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除夕
裴之行把嚷嚷著自己沒醉的謝子廷從桌子底下撈出來,嫌棄地看了一眼,對謝清微道:“喝多了,今天是走不了了。”
謝清微點頭:“先送他回酒店吧。”
裴之行架著謝子廷出門,就有兩個黑衣人迎上來,客客氣氣地欠身:“裴先生,多謝你。把少爺給我吧。”
說罷,他伸出手,要將謝子廷接過去。
裴之行挑眉:“你們是謝家的人?怎麽證明?”
“稍等,”黑衣人拿出電話,撥了視頻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了,謝明理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他看一眼謝子廷,淡淡道:“裴總,麻煩你了。”
“謝總客氣了。”裴之行將謝子廷交給黑衣人。
謝明理的目光掠過裴之行,落在謝清微臉上:“聽說,你們訂婚了。恭喜。”
“謝謝。”裴之行淡淡道。
謝明理臉色不太好,懶怠與人交談,裴之行兩人跟他也不熟,一時無言。
謝明理衝兩人微微頷首,掛了視頻電話。
“不打擾兩位,我們告辭了。”黑衣人依然客客氣氣的,帶著謝子廷離開了。
上輩子,謝子廷與謝明理相爭,贏了之後上位,謝氏內部對他普遍看好。
謝家在謝氏占了絕對大頭,繼承人有多少本事,意味著謝氏是往上走,還是守成,抑或是走下坡路。
謝子廷在與謝明理反目之前,一直在國外搞科研。當然了,他搞科研也是很用心,不是燒錢玩兒,也有一些成就,手裏有幾個專利。
謝家的人就覺得,他專心科研也行。因他一直表現得對謝氏不屑一顧,謝明理的子侄輩有野心的,為了在謝明理麵前加分,對謝子廷多有討好。
之後父子反目,這些人自然也要站隊。謝明理是熱灶,但也有人站在謝子廷那一邊。
畢竟,謝子廷跟賀秋明聯手,展現的實力也不弱。
這一世,謝明理想要直接讓位,謝子廷接受的話,之後在謝氏遇到的阻力不會小。
謝子廷這一醉就睡到了第二天,洗漱沐浴之後扶著因為宿醉有些痛的頭,打開手機,就收到了謝清微發來的他昨天喝高了的視頻。
謝子廷點開視頻,看了十秒鍾,就臉上發燒地關掉了——視頻裏那個又哭又叫,扒著謝清微求安慰的蠢貨絕對不是他。
更可怕的是,裴之行嫌他礙著謝清微吃菜了,跟謝清微換了位置,他就扒在裴之行肩頭……
謝子廷抹了一把臉,無比尷尬:真是太過失態了。
“把視頻刪了。”謝子廷給謝清微發消息,附上紅包一個。
謝清微沒收紅包,回道:“早就刪了,我可沒有看人發酒瘋的愛好。”
謝子廷:“我平時酒量很好的。”
謝清微:“我懂,人傷心時,就容易醉。”
謝子廷沉默了片刻:“我回去了。”
謝清微:“一路順風。”
謝子廷回去之後,就跟謝明理說了自己願意接手謝氏的事。
謝明理沒問他是怎麽想通,他們父子之間,也早就有了隔閡。
既然謝子廷願意了,年後他就帶著謝子廷去了公司,帶他熟悉公司業務。
眨眼間就到了除夕。
今年雖然少了有些人,但裴家的團年宴依舊很熱鬧。
謝清微與裴之行訂了婚,兩人已在清心園同居,裴家人便沒有把她當外人。
裴穎離了婚,帶著孩子回歸裴家。
這是許岩第一次參加裴家的團年宴,她們母子倆是受的謝清微的邀請。
在過去的這個學期,許岩參加一個難度很高的國家級的比賽,得了一等獎。
這個一等獎含金量很高,往年的獲獎者在之後的學業以及發展上都十分矚目。
裴家枝葉繁茂,人才輩出,但,就像富翁不會嫌錢多一樣,裴家上下一向都看重有能者。
許岩這孩子,一臉的聰明相,日後的前程不會差的。
裴穎離了婚,還病了一場,裴家人對她的遭遇是憐惜的——誰能想到她那個前夫看著像個人,卻是個狗東西呢。
為了裴穎跟許岩,嚴女士幹的奇葩事被裴簡封存了。但一個不願再嫁一向名聲不錯的人,突然被處理了,長輩們也該問一聲的,卻沒人出麵,裴家人多少都聽到了一點風聲。
因為藥物的影響,裴穎的神經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傷害,休養這麽久,還是有一點後遺症。但她的心情不錯,尤其是這段時間,許岩又乖巧又爭氣,謝清微很喜歡許岩,連帶著裴之行對她們母子倆頗多關照。
裴穎投桃報李,給謝清微還有裴之行一人織了一條圍巾。
正所謂,禮輕情意重,這樣既能表示她的謝意,又能鍛煉她手指的靈活度。
在這樣的場合,許岩落落大方,裴之徇倒是有點兒放不開。
在清心園同住的日子裏,許岩跟裴之徇這甥舅倆關係突飛猛進。
比起許岩隻得到父親十年如一日虛情假意的關心,裴之徇因為養在孫悅然膝下被裴簡偏寵了十幾年,又因為攤上孫悅然吐血急病去世被裴簡百般嫌惡,差點連小命都搭進去。許岩覺得,自己還是比裴之徇幸福很多。
許岩就挺照顧遭逢大變之後有點多愁善感的舅舅,勸他看開些。
親爹不疼沒關係啊,都說長兄如父,裴之徇有兩個親哥呢。裴之行留他在清心園,還時不時關心一下他的學習情況,趙寧安每個月都會來接他去趙家住,對他的身體與心理健康都十分關心。
裴之徇覺得許岩說得很有道理。
他沒什麽野心,學習成績一般般,很顯然,日後成就有限,好在有哥哥可以靠。
想開之後,裴之徇覺得現在的日子也挺好的。
隻是,裴家有些人那克製卻帶著明顯惋惜的目光,讓他有點不快。
裴家人確實都很信服裴簡,也很認可裴之行的能力,但,難免有人會生出一些旁的心思。
看來,因為爸爸對養母的看重,家族中有人認為他可以與大哥一爭。
他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裴之徇也知道裴之行絕不會把他當做對手,因為他不配。但有些話,他還是得說。
聽他小聲的保證,裴之行抬手,屈指敲了敲他的額頭:“想得還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