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坦白

  樓下。


  白雪把所有的事情都跟陳衛坦白了。


  陳衛顧不得自己身上還殘留得有來自於廚房裏的油漬，他張開雙手，把白雪攬進懷中，眼神裏流露出來的，都是對白雪的更濃重的愧疚和心疼。


  原來事實根本就不是陳衛所設想的那樣，白雪那天之所以會打包行李回來，是因為她的家裏唯一的支柱奶奶去世了。


  然而這些白雪從未跟陳衛提起過，她向來就是個處處為別人著想的女人，她擔心自己的事情會讓當時正巧處於事業低穀期的陳衛更加心煩。


  於是她選擇隱瞞，選擇不告訴任何人，默默承受這一切。


  白雪和蘇豹仍然沒有離婚，喪禮那天蘇豹也去了，他給了白雪一大筆錢，讓白雪一部分作為自己下麵兩個弟弟妹妹的學費和生活費，另一部分用來填補因為置辦喪禮而欠下的錢。


  事實上蘇豹總是往家裏寄錢的，也總是會回家幫忙照顧弟弟妹妹，這也是白雪的奶奶和弟弟妹妹為什麽會如此喜歡他的原因。


  而最後之所以白雪會出現在俱樂部，是她想回家的時候，遭到了劉佳的阻力，老家也因為要還債而變賣了，還好弟弟妹妹都住在學校裏。


  白雪實在無路可走了，她隻能去找自己的丈夫蘇豹，投奔於他。


  所以接下來的場景，就變成了陳衛所看到的那樣了。


  “對不起雪兒，我……我又誤會你了。”


  陳衛愧疚地說著，擁抱著白雪的力道更大了。


  白雪連連搖頭，她不禁為這樣的陳衛而感到高興，幸福感洋溢著，讓白雪都止不住咧開嘴笑起來：“傻瓜，我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不要擔心我了。”


  陳衛當然知道，這一切都隻是白雪用來讓自己安心的借口而已，她到底有多無助了，陳衛一眼就能夠看穿的。


  即便如此，陳衛依然回答了一聲好，好讓白雪安心，自己卻始終無法安心。


  冰釋前嫌以後，陳衛和白雪一起高興地麵對麵坐在飯桌上用晚餐。


  可能是已經被幸福的聲音蒙了耳朵，他們二人都沒有聽到樓上東西摔裂的聲音。


  直到陳衛洗完澡之後進了房間，地板上麵零散的玻璃碎片紮進他的拖鞋鞋底去，陳衛才察覺到了異樣。


  腳底的疼痛通過神經立馬傳輸到了大腦，陳衛被疼得彎下腰來緊皺著眉頭打算查看自己的傷口，無意中看到了地下的那些玻璃。

  像是發現了什麽一般，慌亂之中陳衛抬起頭來看著床頭，果然，那張屬於他和韓紫笑的所有記憶和幸福的照片早已經不見了蹤影，留在牆壁上麵的隻有釘子的痕跡。


  白雪習慣性地會在晚上給陳衛倒一杯牛奶，今天也一樣。


  “陳衛，喝了牛奶再睡覺吧。”白雪笑著慢慢搖搖端著牛奶進門來，她很怕牛奶灑掉。


  可是當看到蹲在地上，臉上寫滿了痛苦的陳衛，手中的牛奶算什麽，現在最重要的是陳衛。


  “你怎麽了陳衛？哪裏來的玻璃？”


  因為慌亂地要去查看陳衛的情況，白雪手中的牛奶倒在地上，灑得滿地都是，玻璃杯子卻並沒有摔碎，在地上滾落了一會兒，安靜地躺在角落。


  陳衛並沒有說話，深邃的鷹眸中被痛苦填滿，他抬起頭來一言不發地望著那個平平整整的牆壁上麵留下來的裂縫，那種憂鬱的神情更加濃重了。


  可以說這個世界上，最懂陳衛的，除了韓紫笑以外，第二個就是白雪了。


  光是陳衛簡單的一個眼神，白雪就已經知道了那個令陳衛突然傷感的原因了。


  “我……我扶你到床上，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不知道為什麽，知道了陳衛感情變化的原因，白雪反倒還甚是慌亂了，她扶起陳衛直接到床上坐著，來不及處理地上的碎片了，她轉身一溜煙跑到外麵去拿醫藥箱了。


  陳衛一個人沉默地坐在床上，他親眼看著地上灑落的牛奶和自己的血慢慢混合到一起，純白的牛奶也被鮮血染紅，連同掉落在旁邊得那隻拖鞋，也一部分變成了血紅。


  這是在暗示什麽嗎？


  韓紫笑，你告訴我，這是你在向我暗示什麽嗎？


  突然之間，原本安安靜靜的陳衛就像是發瘋了一般不顧其他的碎片，跪在地上尋找那張熟悉的照片。


  他終於找到了，可是得到的，卻是滿手的傷。陳衛從來沒有這麽傷感無助過，這輩子最折磨他的，就隻有韓紫笑了。


  門外。


  白雪一刻沒有消停，她一找到醫藥箱就急匆匆地往樓上跑。


  “陳衛，我……”


  剛想說出口的話又被活生生咽回去，白雪驚訝地又偷偷退回到角落裏，探出頭來看著正跪在地上彎著身子抱著他和韓紫笑的結婚照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