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小說家的夢想
“好,再見,王哥。”臨分別的時候,梁文良這樣跟司機小王道別。
小王瞬間感動地淚目。
“不客氣梁少,您玩得開心。”
“好。”
畢竟他那通電話也不是故意的,梁文良也想得明白,而且,那時候的表白,他真的沒有十成把握,所以沒有必要去怪罪於他。
梁文良背上包,薛倩兒本來打算跟在他後麵,但梁文良讓她走前麵。
現在差不多是淩晨一點鍾,登到山頂估計是四點鍾左右,再等半個小時就日出。
這時間安排得恰好,不疾不徐的,說實話,梁文良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薛倩兒的頭發在前麵一甩一甩的,她手中的手電筒也不好好照著路,四處亂晃,還好有梁文良的手電直直照著前麵的路。
階梯不是很寬,並行能站下兩個人左右,淩空一側有連續不斷的木樁,用三指寬的鐵鏈連著。
天空上的有一片片黑雲,被高空的疾風推著走得飛快。
不至於到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地步,但夜裏的山,在各種昆蟲,動物的叫聲交響曲中現出一種獨特的幽靜。
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
梁文良的體力很好,呼吸悠長,前麵的薛倩兒同樣氣定神閑。
“你覺得那部電影怎麽樣?”走在前麵的薛倩兒突然問道,可能是不想沉浸在這種沉默奇異的氣氛中。
今晚看了兩部,梁文良不確定她是在問哪一部,“時間旅行者的妻子?”
“對。”
“其實我看過,但是以前沒有看懂。”梁文良邊走,邊老實說道。
倩兒維持平靜輕鬆的語調,繼續問道:“那現在看懂了嗎?”
“懂一點吧。”
“說說。”
梁文良心裏也是奇了,以前不是他來考察薛倩兒的麽?怎麽現在卻是倒過來,不過倒是有趣得很。
“我覺得這部電影的主題是,愛情和等待。”梁文良想了想,又繼續說道:“亨利和克萊爾完全是處於一個不均等的地位中,愛情是主調,等待是愛情的選擇。”
“等待是愛情的選擇?”倩兒已經有些跟不上思路。
梁文良聽出她聲音中的疑惑和不解,解釋道:“女主克萊爾完全處於一個被動的地位,她隻能選擇等待,或是離去,因為……”
“嗯?”
“因為她沒有任何辦法去解決,自己的丈夫隨時隨地不受控製地消失不見的問題,所以我說不均等的地位。”梁文良的聲音莫名低沉。
沉默。
薛倩兒在向前走,但眼前沒有聚焦在前方道路上,又問:“那,你覺得女主角克萊爾的等待是值得的嗎?”
梁文良懂得她想問什麽,毫不遲疑地回答:“如果.……”
……
時間回溯到幾分鍾前。
距離梁文良和薛倩兒不遠處有一對夫妻,亦在階梯上奮力攀登。
“曾銘,你看看你身體已經差成什麽樣了?我平時讓你好好鍛煉身體。”走在前麵的女人身形矯健,口中雖說著關心丈夫的話,可語氣卻是如此的刺耳。
曾銘苦笑一聲,“阿夢,我平常做完家務,還要照顧小雪,等小雪去上幼兒園之後就輕鬆一些,就有時間……”
男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尹夢打斷,“照顧小雪?別拿小雪當借口,還在寫你那些沒有意義的小說?
我讓你別浪費時間在這種事情上麵,你聽不明白嗎?”
微微苦笑一聲,曾銘閉口不言。
這個話題越來越頻繁地成為他們夫妻兩個吵架的導火索,當然,所謂吵架,就是他被罵得個狗血淋頭。
“又是這樣?我一說你,你就裝聾作啞。
好哇,你用小雪當借口,那我問你,你寫的那些破爛東西,每個月的稿費夠交小雪的幼兒園學費嗎?”
女兒小雪馬上就要去幼兒園,去最好的幼兒園,不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是夫妻兩人的共同想法。
可一個學期接近四萬的學費,還沒算其他的費用,妻子這樣問,壓得曾銘啞口無言。
不夠,確實不夠,他每個月的稿費不足以支持幼女昂貴的學費。
曾銘的臉色漸白,說不出話來,自己的妻子一向如此,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精準得像一把鋼刀,直直插進他的心窩。
但是……
“我在問你話,身為一個男人,沒本事就算了,就連卵子也沒有?”尹夢停下來腳步。聲音中充斥著怒氣。
曾銘的頭低下來,“阿夢,是我沒用。可是當一個小說家,一直是我的夢想啊!你以前說……”
【沒錯,這是你的夢想,夢想很值得去追逐。】
“我說過什麽?”尹夢氣得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說過要支持你的夢想?”
“是……”他囁嚅道。
【她說要支持你的,為什麽現在變了?為什麽變了呢?】
“你的狗屁夢想,搞出什麽名堂了嗎?!你當你還是個小孩嗎?你以為你還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嗎?”尹夢毫不留情,像連續發射的炮彈一般發問,諷刺自己的丈夫。
“慢慢,慢慢就好了.……”
【明明她能賺得到錢,為什麽不支持你呢?明明有機會的,對吧?對吧?對吧?】
尹夢氣極,怒笑道:“你當我還年輕啊,我能一直在外麵賺錢嗎?等我真的年老色衰,誰還會要一個老太婆當公關?
到底你是男人,還是我是男人!”
“對,對不起。”
【既然她還能賺錢,為什麽不再堅持堅持,等你真的寫出名堂來,要什麽有什麽,豈不是皆大歡喜?你才是這個家裏最辛苦的人呐!】
看到自己的男人隻會說對不起,尹夢忽然覺得很沒有意思,罵他,打他,都沒有什麽意義。
他就像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抱著可笑的夢想不放,從來沒有從自己的幻想中醒過來。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上次去希爾頓酒店那邊,我差點……”
“什麽?”
曾銘猛地抬起頭來,尹夢頗有姿色,又去做這種工作,他最怕的就是這種事情。
“嗬嗬。”尹夢看到他的表現,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冷笑,“看來你還是個有卵子的。”
“阿夢,阿夢,你……”
【別太難過,這也很正常的吧?畢竟她這麽漂亮,出入的又是那種地方。要相信她,她的內心還是愛你的,她還是潔身自好的,畢竟都是為了這個家嘛!】
尹夢繼續冷笑,欣賞曾銘逐漸扭曲的表情。
但兩人都沒能看到,曾銘旁邊漂浮著一道黑影,從對話一開始,就在他耳邊輕聲言語,語調誠懇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