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留不得了
“我說,”謝清微一臉認真,“可以的話,請你高抬貴手,放秦女士一馬。”
“放她一馬?”裴簡冷笑,“你知不知道,害死悅然,她可能是主謀。”
“知道啊。”謝清微點點頭,“老裴,做人呢,開心當然很重要,但自欺欺人就沒必要了。其實,你心裏很清楚,孫女士的死,原因是多方麵的。你可以說,秦女士在謀劃害死孫女士這件事上,是主謀。但你要說她可能是害死孫女士的主謀,這我不同意。”
裴簡似笑非笑:“聽說,秦休來了,還給你送了禮?”
“你等我一下。”謝清微起身,飛快地跑回房間,抱著小木箱回到沙發處,打開來,給裴簡看,“喏,就這些。”
裴簡冷著臉,拿起一隻綠瑩瑩的鐲子看了看。
“怎麽樣?很值錢吧?”謝清微問道。
“有價無市。”裴簡淡淡道,“但,再值錢的東西,也無法與悅然相提並論。”
謝清微接過鐲子,小心地放回去,鎖上小木箱,悠悠道:“如果,孫女士這次僥幸沒死,她會勸你嗎?”
聽了這話,裴簡突然怒了,抬腳就踹在麵前的茶幾上,發出巨大地聲響。
端著切好的水果過來的小優嚇了一跳,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送上水果。
“給我吧。”謝清微伸手,接過擺得漂漂亮亮的果盤,“小優,你去歇著吧。”
小優看一眼麵色陰沉的裴簡,再看看神色如常的謝清微,一臉糾結,小聲道:“小謝,我陪你吧。”
謝清微擺擺手:“不用啦,謝謝你。”
“不用……”小優搖搖頭,一步一回頭地去了廚房。
裴簡冷冷地道:“悅然性子好,常勸我待人寬和些。可是,沒人承她的情。”
“所以,你為她不平。你的母親,你的原配前妻,你當做繼承人培養的兒子,與你交情深厚的朋友兼前大舅子以及裴家的安穩,你都不在乎,你隻想發泄你心中的愧疚,痛苦與破壞欲。讓孫女士即便是死了,仍要背負紅顏禍水的惡名。”謝清微平靜地道,“你就是這樣在乎她的嗎?真是別出心裁。”
“難道就這麽放過她們?”裴簡挑眉,目光森冷。
“秦先生隻送了一份禮,我隻替秦女士說情。”謝清微淡淡道,“秦先生的要求不高,我聽他的意思,你這邊鬆鬆手,他會送秦女士出國。”
“好,”裴簡沉默片刻,“既然你開了口,我就給你這個麵子。”
“那真是謝謝你了。”謝清微毫無誠意地道,“老裴,我知道,你也很自責。但孫女士有抑鬱症,這個結果是必然的。”
裴簡深深看她一眼,抬腳往樓上去了。
他才從墓地回來,又開始思念孫悅然了。
他去了畫師。
謝清微坐在沙發上吃水果——經過體檢,她身體的各項指標基本合格,略有些虧損。
直到高考前三天,她吃住都在柳家,跟柳箴同進同出,帶他做最後的衝刺複習。
不但營養充足,謝家人也不敢惹她生氣,唯恐她帶了情緒,誤了柳箴。
略有虧損則是因為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心情低落。
裴雅拿到結果,就聽了營養師的建議,安排了溫補食療。
剛剛那麽大動靜,她也聽到了,但她並不在意。
裴簡這段時間繃得太緊了,發發火也好。
謝清微的說法,她也讚同。
不管怎麽樣,秦攸是秦休的妹妹,是裴之行的生母,裴簡做得太絕,引起秦休跟之行的反彈,到時候朋友反目,父子相殘就不好了。
叫她說,孫悅然的死,裴簡也要負相當一部分責任。
既然那麽愛她,當初接她回來,就不該避在清心園。領了證,辦了婚宴,大大方方地向親朋好友介紹她,讓她堂堂正正地做裴太太,誰敢輕視她呢?
再者,前妻們都留在老宅,與孩子一起生活,這簡直是沒長腦子。
如今,孫悅然已經去世了,再計較這些,也於事無補。
若裴簡當真要娶謝清微,就要吸取教訓,老宅那邊,勢必要有所改變。
前妻們留不得了。
裴母與前妻們都參與了謀算孫悅然,裴母生了裴簡,聶大舅與已經過世的大舅媽早年對裴簡很不錯,很護著他,裴簡對捏大舅是有感情的,大舅出麵,裴母無需擔憂。秦攸有秦休跟裴之行這兩張附身符,就算出國,日子也不會差。剩下薑舒跟蘇意瑤,則難逃成為炮灰的命運了。
薑舒不愛裴簡,她爬床,帶子逼婚,隻做了不到一年的裴太太,離婚後待在老宅帶孩子。
表麵看是機關算盡,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事實上,她娘家已經在這些年飛黃騰達。
蘇意瑤就更不用說了,她當了幾年的裴太太,還備受寵愛,她的娘家,比薑舒娘家經營得更好。
以裴雅對裴簡的了解,前嫂子們在意的東西,裴簡都不會給她們留,甚至會剝奪她們膝下孩子應有的權利。
下午,聶老爺子過來了。
如裴雅所料,裴簡也答應聶老爺子,不會對裴母做什麽,但從今往後,裴母不得對他的任何事情插手。
聶老爺子道:“宴會過後,我就帶她回去聶家。裴家若有她必須出麵的場合,我再送她回來。你有空了,就去看看她。你們母子,都倔。這些年,情分消磨,她再留在裴家,我怕你們本就淺薄的母子情會蕩然無存。”
裴簡笑了一下:“不會的。”
“我還不知道你嗎?”聶老爺子淡淡一笑,“阿簡啊,你媽是為了我,才嫁給你爸。我沒幾年好活了,就讓我再照顧照顧我這老妹妹,以後去了底下,也好跟老娘交代。”
“舅舅……”裴簡皺了皺眉。
聶老爺子擺擺手,豁達道:“人活著,總是要死的。可別說什麽長命百歲,說不定我不止活一百歲呢。”
“舅舅說得是。”裴簡笑道。
聶老爺子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裴簡的肩:“你自己也多保重。”
“知道。”裴簡應道。
聶老爺子心滿意足地走了。
一眨眼,就到了宴會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