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洞房花燭
“蘇予宛!”
望著紗賬的君禦深忽然轉過頭來,看向蘇予宛,眸子嗜血一般的紅,目不轉睛的盯著蘇予宛,大吼。
這吼聲五味陳雜,帶著無數種的感情。
他不相信蘇予宛會這麽輕而易舉的就答應君子淩的請求,也不相信蘇予宛是這樣的人。
他和蘇予宛從小就在一起,蘇予宛什麽樣他在清楚不過了,那些曾經他們之間經曆過得一切一遍一遍的在君禦深的腦海裏麵來來回回不斷的重複回響著。
那一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真實實的存在的,如果蘇予宛不是真正的接受了他,我也絕對不會把她自己交給他的。
所以君禦深這吼聲裏麵不僅僅是帶著滿腔的怒火,還帶著懷疑和不相信。
蘇予宛隻覺得心疼的幾乎無法呼吸,似乎連此時此刻站在這裏都是勉強。
她強撐著,不讓自己眼中的淚水落下一滴,莞爾一笑,若無其事的開口,“怎麽了?太上皇?您有必要這麽生氣嗎?”
蘇予宛猛吸了一下鼻子,繼續開口,“本公主都還沒有大動怒火,您如此大動幹戈,恐怕不合適吧。本公主和淩王殿下成婚了,是對你們北國有利的,這樣以後北國和晉國就是牢不可破的結盟關係了,你們如果借兵的話不是更方便嗎?”
“這和你與淩王成婚有關係嗎?結盟,和我不行嗎?你就一定要嫁給君子淩是嗎?”
君禦深的話一出,蘇予宛再也忍不住,急忙轉身,拭去了即將落下來的淚水。
什麽叫她一定要嫁給君子淩,她不嫁給君子淩,還有其他的選擇嗎?她難道就想和君子淩在一起嗎?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底現在早已經痛到了麻木了,她再也待不下去了,隻想倉惶而逃。
“是。”
蘇予宛轉身,斬釘截鐵的開口。
“沒錯,我就是想要嫁給君子淩,你說的倒是好聽,不嫁給君子淩,嫁給你,我憑什麽要嫁給你,憑什麽嫁給你這個殺害了我全家的凶手。哦,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你的皇位如今在淩王的身上,都是我一手策劃的,從我來北國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和淩王殿下在秘密的策劃者。”
“你忘記了,大理寺監牢的事情了嗎?怎麽淩王殿下就出現的那麽的巧呢?嗬嗬,其實那早就是我們算計好了的,你恐怕現在都還在蒙在鼓裏呢吧。君禦深,我如今看著你落魄的樣子,傷心的樣子,還真的是高興呢,還真的是開心呢。哈哈哈,淩王殿下說的果然對,要想徹底的傷到一個男人,首先要得到他的心,然後狠狠的把他的心給傷到支離破碎,怎麽樣,這滋味好受吧。如今,你什麽都被沒有了,江山沒有了,女人也沒有了,我好開心啊!”
蘇予宛說完最後這一句話終於再也忍不住跑了出去,到了門外,蘇予宛癱坐在了地上,淚水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般,泛濫不止,她緊緊的抱著自己,痛苦的渾身上下一陣一陣的抽搐。
君禦深躺在床榻之上,目眥欲裂,緊緊的咬著牙,手上青筋暴起,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也暴戾,看著蘇予宛離去的背影,似乎是張著口想要說些什麽,但是話都還沒有說出來,就猛地圖了一口血,昏迷了過去。
“太上皇!您怎麽了?太上皇!快!傳太醫!”
房間裏麵傳來梅兒急切的呼喊,在門外的蘇予宛聽到房間裏麵傳來的聲音,站起身來就要衝進去,被一旁的君子淩給用力的抓住了。
蘇予宛發了瘋的怒吼,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放開!”
“朕可以放手,你也可以進去,但是你想清楚了,你如果進去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君子淩的聲音不大,態度堅決,臉色陰沉,眸中帶著殺氣,最後君子淩放開了抓著蘇予宛的手。
蘇予宛心裏麵有一千個一萬個衝動想要衝進去,但是最後還是硬生生的站在原地沒有動,沒有向前挪動一寸。
蘇予宛就那麽站在那裏,站在門外,聽著屋裏麵的人聲嘈雜,看著人來人往。
一直從中午站到了天黑,君子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蘇予宛一直就在門外站著。
直到裏麵傳來了梅兒激動的聲音,“太上皇,您終於醒了,太好了,嚇死臣妾了!”
