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好,我答應
七月說的麵無表情,但是內心早已經是波濤洶湧,她知道目前隻有這樣做才是對蘇予宛最好的保護,隻要蘇予宛不受到任何的刺激,她的身體就沒有事情。
隻是七月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蘇予宛記起來了所有的事情,她會不會也來怪自己?
因為那三年七月守在蘇予宛的身邊,沒有人在比七月更加的清楚,在蘇予宛的心裏麵,景軒和君禦深是對她最重要的人。
即便蘇予宛嘴上從來都沒有說過,但是如果蘇予宛真的可以不在乎的話,也就不會有後來那所有的一切了。
“好,我答應你。”
君禦深緊緊閉上眼睛,一字一句開口,說出來的每一個字似乎都在顫抖。
因為這對於他來說莫過於是最殘忍的方式,這比讓他離開都還要殘忍,天天麵對自己心愛的人,麵對曾經和自己親密無間的妻子,卻硬要裝作像是陌生人一樣,恐怕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加殘忍的事情了。
這一晚,七月,君禦深,齊如風,三個人守在蘇予宛的房間外麵守了一個晚上,三個人聊了很多很多。
最後,天快要亮的時候,君禦深忽然站起身來,對著齊如風深深地鞠了一躬,“無論怎麽樣,我都是還要和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這三年來無微不至得照顧宛兒,也謝謝你一直進退有度,沒有趁虛而入。”
君禦深都心底真的充滿了對齊如風的感激,一個男人,在麵對自己深愛的女人的時候,那種極強的占有欲,君禦深作為一個男人再清楚不過了。
而齊如風卻守在蘇予宛的身邊整整三年,沒有碰過蘇予宛一根頭發,甚至連名義上的將軍夫人都沒有,到底是怎樣的深愛?才能讓一個男人做到如此地步。
“其實你不用感謝我,我這麽做不單單是為了守護蘇予宛,也更是為了我自己,你不要把我想象的那麽偉大,我隻是害怕,如果我真的隱瞞了所有的一切,欺騙了蘇予宛,就算是能夠贏得短暫的幸福又如何呢?這種幸福是偷來的,總有一天蘇予宛會恢複所有的記憶,總有一天她會想起來所有的一切,而到那個時候,她會比以往所有的時候都要恨我。所以我很清楚我不能那麽做,而我所做的這所有的一切也都是為了我自己。”
齊如風心裏一陣一陣苦澀蔓延開來,其實他又何嚐不想讓蘇予宛成為自己的女人?但是他齊如風向來行事光明磊落,他不喜歡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以欺騙的手段來贏得一個女人的心。也更加不想等到有一天,蘇予宛真的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來恨自己,而等到那個時候,別說是在一起,恐怕這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
君禦深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他不得不承認,齊如風的確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也是一個正人君子。他很慶幸這三年來蘇予宛是在大將軍府裏麵,若是換做其他的男子,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房間裏麵,蘇予宛抱著景軒,這一晚睡得格外的踏實,似乎這三年來,蘇予宛都沒有睡過如此安穩的覺了。
等到天色大亮的時候,蘇予宛才醒了過來,看到依然在自己懷裏麵熟睡的景軒,蘇予宛小心地挪動了一下身體,一晚上抱著景軒,雖然隻是一個孩子,但是她的胳膊也早就被壓麻了。
蘇予宛忽然想到昨天晚上的君禦深,感覺有些奇怪,這麽一晚上了,那個男人居然扔下自己的孩子走了。
蘇予宛起身穿好衣服,打開房門,就看到七月,齊如風,君禦深三個人在門外的台階上坐著。
“你們?”
蘇予宛一頭霧水,像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小姐,你起床了,奴婢這就去打水來給你洗漱。”
七月看到蘇予宛起來了,立刻就下去打水去了。其實,七月是想要逃避,因為她不知道在這個時候該怎麽麵對蘇予宛,也不知道該怎麽去撒這個謊。
“宛兒,你醒了,今天感覺怎麽樣?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齊如風看到蘇予宛開門,迎麵走了過來,親昵的拉著蘇予宛的手,關懷備至的開口,眼神裏麵滿是寵溺和疼愛。
而蘇予宛也早就已經習慣了齊如風這三年來如一日的關心,她沒有推開齊如風,也很是熟稔的回答,“昨天晚上睡得很好,我從來都沒有睡過這麽安穩的覺了,今天感覺神清氣爽,精神抖擻,對了,你們?”
