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回5

  學校大喇叭壞了，不上操了，人在屋裏棲堆。


  小盈有塊香橡皮，握手裏，讓幾個人分別聞。小全有香玻璃——爸給的一截有機玻璃，到曉宇手上蹭，“不好聞呀？”在褲子上摩擦，在桌子平的地方磨，聞，“這回香！”周圍的人都聞。


  小濤悄悄來找立本：“走，去稱秤。料場有一個大秤。”立本說：“那沒秤砣。”“我有。”小濤拍拍兜兒。


  立本叫小全，小全叫曉宇。曉宇說想去練舞蹈，小全說沒多少時間別練了。曉宇喊小林。小林出來又回去，喊小舟，老師是小舟的姑，“他吃香，咱們借光。”“別叫了，夠了。”小濤說小林，看他不聽，說：咱們不等他，快走！

  小林拉著小舟追上來，假模假樣瞪著眼睛，說：“都來幹啥呀？啊？回去回去。”噗呲自己又笑了。


  轉過彎，鑽柵欄，看見大秤，光杆底砣在那提了著。小濤掏出一個大的加碼秤砣，“誰先奅？”沒人上。


  小濤手裏有秤砣，也長脾氣了：“咋回事？咋不上呢？一會上課了！”小林把小舟推了上去，小舟立起眼看秤：“打不起來，太輕了！”小林讓小舟下來，他站上去，小舟笑了，你也不行。“是秤砣太大了，”小林跺腳說，“等我長大以後用吧。”小舟拿下秤砣掂量掂量，說：“這才多大玩意，你沒有它沉呐？”“你以為是坐板子壓油兒哇？”“沒小點的嗎？”小濤拿回來，“這還是想法兒借的呢。”“偷的吧？”“上哪偷，你偷一個給我看看。”立本說：“上倆人。”小林和小舟並列站著，問：“上倆咋整？”曉宇說：“你多少斤？”“不知道。”“誰知道？知道的上來。”都不知道，“怎麽整？”小全站上去，說：“我知道怎麽辦。”上來一個，小全在一張廢紙上記數，“下去，再上一個！”記錄完，小全下來，讓剛才的兩人一起站上，看了重量，然後計算，算出了。他開始說每個人的重量，然後把紙撕了揉成團揣兜。小林問：“你多少哇？”小全不說。曉宇說知道。立本說：“不都跟小全站在一起了嘛。”知道自己的重量就應該知道小全的了。小舟說小林：“減除你的就是他的，笨！”“我和小全的重量是多少了？”大夥笑，“誰給你記著呀？”


  大夥開始互相猜：

  “你多少？第幾？”


  “他，他重。”


  “我是第幾呢？”


  小林說：“去找一個小的砣。”


  小濤說：“我沒別的，我要有還費這些勁，傻呀？”


  小舟蹦起來，秤“標尺”升降起來。“上課了。”大夥一起上，狂跳。料場的人來了，大夥下來往外跑。人多，一下都擁堵在柵欄“出口”，立本說按順序出，一個個來，別急，我最後。


  出柵欄，小林推小濤，“你挺重哇，”摸他的大腿，“穿棉褲呢？”狠狠掐一下，小濤“啊——”叫喊。小林出柵欄，來摸小全，“摸摸多少斤？哎呀，還穿厚棉褲呢！”立本打小林的手：“春捂秋凍，懂不懂？”


  小國一直站在柵欄外看，小林打他的頭，他不還手，隻是笑，小林踢他，“笑你媽的蛋。”小國說：“我不生氣。”小林踢他，他不躲，小林說：“你不疼啊？”小國說：“你的腳不疼嗎？”立本拉住小林，“欺負人還沒完啦？”


  “他打我他也疼。”小國說他舅舅說，給別人一個力，別人也同樣給你自己一個力。


  回班，小國坐下拿出小刀刻桌子，小成來看他刻什麽，他手蓋上，不知是什麽字，他手擋著用刀劃，然後削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