蘇予宛心底緩緩的鬆了一口氣,望著滿天繁星的夜空,忽然笑了,笑的淚流滿麵。
她望著滿天的繁星,忽然想起兒時那一晚,君禦深在那個美麗的夜色星空下對她許下的諾言,還有後來的時候先皇死了,母親死了,父親辭官歸隱,一直到陳國大軍來犯,父親出山,以婚約為由要挾君禦深。
再到後來他們三年前的成婚,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樣的多災多難,曆經波折。
而三年後,她以為他們終於可以再一次在一起的時候,命運的手卻又把他們硬生生的分開了,也許這一生,他們本就應該是陌路人。
蘇予宛命人喊來了梅兒,梅兒一整個下午都在照顧君禦深,都擔心的守在君禦深的床榻跟前,沒有想到蘇予宛竟然還沒有離開。
看到蘇予宛,梅兒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眼神中的忌憚,因為從始至終在梅兒的眼裏麵,其他的女人從來都不是對手,後宮裏麵的這些個嬪妃也好,或者是權勢滔天的南宮離也罷,梅兒從來都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麵。
卻隻有蘇予宛,梅兒一直都很忌憚,即便是三年來蘇予宛被大火給燒死了,她也還是忌憚,更不要說現在蘇予宛就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麵前。
而且,梅兒自小就跟在蘇予宛的身邊,蘇予宛從來都是主子,而梅兒從來都是下人。
後來進了宮也是一樣的,梅兒也是以一個陪嫁宮女的身份入宮的,所以梅兒麵對蘇予宛,不知道為何,心裏麵總是下意識的有一種仰望的感覺。
“公主叫本宮有什麽事情嗎?”
而蘇予宛在這個時候叫梅兒出來,梅兒更是不知道蘇予宛要做些什麽。
“梅兒,你是真的愛君禦深嗎?”
蘇予宛緊盯著梅兒,很是嚴肅的開口。
“公主,您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梅兒不知道蘇予宛到底想要做什麽,也不知道蘇予宛的意圖,心中沒底,捋了捋耳邊的亂發,有些慌亂,不自然的笑了笑。
“你不要問我為什麽,你隻需要回答我到底是還是不是?”
蘇予宛有些急切。
“……是。”
梅兒猶豫了片刻,抬頭,迎上蘇予宛審視的目光,鄭重其事的開口,愛就是愛,梅兒認為這個時候沒有什麽可隱瞞的,更何況她本來就是君禦深的梅妃,名正言順,她也行的正坐得端。
“好,既然如此,那麽從此以後你就好好照顧君禦深。”
梅兒沒有想到的是蘇予宛隻說了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並且話裏話外都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
“什麽?”
梅兒怎麽也都沒有想到蘇予宛會說出來這麽一句話,她下意識的問著蘇予宛,但是蘇予宛卻沒有應她,好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一直往前走著。
蘇予宛走了沒有多久,就看到君子淩在自己前麵的不遠處前麵站著。
“君禦深醒了是嗎?”
君子淩看到蘇予宛脫口而出就是這麽一句話。
蘇予宛有些微怔,沒有想到君子淩會這麽問自己,看這樣子好像君子淩在這裏坐了很久。
“是。”
蘇予宛點了點頭,走了過去,走到君子淩的麵前。
君子淩站起身來,“那就跟朕回去吧,今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好。”
蘇予宛下意識的就想要開口拒絕,話到了嘴邊,卻又自嘲的笑了笑,如今她還有什麽理由要拒絕呢?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她還有的選擇嗎?她所在乎的所有人都在君子淩的手裏麵,就算是拒絕了,最後也不過是徒勞無功罷了,又何必那麽矯情呢?
君子淩似乎沒有想到蘇予宛會這麽爽快的答應,回頭看了蘇予宛一眼,才轉身邁出腳下的步子。
君子淩走一步,蘇予宛就走一步,蘇予宛就這麽跟著君子淩,一直跟著。
她不知道君子淩要帶她去宮裏麵的哪一個宮殿,但是如今去哪個宮殿似乎都沒有分別了。
隻是蘇予宛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君子淩竟然帶著蘇予宛來了宛殿,她站在宛殿的門口,恍若隔世,三年前所有的一切都在蘇予宛的眼前閃現著。
不知道何時,宛殿已經被君子淩重新翻新了一番,蘇予宛有些驚訝,但是想一想,以君子淩現在的權利,命人去翻新一個宮殿也不過是幾天的事情吧。
這是她和君禦深成婚的地方,也是她和君禦深第一次發生關係的地方,還是……
這個地方曾經裝了她太多的期待,太多的希望,最後還給她的都是數不盡的悲傷。
隻是她不曾想到的是,兜兜轉轉,最後自己還是回到了這裏,和君子淩的洞房花燭夜竟然是在這裏。
隻是蘇予宛走進宛殿的那一刻,她的淚水就控製不住的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