直到蘇予宛看到一旁站著的君禦深,才開口問著。
“……”
君禦深這個時候卻愣在了原地,目不轉睛的盯著齊如風和蘇予宛緊緊握著的手,他此時此刻真的很想要把蘇予宛和齊如風的手分開。
甚至看著蘇予宛對待齊如風那麽親昵的樣子,他的心中充滿了妒忌,曾幾何時,蘇予宛這樣溫柔的樣子,隻對他一個人有。
隻是,君禦深知道他不能這麽做,他硬生生的克製住自己心中的衝動,走上前去,開口,“哦,蘇小姐,對不起,昨天是我冒昧了,我認錯了人。”
“認錯了人?”
蘇予宛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所有的一切,很顯然並不是多麽相信君禦深的話。
“是,我把你當成了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親。因為我的妻子已經消失了整整三年了,我幾乎跑遍了這六國每一個地方,都沒有找到她的身影,直到前天我收到手下的人傳來你的畫像,你們真的長得太像了。也許是我認妻心切,所以才認錯了人。”
君禦深說的不動聲色,但內心早已經是肝腸寸斷。
他用這麽短短的幾句話,掩蓋了自己這三年來日日夜夜揪心的思念。
“哦,沒有想到還有這麽湊巧的事情,我還一直覺得奇怪,昨天晚上太困了,所以就睡著了,但是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孩子依然還在我的身邊,我就想起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還想著怎麽你把孩子自己一個人丟下就走了。”
蘇予宛半信半疑的開口,她想相信君禦深所說的話,但是卻又覺得自己心裏深處那陌生的熟悉感是不會騙自己的。
“哦,沒事,我一會兒就會帶景軒離開了,昨天晚上七月姑娘和大將軍已經告訴了我所有的一切,我真的希望,我的妻子在陌生的遠方,也能夠有一個像大將軍一樣的人,來疼愛她。”
君禦深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不認識蘇予宛,但是君禦深卻怎麽也阻擋不住自己眼神中的炙熱。
蘇予宛甚至下意識的不敢去看君禦深的眼神,隻是簡單的回答了兩個字,“會的。”
“隻是,小姐,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答應。”
君禦深微微頷首,拱了拱手。
“公子無需多禮,請說。”
蘇予宛有些不好意思,因為眼前的君禦深看起來,身份很是高貴,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還有昨天晚上那孩子喊自己一聲母後,這樣的稱呼恐怕也隻有在皇宮裏麵才有。
“那孩子已經三年都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了,我帶著孩子幾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能夠找到他的母親,而且還好你和他的母親長得一模一樣,我希望,這段時間你可以扮演一下他的母親好嗎?因為這孩子已經快要不行了,沒多長時間了,這孩子三年前受了很嚴重的傷,自此以後就每日昏昏沉沉的,而且近來情況越加嚴重了。我知道我不敢說出這樣的話,但是這孩子已經等不到找到他自己親生母親的時候了,所以還請小姐成全。”
君禦深說完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
蘇予宛沒有想到君禦深會突然有這樣的請求,很是意外,又看了看身邊的齊如風。
“……”
齊如風什麽都沒有說,隻是點了點頭,因為他知道,那孩子不久於人世,並且還是蘇予宛的親生骨肉,還是讓蘇予宛陪著這孩子走完最後的時光吧。
君禦深看到蘇予宛一直在猶豫,就又立刻開口解釋著,“我知道小姐身體也不太好,但是這孩子不會太打擾到你的,因為這孩子現在幾乎每天就隻會醒那麽半個時辰,所以小姐也就隻需要陪著孩子半個時辰而已,小姐不必擔心。”
“半個時辰?”
蘇予宛聽到君禦深這話,猛然驚呼出聲,她怎麽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情況。
“是,說來也是這孩子福薄,沒什麽好福氣,希望下輩子他可以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簡簡單單過一輩子。”
君禦深嘴角淡淡的笑著,似乎無動於衷,但是心中早就已經疼的麻木了。
仿佛從景軒生下來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承受這樣的痛苦,從死胎到子母蠱,又到了後來北國後宮的爆炸,幾乎這孩子自從生下來就沒有過一天的好日子。
所以如果有下輩子,君禦生真的不希望景軒再生在帝王家,而是生在一個普通人家。
“好,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