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兄妹相認
寶兒哀歎一聲,任由韋恨天牽著她走,韋恨天在她左腳踝上栓了根細細的鏈子,鏈子的另一端纏在他的劍柄上,長劍插在他的腰帶上,寶兒的劍和玉簫作為戰利品,此刻正別在他腰後。
“我說那誰,能不能麻煩你老人家把這個該死的鏈子拿掉!你當你是遛狗呢!”漸近街市,行人多了起來,寶兒有氣無力地哀嚎。
可惜韋恨天好像真把她當成小狗似的,牽著她徑直進了一家酒樓,要了樓上雅座,點了幾樣菜肴一壺酒,靜靜地坐著,盯著寶兒,一言不發。
一連三天,韋恨天都隻是牽著寶兒在揚州城到處亂逛,倒也少有人認出他來。玉家莊滅門慘案發生後,來客紛紛盡快撤離,就算有人看到他,也不過是認出他是當日劫走玉大小姐的人,誰也沒想到這個俊美無儔的年輕公子竟是手上血債累累的主兒。
寶兒知道韋恨天是為了抓玉如顏,不由暗暗為四人擔心。
這日,韋恨天正牽著寶兒在江邊閑步,寶兒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韋恨天轉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詢問的意味。“我說,那誰……”寶兒撇撇嘴,一副不耐煩的神氣。
“韋恨天。”韋恨天淡淡打斷她,心裏有著一股莫名的不滿,那誰那誰,她都叫了三天那誰了,他韋恨天又不是姓那名誰!
“好吧!韋先生,韋大爺!我說,你老人家貴人無事,小女子我可是忙得緊哪!你既然不殺我,幹脆放了我得了,我保證,感激你家祖宗八輩兒!”寶兒心懸莫輕寒,不知道他們四人現下如何,當真是心急如焚。
“放了你?”韋恨天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哈哈大笑幾聲,一手抬起寶兒下巴,轉過寶兒極其不耐煩的臉,低低道:“做夢!”語聲雖輕,寒意卻重,寶兒不由激靈靈打個寒戰,扭頭甩開他的手,憤怒道:“你到底想怎麽樣嘛!”
說實話,其實韋恨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麽樣,他在揚州耽擱了那麽幾天,根本就什麽事情都沒有辦,說抓人,不過是借口罷了,碎玉宮人才濟濟,抓幾個半死不活沒什麽抵抗能力的人哪用得著他韋大宮主親自出手,然而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直接把寶兒抓回碎玉宮不妥,又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這麽幹耗著。
寶兒再怎麽武功高強,畢竟隻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一個被葉其錚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連日來葉其錚的死,身世的迷茫,莫輕寒重傷,加上首次出手便大敗而歸不說還被韋恨天給囚禁住像個狗兒似的牽來牽去,頓時覺得悲從中來不可斷絕,頹然坐到地上,抱著膝蓋埋首痛哭。
出乎意料的,韋恨天竟覺得很是不忍,掏出一塊帕子遞到寶兒麵前,寶兒隻顧痛哭,頭也不抬,口中咕噥道:“混蛋!你就是個混蛋!欺負人家沒爹沒娘,老沒修!”
沒爹沒娘?韋恨天劍眉微蹙,原來她也是個苦孩子啊!想到自己身世,不禁起了一種同病相憐之意,推了推她,將帕子塞到她手中。
寶兒怒道:“才不要你假惺惺的!”粗魯地將小臉埋在臂膀上使勁蹭了蹭。
“你叫什麽名字啊?”韋恨天覺得氣氛很是沉重尷尬,想了好一會,才找到個打破沉默的話題。
“我……我憑什麽告訴你!”寶兒倔強地瞪著他,兩道柳眉皺成了一團。
“就憑、就憑你的朋友生死全在本座一念之間!”韋恨天挑釁似的拿眼睛斜睨她。
寶兒為之氣結,卻又不得不乖乖屈服,狠狠道:“不知道!”
“你!”韋恨天看她如此不配合,心中一怒,眸光轉冷。
寶兒無奈,暗歎一聲,抽抽搭搭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也不知是不是這些情緒憋在心中太久了,一旦崩潰便奔騰而出,止都止不住,寶兒竟然對韋恨天說起了身世。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姓甚名誰,四歲時被爺爺帶走,然後就一直跟爺爺和輕寒生活在一起。爺爺很疼我,教我念書練武,想把我培養成一頂一的文武全才,可惜我不喜歡念書,也不喜歡練武,於是爺爺就教輕寒練武,要輕寒學好武功來保護我。後來我想練武了,爺爺很高興,很用心地教我。後來爺爺沒了,就隻有我和輕寒相依為命了。”
“輕寒也是個苦命人,無父無母,打小流浪,是爺爺救了他。可是爺爺待輕寒很不好,經常打他。我又不能時時刻刻護著他,輕寒吃了很多苦。”
“爺爺說,我是他在十三年前在杭州的一片林子裏撿來的……”
寶兒絮絮不止,沒發現韋恨天臉色越來越古怪。
“爺爺說,當時有個小男孩帶著我,他是趁男孩不在把我帶走的……”寶兒話未說完,韋恨天竟然一把將她抱在懷裏,身軀顫抖,聲音狂喜,緊緊摟著寶兒,顫聲道:“小瑜兒,你是小瑜兒!我就知道你沒死!我的小瑜兒!”
寶兒驀地被韋恨天給抱住,摟得死緊,她雙手還被綁著,掙紮不開,急吼道:“喂!你幹什麽!”
韋恨天不顧她的掙紮,緊緊摟住寶兒,驚喜交加道:“我是你的哥哥呀!小瑜兒,我是你的哥哥呀!我是你的親哥哥呀!”
寶兒一愣,怔住了半晌不知動彈。
韋恨天鬆開寶兒,雙手扶著寶兒雙肩,細細凝視寶兒的小臉:白白嫩嫩的一張鵝蛋臉未施脂粉,已然很是細膩光滑,略微有些憔悴,不濃不淡的雙眉細長柔和,根本就無需染黛,水靈靈的大眼睛哭得紅彤彤的,直挺嬌小的鼻,鼻頭微微發紅,小巧秀氣的櫻唇不點而朱,猶如兩片嬌豔的花瓣,雙頰亦是紅撲撲的,長得極美,豔而不俗,媚而不妖。
韋恨天簡直要跪下來向天磕他十個八個響頭了,他竟然找到了失蹤十三年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