要他放過了你,等你身體恢複了,一定可以重新奪回皇位。”
“可是……我真的很難做到,要我去嫁給另外一個男人,並且還是一個口口聲聲要殺了你的男人,梅兒說如果我是礙於晉國公主這個身份,怕對我們的以後有影響,等我和君子淩成了婚以後,你重新奪回了皇位,可以讓我重新做回自己,做回蘇予宛,就當是年前那場大火,我根本就沒有死。”
“其實梅兒說這些我是心動的,因為我也很想做回我自己,很想所蘇予宛和君禦深可以光明正大的重新在一起 隻是,要我邁出這一步,答應和君子淩成婚,我真的很難做到……”
蘇予宛緊緊握著君禦深的手,“你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麽辦?你快醒來好嗎?”
蘇予宛說完最後一句話,君禦深忽然有了動靜,手忽然抖動了一下。
蘇予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忙不迭地地下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君禦深的手,看到君禦深的手又動了幾下之後,著急忙慌的站起身來,對著門口大喊。
“七月!七月!”
七月以為發生什麽事情,直接一腳踹開門就衝了進來,“怎麽了?公主,發生什麽事情了?”
“你快看……君禦深……他的手在動,剛剛一直在動,是不是快要醒了?”
蘇予宛激動不已,似乎連話都快要說不成了。
“奴婢看看。”
七月走過去,搭在君禦深的脈上麵,仔細的診了診脈,嘴角帶著笑容,“的確,從皇上的脈象上看,的確是有蘇醒的跡象。”
“那……皇上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
不遠處站著的梅兒聽到七月的話,急忙開口問著。
“這個不太好說,從現在的脈象看來,隻能說是有蘇醒的跡象,但是要真正的醒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也許是三天,也許更長……”
蘇予宛的心裏麵一直都在期待著,聽到七月這麽說,心裏麵的希望落了空,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明天上早朝之前可以醒過來嗎?”
“……公主,皇上是有可能會醒過來,但是一奴婢看來可能性不大,皇上三天之後醒來的可能性更大。”
七月猶豫了片刻,她知道蘇予宛心裏麵在想些什麽,她想著要不要編織一個善意的謊言,但謊言最後呢?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七月還是說了實話。
“好,本公主知道了。”
蘇予宛嘴角微勾,一抹苦笑,心底一陣一陣苦澀蔓延,她邁動腳下的步子,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整晚,蘇予宛都沒有睡,一遍接著一遍詢問七月,君禦深醒了沒有,七月在蘇予宛和君禦深的房間裏麵來來回回的跑。
直到天快要亮了的時候,蘇予宛問了最後一遍,七月去看了最後一遍,君禦深依舊還是沒有醒過來。
蘇予宛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精心打扮之後去了養心殿,“七月,你在這裏守著君禦深,記著,你在,君禦深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