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
小家來晚了,本來在前邊,不敢去,插在小林的前麵。小林扒拉他,“憑什麽站我前頭?”小家站他後頭,後邊的小民不讓站,把他推到小林身上,小林回頭,說:“你沒有我高,站我前邊來!”“到底站哪呀?”小家走出來。立本過來問:“你原來站哪了?”小家小聲說:“我是在前邊,怕老師看見。”立本說:“你就站小林前頭吧。”小林拉他,“過來呀。”摟著他,小家不喜歡他這樣,沒辦法忍著吧,眼睛看前邊,盼著隊伍走。
曉宇繞道從新建村那邊繞到隊伍後,哈腰走到最靠邊的一隊,這邊離班級遠。他彎腿走路,靦腆問人:“演出……站哪?”隊伍左邊站著長脖子的女老師,招手,“站這排,來站好,咱們先走。”曉宇聽說過這老師,姓白,負責學校活動。白老師按大小個把曉宇排到隊伍中間,他後麵的人不高興,推他,前麵的人回頭看他。曉宇看這隊人多數不認識,有男有女,舞蹈女孩也在這裏。楊英年拿著喇叭喊“出發!”白老師舉起手,領他們打頭走。小濤走出了隊形想去前麵,楊英年巡視,過來踢他一腳把他踢回隊。人們上了鐵路線,踩著枕木一個一個地數著走,走一段又上了路,放開步伐。經過烈士公園,那裏靜默站立著鬆樹,整齊一排排,都直溜溜的;臨近廣場還有新栽小樹,站大樹旁,如大人領著小孩在觀望。經過醫院,有病人穿著病號服讓人攙扶著看行進的隊伍,像看遊行,看解放軍行軍拉練。往前全是水泥路,右邊是廠辦公大樓,樓前廣場全鋪水泥石板,整個區域沒有泥土,沒有雜草,平坦得很,隊伍往左邊拐,左邊是文化宮,上麵有國家領導人題字。
曉宇一行先入場,坐在前麵的左側的一塊。人流不斷匯入,空位一排排進滿;坐下的班開始有人組織唱歌,站著的陸陸續續都坐下;歌聲不同起始,此起彼落,又聚合交叉,互相競爭著,壓過別人不被淹沒或帶走;組織指揮的,臉衝大家的人,手臂用力揮動,嘴也張大唱,帶住自己的隊伍。
鈴聲響,歌聲馬上停止,看燈光打向大幕。
走上一個報幕的女孩,燈光掃來,一個光束照到她,曉宇看清那就是教他們舞蹈的女孩,眉毛描黑了,臉搽紅了。曉宇屏息觀看,看她站那說話,看著她一次次報節目。
有一個節目不是她報幕,曉宇還認了半天,穿的衣服一樣,但不是她。為什麽換人了呢?正在納悶,舞台上她出現了,在跳舞,還有一個小一點的女孩伴舞。演的是草原英雄小姐妹。風雪的聲音由小變大傳來,“雪花”開始紛紛飄。曉宇望著“雪花”落在舞台,落在“小姐妹”的身上。“小姐妹”在風聲和飄雪裏,站不住,相互扶持;她揮著鞭子,雖然舞台上沒有羊群,但讓人感覺有大群的羊,使她奔波操勞。全場觀眾被打動了,靜靜地看,最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形式的美好,需要取舍——這是曉宇後來的感悟。
演出結束,曉宇一個人繞到邊上往外走,在門窗射進強光的地方,立本一把拉住他,生氣問:“你上哪去了?怎麽不到班呢?老師還以為你病了。老師在那邊。”曉宇說:“我來時站錯隊了。你和老師說吧,我不去見老師。”他急忙忙走,一個人回家。
大夥出門站隊,一起走,走到學校才散。曲文和小家追上立本和小全,曲文說立本:“你上台來一段武術多好。”立本說還不行,練得不精,拿不出手。小家說,你那回多厲害呀,還不行?
小全第一次上曲文家,有些緊張,站直溜兒地,手放兩邊褲縫兒上,說:“曲大爺。”“錯了,”老爺子予以更正,“歐!讀歐。”他看著小全疑惑的臉,說:“讀啥不重要,重要的是別差輩,”他俯下高大的身軀,“我和你爸平輩?你爸才管我叫大爺大叔。”
“那叫什麽,爺?”
“哎,叫爺爺!”
“人家的孩子,你那麽認真呢?”曲文的三姐拉姥爺的胳膊,又說:“課本裏說李大爺在舊社會怎麽怎麽的,他的歲數也不小哇?”
“那是講故事的人的稱謂,或者是從編書的人的角度說的,不是你們。人家是成人,你們是孩子。”
曲文憤憤說:“曉宇他要上不了,就別說能上。”立本拍拍他,說:“都過去啦。”曲文說:“太耽誤事。甄豔都沒能上。”他和同學都把“琰”當成了“豔”。
老曲說:別光長個兒,要長點心眼兒。
一個人,做事要細,胸懷要大。
“來,立起手。”孩子們和老曲學,——手掌展開與臂成九十度直立,旋轉練手。
擊掌,不要散開了。鼓掌,也是立掌,意在讚美鼓勵別人,讚美別人是愉快的事。學武之人,要立誌高遠,不可小肚雞腸,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