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梔子花的悲傷
“好，文良，你送這個姑娘回去吧！不用在這等著，改天你去做筆錄就行，我跟韓局說，他會同意的。
你要是放心，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包你滿意。”
鄭岩笑著，扶了扶金絲邊眼睛，眼神掃過鄭誌明，綠毛，耳環男，還有那個胖子。
幾人做賊心虛，被看得雞皮疙瘩都冒出來。
“鄭少，我們錯了，不敢了。都是鄭誌明幹的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啊，跟我們沒有關係！”耳環男叫聲中氣十足，看來那瓶酒砸頭上沒傷到要害之處。
倒是那個綠毛的臉高高腫起來，總能嗚嗚嗚。
“你覺得呢？”梁文良看向孫沁問道。
孫沁猶豫一下沒有說話，同時心裏暖暖的。
看一眼自己的表哥，他隻是癱坐在地上，連求饒也不敢，終究還是心軟，對梁文良說道：
“梁……文良同學，我表哥跟他們沒有關係的，能不能……”
梁文良聞言直接搖頭，“有沒有關係，有沒有參與做壞事，不是你說得算，也不是我說的算，等警察來自然有分曉。”
這時候，梁文良的電話響了，是徐叔的來電，之前說好，吃完宵夜他們回家拿上東西就出發的，沒想到在這裏耽擱了這麽久。
“喂，徐叔。我現在還沒回家，你能來接一下我嗎？我在……”
等徐叔開的黑色卡宴停到門口的時候，警車也同時到達。
卡宴不是多好的車，但李鋒覺得在老家還是低調一些好，李少一向如此。
正當孫沁經過那個鄭誌明的時候，鄭誌明忽然掏出一大現金——
“孫姑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請你收下這錢，原諒我吧！”鄭誌明臉上表現出明顯的哀求。
孫沁真像是吃了一把蒼蠅似的，惡心得想吐。
“滾！”她說道，然後步履匆匆地走出大門。
梁文良瞥了鄭誌明一眼，沒說話，也走出去了。
鄭岩把梁文良一行三人送出門口，把前來處理此事的警官迎進去。
但沒過一會兒，梁文良又跑了回來，詢問那個全程看戲的中年男人，那瓶酒多少錢，順便把帳給結了。
這些事情他不做，鄭岩後麵肯定會幫處理妥當的，但梁文良就是那種不想太麻煩別人的性子。
……
車上。
梁文良坐副駕駛位置，薛倩兒和孫沁坐在後排。
“梁少，裏麵出什麽事情了？需要我去處理一下嗎？”徐叔在開車離開前問道。
梁文良調整一下姿勢，扣好安全帶。說道：“沒事，鄭岩在裏麵處理。”
“好，李少說，如果有事要及時跟他說。”徐叔說完，就沉默地啟動車子。
問清楚孫沁家的地址後，車子飛快地離開。
薛倩兒這時難得沒有好奇東張西望，而是握著孫沁的手，安靜地坐著。
孫沁自上了車以後一直沉默不言，單薄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現在才後怕不已。
畢竟隻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小姑娘.……心境再堅韌，也不過是比同齡人好上一點。
倩兒她隻知道此時的孫沁應該是非常的悲傷難受，可她也不懂該怎麽安慰孫沁。
好苦澀的味道，好苦澀的靈魂.……
在人的內心處於低落消極的狀態下，一些肢體動作是可以緩解這種狀態的，比如，握手，擁抱。
回想起，她初訪孤兒院的那個晚上，梁文良的那個充滿安全感和安慰的擁抱，讓她至今難忘。
倩兒的小手搭在孫沁的手背上，輕輕拍打。
“以後多注意些安全，盡量，盡量別來這種地方。”梁文良頭也沒回，就這樣輕輕說一句。
車裏很安靜，隻有發動機輕微的震顫和輪胎碾壓在路麵上發出的聲音，他的話足以讓孫沁聽到。
“嗯……”孫沁用鼻音回了一句，似乎隱隱有哭腔。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沒有讓她哭，但梁文良這一句話讓她險些眼淚流下來。
她也不想啊.……
她隻是一個高中生，如果能好好坐在教室裏麵學習，她何苦一放假就來做這種事情呢！
不過還好本身是潔身自好，沒有去做出最後的墮落行徑。
梁文良又補充說一句：“別想太多。”
點到即可，最忌交淺言深。
至於今晚她為什麽出現在那裏，具體情況梁文良推算不出來，但所求何物，他大概還能想得明白。
無非是錢而已。
她的父母呢？為什麽讓一個女孩子家家去做這種事情，這很不合理。
但梁文良不會去問，如果孫沁自動說出來，他會幫一把，但她上了車就閉口不言，顯然是不想說這些。
“快高考了。專心點，如果實在.……你來找我，我幫你。”梁文良前思後想，還是說出來這樣的一番話。
既然讓他看到了，真的沒辦法去無視。
“好。”
孫沁的眼淚終於像是決堤一般，嘩啦啦地流下去，根本止不住。
他沒有因此看不起她，還說要幫她.……
她捂著臉，喉嚨發出赫赫的聲音，然後才放聲痛哭起來，仿佛要把平時積累下來的委屈全部宣泄出來。
車子在路邊停了好一會兒，孫沁的哭聲一直沒停下來過。
徐叔手握著方向盤，微微低頭，而梁文良隻是看著前方的燈光，不言不語。
後排的薛倩兒手忙腳亂，紙巾刷刷刷地被她抽出來，給孫沁擦眼淚。
“謝謝，謝謝你們！”孫沁哭完過後，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終究是花一般的少女，臉皮薄，當著其他人麵前這樣大哭，現在覺得尷尬無比。
“沒關係。”梁文良說道。
薛倩兒沒作聲，學著梁文良安慰她的動作，隻是憐惜地伸手撫摸這個女孩子頭發。
果然……頭發的手感像曬幹的玉米須兒一般幹澀。
孫沁下車，又向著車裏麵微微鞠躬，才上樓去。
梁文良示意徐叔先別開車，降下車窗，似乎在等著什麽。
仔細查看這棟樓，水泥外表，借著路燈可以看到其被熏黑的，又有裂縫的牆體。
三樓亮起燈光，一個微醺男人的聲音隱隱傳來，“錢呢？你怎麽出去賣，連錢都沒帶回來？你那個媽躺在床上等死，不然倒是可以一起去。”
砰！
梁文良一拳錘在扶手上，手上很疼，但無法衝淡內心劇烈的憤怒。
薛倩兒不完全懂，隻是扶著椅背，愣愣地看著他。
“梁少，我帶人上去？”徐叔狠狠捏緊方向盤，皮質的方向盤咯咯作響。
“好。”答應一聲，梁文良就閉上眼睛，恨不得連耳朵也閉上，不願去聽那些汙言穢語。
“開車吧。”
“好的。”
徐叔擺弄幾下手機，啟動車子，油門輕踩離開此處。
車燈像一把利刃，不斷把黑暗無情地劃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