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雲瑞再見到宣中將的時候, 看到的是一個臉色青灰, 形如枯槁的老人,生命力微弱到隻剩一點餘燼, 即便是有士兵的精心照料, 依舊難以除去那股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腐敗、死亡氣味。
宣中將在妖族入侵之初就遭遇了一頭強大的妖族襲擊, 拚命戰勝之後, 又為了救援紙猴等人而不顧重傷之軀力抗了另一頭妖族,如果不是關鍵時刻雲瑞使用真靈武道符從千裏之外斬殺了那頭妖族, 隻怕他們所有人都要死。
隻是這次之後, 宣中將的傷勢已經極重了, 在當時的條件下, 根本看不到痊愈的希望,與此同時他身為上品馭靈師的氣息又很容易引來妖族,所以他就打算自己留下來斷後,讓其他年輕人有足夠的時間逃到安全的地方。
好在紙猴他們的隊伍中有人收藏了一件能夠冰封肉體延緩傷勢發作的六品靈器,借這件靈器之力才將宣中將轉移到了安全區域。
不過這件六品靈器的力量終究有限, 並不能完美的阻止傷勢惡化,所以等到不久前妖族大敗,宣中將終於被解封時, 他的傷勢已經發展到了藥石難醫的地步。
於是他索性放棄了治療,利用自己最後的一段時間向手下的士兵們傳授各種功法、神通, 希望能夠增強他們的力量, 直到最近被三大帝國同時發表的道歉演講驚動, 進而知道了雲瑞的真實身份……
“那一天跨越空間的劍光, 是你的手筆吧?”見到雲瑞之後,宣中將雖然身體虛弱,但一雙眼睛卻極亮,首先問起了之前在鎮東市軍區救了他們所有人的那一道神秘攻擊。
雲瑞並沒有否認,他看了看四周所剩無幾的熟悉麵孔,惋惜的說:“可惜那樣的攻擊很容易引起妖王的注意,我當時也隻能出手一次。”
“足夠了。”宣中將說:“我們為國奉獻了一輩子,到頭來卻被當權者當做棄子。而你自己處境危險,卻能冒險發動攻擊,救了大家的性命,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就是黑暗中的唯一一束光,你實在不必再有任何遺憾……”
雲瑞能夠感覺到,這些幸存下來的士兵,在感激自己之餘,對於當權者也充滿了怨恨。畢竟他們是保家衛國的戰士,妖族入侵時各大軍事基地首當其衝的遭遇了最殘酷的打擊,可是為了保護國家和民眾,無論妖族勢力如何強大,他們也拚死作戰了,而且無怨無悔。
但在付出了無數犧牲之後,他們卻得知,世家和皇族從一開始就掌握著足以抵抗妖族的光能機甲,隻是眼睜睜看著他們去犧牲,目的隻是想趁機削弱平民勢力——這讓他們所有的犧牲和奉獻都成了笑話,變成了莫大的諷刺!
這種怨恨,即便是傾盡三江之水也難以衝淡,所以雲瑞這些昔日的上司和戰友,此時沒有一個再身穿軍裝的,經曆了如此可恥的背叛之後,他們都已經放棄了軍人的身份。
雲瑞感受到了極大的悲哀,即便心裏有千言萬語,此時也難以說出一句安慰性的話來。
“我原本擔憂自己死後,這些年輕人沒個著落,他們畢竟都在軍中留下了檔案,一旦日後秩序重建,很難違抗軍令……如果能夠托付給你的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宣中將想要見雲瑞最後一麵,就是打算將一路跟隨自己至今,又不願意再回歸軍中的後輩們托付給雲瑞,隻有這樣他才能夠安心的死去。
圍在四周的前帝國士兵們此時都紅了眼眶,為了這位可敬的將軍的離去而悲痛不已,然而雲瑞聽了這話之後卻一笑說:“您的這些下屬,還是您自己照顧比較好,幹嘛托付給我?”
站在雲瑞身後的紙猴最了解自己這個戰友,很快領悟到他話中的意思,激動的問:“難道你有救下中將大人的辦法?”
