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裂痕
齊如風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茶杯都隱隱有了些裂痕,他沒有抬頭,也不敢看蘇予宛,因為這個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蘇予宛,隻能選擇無聲的沉默。
蘇予宛注意到了齊如風的動作,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她還是想要聽到齊如風親自開口。
蘇予宛不動聲色的拿起一旁的茶壺,給齊如風再一次添了些茶水,也許是因為茶水太燙了,齊如風手中的茶杯直接就炸裂開來了。
蘇予宛緊緊握著茶壺,雙手停留在半空中,許久才再一次將茶壺放回了桌子上麵,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緩緩地開口,“其實你不用說,我已經什麽都猜到了。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的選擇,如風,這三年來,你一直默默地守在我的身邊,保護著我,照顧著我,可以說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隻是感動是一回事,感情是另外一回事,我始終還是無法做到。”
“從在將軍府裏麵第一天看到君禦深開始,我心裏麵的感覺就已經告訴了我所有的一切。每一次麵對君禦深,那種不由自主的緊張,那種控製不住的發抖,那種沒有來的壓抑,各種各樣的滋味交雜在一起,我就已經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如風,這一世,我無法報答你的一切,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齊如風就那麽靜靜地在椅子上坐著,滾燙的茶水在手上留下火辣辣的灼燙感,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一絲疼痛似的,手還一直保持著端著茶杯的姿勢,在桌子上放著。
直到蘇予宛說完所有的話,齊如風才微微動了動自己的手,“宛兒,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願。我知道感情的事情無法勉強,所以這三年來我也從來都沒有勉強過你。就算是有來世,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感激而留在我的身邊,我愛你,我喜歡你,隻要看到你幸福,我也就會幸福。”
齊如風說完站起身來,淡淡的笑了笑,笑容卻滿是苦澀。
“對不起……”
蘇予宛緊緊的抱住齊如風,因為在齊如風懷裏,隻說了這麽三個字,就哭的不像樣子。
齊如風撫著蘇予宛的頭,“傻丫頭,說什麽對不起,感情的事情沒有任何人可以勉強,也從來都不存在誰對不起誰。我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隻要看到你安然無恙,我便心滿意足了,這將軍府你想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就算是以後你離開了,但若是那個人欺負你了,隨時都可以回來。”
“……”
蘇予宛早已經泣不成聲,隻是因為在齊如風的懷裏麵一個勁的點頭。
齊如風輕輕推開蘇予宛,轉身走了出去,“好了,我還有軍事要處理,先走了。”
齊如風像是一個打了敗仗的逃兵,倉皇逃走,直到一口氣跑到書房,他才跌坐在書房的椅子上。
他看著書房桌子上那張大大的地圖,這是整個六國所有的地形圖,可笑他這麽多年,打了這麽久的仗,從來都沒有當過逃兵,他自認為從來沒有輸過。
可是這一次,他真的徹徹底底的輸給了君禦深。
他無怨無悔的付出了所有的一切,付出了整整三年的時間,都抵不上君禦深的出現,君禦深即便什麽都沒有做,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已經贏了。
如果有來生的話,他真的希望首先遇到蘇予宛的那個人會是自己,這樣,他不會給任何人機會。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從他一生下來開始,齊如風都沒有記得自己流過淚,今天卻感覺到了眼角的濕潤。
看到地圖上有被打濕的痕跡,齊如風才站起身來,將地圖收了起來。
“將軍,皇上派人來傳你進宮!”
齊如風剛剛把地圖收起來,下人就匆匆進來稟報。齊如風當然知道是因為什麽事情,畢竟今天早上蓮心才把君禦深從他的將軍府中帶走,隻是齊如風沒有想到的,是事情竟然變得這麽糟糕。
齊如風到了皇宮之中的時候,魏無牙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和酒,整個大殿上空無一人,隻有齊如風和魏無牙兩個人。
“微臣參見皇上!”
齊如風跪下行禮,魏無牙直接走過來,將齊如風給拉了起來,“這大殿之上隻有我們兩個人,沒有什麽君臣之禮。”
魏無牙臉色有些微紅,看起來已經喝了不少的酒,有些微醺。
魏無牙將齊如風拉到一旁的它台階前直接就坐了下來,手拍著齊如風的肩膀。
“大將軍!你是孤親封的大虎威將軍,如風,你跟著孤有多少年了?”
齊如風一邊開口一邊拿著酒壇子往自己的嘴裏麵倒入酒。
“臣也記不清楚了,已經很久很久了。”
齊如風坐在魏無牙的身旁,看了看一旁的魏無牙,眉頭緊觸。
說實話他自己的心裏麵也沒有底,不知道魏無牙接下來會做什麽,無論君禦深現在是什麽身份,曾經君禦深畢竟是北國的皇帝。
而他作為魏國的虎威大將軍,手握三軍軍權,可以說發生這樣的事情,任何一個皇帝都不會不懷疑。
“是啊,很久了!”
魏無牙又喝了一口酒,手仍舊提著那個酒壇子,站起身來,笑了笑,笑容中有那麽一絲苦澀,還有那麽一絲慍怒。
魏無牙笑完了之後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幾步,長舒了幾口氣,忽然間又轉過了身來,用力的將手中的酒壇子狠狠地摔在了齊如風的跟前。
“啪嚓”一聲,酒壇子碎了一地,酒壇子裏麵的酒也見了齊如風一聲,連同齊如風的發梢都滴著酒。
齊如風卻依舊鎮定自若的坐在台階前,穩如泰山,什麽反應都沒有。
魏無牙快走幾步,走到一旁,抽出了尚方寶劍,直接就架在了齊如風的脖子上。
“這麽久的時間,孤從未懷疑過你,對你絕對的信任,可你又是怎麽對孤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