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喪心病狂
秦湛也是這個意思。
這賀家小表舅一向被保護得很好，身邊的人待他要麽很溫柔，要麽很客氣，沒讓他見過人心險惡，世道黑暗。他平日跟著賀老太太做慈善，見著因沒錢導致的人間疾苦，都要難受好幾天呢。
林夢喬這種人，因為自身經曆，對身份的在意以及自卑是刻在骨子裏的，表麵上謙遜和善，又難掩自負。隻看他是怎麽對林曜的，就知道林夢喬私底下肯定是不幹人事的。
林曜看得出來，賀小公子雖然輩分高，但心智與心機遠不如秦湛。他就是個吉祥物，這別墅裏所有人都是看秦湛的臉色行事。
賀小公子身上有股不諳世事的天真感，林曜在暗處行走慣了，也會被他身上的親和感吸引，不忍傷害他。
林曜甚至有點兒羞愧——實在是，林夢喬就沒個人樣子。
林曜以眼神示意秦湛，快把你小表舅請走。
賀子墨耳根子很軟，原本並不堅持的，見他們這樣，好奇心一下子就吊得老高：“我不走，我要聽。”
“你要聽也可以。”秦湛看著他，溫聲道，“聽得不舒服了，立刻就走，好嗎？”
“嗯。”賀子墨高興地點點頭，做得端端正正，興致勃勃地盯著林曜，“你可以說了。”
他的眼神太過純淨，林曜滑開目光，不去看他。
秦湛淡淡道：“開始吧。”
秦湛通知了警方，警方派了人扮成心理專家的助手，如今就坐在一旁做記錄。
而心理專家也向警方提供了林曜的相關鑒定，證實他從小接受教育的環境十分惡劣，因性格與三觀被惡意扭曲，所以，法律與道德觀念皆水平低下。
但他本性不壞，幾乎沒有主動為惡的意願，都是為人驅使，其經曆也是可悲可歎可憐。
再加上他主動揭發林夢喬，又有秦家與賀家背書，仍可掙一個光明的未來。
這房間布置得十分溫馨，秦湛等人都很平和，既不居高臨下，也不咄咄逼人。
林曜很放鬆，但他說的內容很驚悚。
賀子墨隻聽了五分鍾，就一臉菜色地打斷他的話，飛快地說了一聲對不起，按著不適的胃部快步出去了。
出了房門，就有人遞給他一杯溫水，又柔聲細語地寬慰這金尊玉貴的小公子。
賀子墨喝了一口水，緩了緩，又是惡心又是氣憤：這世上，怎麽有這麽壞的人！
秦湛也是歎為觀止：早知道林夢喬不是個東西，沒想到這麽不是東西。
看他做的事，真的很難不認為他是個肆無忌憚的瘋子。
那個林菀，沒顯出幾分聰慧，在作惡這事兒上，已經青出於藍。
林夢喬不把林曜當兒子，什麽髒活都讓他幹，林曜也沒把林夢喬當爹。
豪門繼承人該有的才幹、心機、手腕等等，林菀一概沒有，隻有暴戾最為突出。
林曜若是甘心認命，以後就要在她手底下討生活，怎麽看怎麽不靠譜。
前途無亮啊。
林夢喬捏著林曜所有的把柄，林曜又何嚐不是？
他幫著律師給林菀收拾爛攤子，明麵上什麽痕跡都清掃幹淨了。事實上，都留有蛛絲馬跡。
律師都是睜隻眼閉隻眼，應該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秦湛聽了個大概，剩下的證據部分，就由警方的人接手。
他先把賀小表舅送回去，就回自己家去，把林夢喬幹的缺德事跟秦休說了。
先前林夢喬深情訴說對秦攸的暗戀，把秦攸都感動了，秦休其實樂見其成。
一聽林夢喬一直在暗中搜羅跟他過世的太太相似的女子，把她們分別分屍，取相似的部分縫在一起，秦休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裴簡也是死心眼地隻喜歡孫悅然那款長相，可他找過的唯一一個替身蘇意瑤，堂堂正正地嫁進了裴家，做了幾年的裴太太，該給她的尊重與好處，一樣沒少。
與林夢喬的喪心病狂相比，裴簡就是絕世好男人。
秦休飯都吃不下，打給在國外依舊在幫著想辦法撈林菀的秦攸，讓她趕緊消停。
幸好啊，裴之行不喜歡林菀，這要是真娶了她，指不定哪天就去見了祖宗啊。
林夢喬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林菀也不遑多讓啊。才多大的女孩子，手裏就十幾條人命了。
秦攸懵了，不高興地道：“哥，你不肯幫我，替菀菀說情就算了，怎麽還編故事騙我呢？”
秦休怒氣衝衝地道：“菀菀，菀菀！你知不知道你的菀菀害死了多少人？多少家庭毀在她手裏？你知不知道，她第一次害死人的時候，才九歲！你九歲的時候在幹什麽？林菀九歲的時候，林家給秦家提鞋都不配！她害死了一個，沒見反省，反而上癮了，一個接一個！就因為林夢喬說喜歡你，你就能無視之行被撞的事實，替林菀奔走。這麽多年，沒見你拉下臉求過人，對外人倒是上心！”
因著當年為家族利益放棄了秦攸，讓她在與裴簡的離婚斡旋中落進下風，這二十多年，秦休對她是有愧的。但林夢喬父女實在讓人忍無可忍，秦攸不能再跟他們有牽扯了。
好在，秦攸已經在國外了。
秦攸暈頭轉向：這才幾天，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簡簡單單一個小車禍，竟然變成了林家父女大起底。
秦休冷哼道：“你也別真以為林夢喬對你有心，他心裏啊，隻有他早死的老婆。你知道他做了什麽？”
秦休把從秦湛那裏聽來的事說了，秦攸聽了，很久沒有動靜。
秦休等了片刻，沒見回音，心中咯噔一響：壞了，別是受刺激太大了吧。
“喂？秦攸？妹妹？”秦休擔憂地喚道，一邊吩咐秦湘打給秦相思。
“我沒事，”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攸終於回神，意興闌珊地道，“先掛了。”
掛斷之後，秦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心裏有點難受，歎了口氣，打給裴之行。
他知道裴之行最近在休假：“之行，我有點不放心你媽，你過去瞧瞧她。”
裴之行沉吟道：“舅舅，發生什麽事了？”
秦休就把林夢喬父女倆的事說了，感慨道：“得虧你媽沒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