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忘形
榮晉聽了秦采的話，並沒有惱怒，隻輕輕嗬了一聲。
秦采目光一暗，幽幽道：“我知道，你不稀罕我的喜歡。我幫著別人對付你，你隻會厭惡我。但是，這是我唯一能吐露心聲的機會。”
榮晉冷淡地看她一眼：“榮家是誰找的你？”
秦采輕歎一聲，意外地道：“榮晉，真沒想到，強大如你，也會有逃避現實的時候。能在這榮家大宅做手腳的，怎麽著也繞不開榮老夫人。至於是誰找的我，你直接問你的好母親不就行了？”
“是嗎？”榮晉不置可否。
“你看，連你的母親都對你的妻子不滿意，一有機會，就不管不顧，要拆散你們。我不想你難過，本來不想幫他們，可我的心背叛我的理智。”秦采微微一笑，“你知道嗎？你每次去喬家，哪怕我有更重要的事，都會推掉，就為了看你一眼。可惜，你總是帶著孟舒。”
“你說這麽多，知道自己會是什麽下場嗎？”榮晉冷冷道。
“反正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吧？”秦采聳聳肩，不甚在意地道，“用我本來就沒有任何指望的下半生換一個被你看到的機會，很值。”
“瘋子。”榮晉如此評價。
秦采笑了笑：“找我的那個榮家人說你從來不信旁門左道的東西，看來，是他不夠了解你。還是，有方家的人來過？”
她也算是方家血脈，靈力雖然稀薄，但比尋常出身的術士還是強很多。
她用的術並不歹毒，畢竟，她還不想要榮晉的命。
若是方家的人，識破這個術，是很容易的。
“方若寧，認識嗎？”榮晉道。
“不認識，”秦采搖搖頭，“我不是在方家長大的，甚至還得避著方家的人。不過，單看名字就知道是嫡係。難道，是這一代的靈女？”
榮晉挑眉：“你還知道靈女？”
“方家靈女也就是名頭好聽，說難聽點，就是配種的母豬，到了歲數，就得不停地生孩子。”秦采看著榮晉，微微變了臉色，“靈女借種，並不隨便，她該不會是看中你了吧？”
榮晉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所以，你叫我來，是不是想讓我幫你解決靈女？”秦采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我願意！”
“你想多了。”榮晉淡淡道，接通內線，“進來，把她帶走，我不想再看到她。”
“不，榮晉，我真的可以幫你的！”秦采急切地道，“靈女若看中了你，就一定會成功的，你防不勝防啊。孟舒懷著孕，她也經不起折騰啊。”
榮晉心道：真是好樣兒的，不給方家使個絆子，讓方家跌個狠的，真是對不起方家的女人這麽努力拉仇恨！
管家帶了訓練有素的保鏢進來，押著秦采出去，塞進了一輛改裝過的黑色越野車中。
一上車，秦采的雙眼就被蒙住了，她這才慌了起來，正要喊叫，嘴也被堵得嚴嚴實實。
書房中一片寂靜，榮晉屈指，在桌上規律地輕點。
半晌，他冷笑一聲，漠然開口：“媽，你沒什麽要說的嗎？”
榮老太太心跳加速，麵上卻故作鎮定：“阿晉，你想讓我說什麽？秦采是你舅媽的幹女兒，我跟她沒什麽往來。”
“這不是有人替你辦事嗎，哪裏需要你親自跟她往來？”榮晉盯著她，冷峻的麵容上露出幾分嘲諷，“讓我猜猜——”
他拉長了音調，冷淡道，“是榮旭，對嗎？”
“不是他，”榮老太太擺手，斷然否認，軟聲道，“阿晉，你可不要聽外人的挑撥，我是你媽，隻有盼著你好的。孟舒懷了你的孩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哪裏會針對她。”
“可是，”榮晉陰鶩道，“你們針對我們夫妻的時候，她還沒有懷孕。媽，你知不知道，這個術不解決，拖久了，會讓我夫妻失和，妻離子散？你是我媽，你就是這麽盼著我好的？”
“不會的，”榮老太太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你們這不是好好的？”
這事她真不能認。
即便她是榮晉的親媽，也沒信心賭自己在榮晉心中的地位。
她了解榮晉，孟舒未必是最重要的，孟舒腹中的孩子也未必是最重要的，但對付孟舒跟孩子，就是對付榮晉。
榮晉從不輕敵，也從不對敵人手軟。
榮老太太隻是覺得孟舒跟她帶來的拖油瓶有些礙眼，並不想跟榮晉翻臉。
“媽，”榮晉敲擊桌麵的頻率依舊穩定，卻明顯帶了點兒燥意，目光沉沉看向榮老太太，“你確定要這麽浪費我給你的最後機會嗎？”
這也就是親媽了，換個人，榮晉哪會跟她廢話？
榮老太太不敢看榮晉的眼睛，聽著敲擊桌麵的聲音，心煩意亂，她絞緊了手指，猶豫了片刻，才有些崩潰地道：“是榮旭！是他說，若是孟舒沒有孩子，你早晚對她厭煩，她自己也沒臉待下去。”
榮晉聽了，深吸一口氣，點頭道：“榮旭，很好。媽，真沒想到，你對孟舒的厭惡，居然蓋過了對榮旭母子的怨恨。怎麽？是覺得自己成了大贏家，終於能揚眉吐氣，在他們母子麵前炫耀夠了，就能再跟他媽做好姐妹？”
他看著榮老太太，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嘲諷道，“你的日子好過了，就忘了他媽是怎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跟我爸勾搭上，生下榮旭，逼你讓位。媽，你還記不記得，榮旭他媽是怎麽說你的？”
“別，別說了！”榮老太太嘴唇顫抖，臉色難看。
她當然也不算是什麽善茬。
當初，她把榮旭他媽介紹給丈夫，就是因為跟丈夫的婚姻到了平淡如水的階段，丈夫不常回家，似乎有了新歡。
榮旭他媽是她的表妹，生得美貌，卻貪慕虛榮，隻想傍著有錢男人。
如她計劃的那樣，榮旭他媽入了丈夫的眼。
她沒有想到的是，粗俗又虛榮的表妹，竟然勾得丈夫動了心。
她永遠也忘不了，表妹挺著大肚子，挽著丈夫的胳膊，得意地請她讓位，給未出生的孩子一條明路。
而她的丈夫，寵溺地看著表妹，她愛極的那張臉毫不掩飾對她的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