“隻要還沒有死,就不是問題。”雲瑞笑著說到,同時手中金光一閃,出現了一瓶好似白色煙霧凝聚而成的液體,將其灑在了宣中將的身上,那些液體頓時鑽入了他的體內。
契約寶塔中能夠治療一切傷勢的藥劑簡直太多了,隻要沒死就不是問題,花費的積分往往也不過相當於一件七、八品靈器而已。
而對於雲瑞來說,他甚至連這一筆積分都不用花——閻羅寶殿的化生宮就能做到這一點,此時灑在宣中將身上的液體,其實就是化生宮的力量在外界的衍生物。
隻見宣中將的原本枯槁一般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了生機,青灰色的肌膚也漸漸轉為紅潤,就連虛弱的神魂也壯大了起來,以目前的情形來看,隻需要不到一天時間,他就能從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恢複成一位強大的七品馭靈師了。
“好了,我就不久留了,等你徹底恢複了以後,咱們再見麵細談。”
雲瑞對驚喜於自身變化的宣中將說著,隨後給宣中將和紙猴都留下了契約印記,確保他們有需要就可以隨時聯絡到自己,接著便告別了歡喜不已的眾人,回去了位麵商鋪。
在回到自己的臥室之後,雲瑞就取出一個金屬盒子,正是庫叔以前交給他的那隻萬年匣,將之激活之後,有一道光幕升起,裏麵記錄的那個正在做著各種藥劑實驗的年輕男子,雲瑞默默的觀看了一會,最終喚來張豆豆,不太敢確定的問它:“如果想要複活已經死去的人,需要滿足什麽條件?”
或許是雲瑞腦洞不夠大,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畢竟即便是在修行界,起死回生也是神話傳說裏都不敢亂編的事情,所以他就算能借助號稱無所不能的契約寶塔,以往也沒有想到過這種事情。
直到對契約寶塔的認知不斷深入,尤其是不久前確定契約寶塔真的能夠幹涉時間之後,越發明白了這件神器擁有何等難以想象的威力的他,才隱約有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而剛剛救治宣中將的時候,則讓他發散性的想到了起死回生的可能性,隨後才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張豆豆眼睛一轉就明白了雲瑞的想法,但這種事情必須按照程序來,所以它也沒辦法,隻能公事公辦的說:“了解相關訊息需要支付一萬積分。”
“可以。”雲瑞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弄清楚,自然不會再心疼一萬積分。
張豆豆扣除了積分,隨即回答說:“複活死者的難度是根據所在世界的天道規則來定的,在有的世界十分容易,隻需要找到一些特殊的奇物,或者跟掌握死亡、生命等方麵天道的偽神做交易,就能夠完成複活。但是在有些世界卻是非常難的,隻要你敢做,就會遭到天道反噬,即便有契約寶塔的力量周旋,其消耗也是與幹涉時間是一個級數的。”
“而蛋靈界的情況不算好,但也不是最壞的情況。”張豆豆知道這件事對雲瑞來說非常重要,所以也沒有說笑的意思,認真的介紹說:“以你的條件來說,真正的複活是不太可能了,卻有兩種比較可行的選擇。
一個是讓死者修行幽冥大道功法,這樣可以借助閻羅寶殿的力量,很快就能重塑肉身。隻是在修到一定成就之前,是不能離開閻羅寶殿的。另一個則是保留記憶投胎轉世,這個你隻需要跟仙符宗兌換一張輪回仙符就可以了,這方麵他們最是拿手,絕對能保留完整的記憶和自我意識,不會變成另一個人。”
“不過無論哪一種辦法,最要緊的都是必須找到死者的靈魂,如果那靈魂已經轉世,那就沒有什麽複活的可能了。而靈魂若是沒有轉世的話,使用那兩種複活辦法的花費大約都在一千萬積分左右……”
雲瑞微微鬆了口氣,又問:“所以關鍵在於靈魂是否轉世,可是又怎麽確定這一點呢?”
“這個是有關於蛋靈界靈魂輪回的部分信息,價格一萬積分。”
雲瑞於是再次花了一筆積分,隨後就聽張豆豆說:“蛋靈界也有一個死後靈魂的去處,與其他許多世界一樣叫做冥界,或者幽冥界。人類死後的陰魂會擁有長短不一的冥壽,可以在冥界裏生活——你的九鳳血脈的源頭九鳳神鳥,就是負責運送陰魂進入冥界的。陰魂過完冥壽,基本上也就做好了進入輪回的準備,隨後就會再世為人。而想要確定靈魂是否轉世,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激活你體內的九鳳血脈,自己去到冥界尋找,隻要那靈魂沒有轉世,憑借九鳳血脈的力量就可以將其帶回陽間。”
“我自己去冥界?”雲瑞十分驚訝,他知道張豆豆既然給出這樣的提議,就代表這事的危險性不大,可終究還是太過匪夷所思了,讓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隻要激活了九鳳血脈,再有一件死者生前常用的遺物做指引,你就能以生魂的形態進入冥界找到對方的陰魂。也不用擔心有危險,你有九鳳血脈,還掌握著蘊含幽冥大道的閻羅寶殿,在冥界說不定比在陽間還瀟灑呢!”張豆豆說話間很有幾分慫恿的意味。
聽了張豆豆的描述,雲瑞很快就下定了決心,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他當即就讓張豆豆再次兌換了一份血祖藥劑,一口氣喝了下去。
一般人隻能服用一次血祖藥劑就可以完全開發自身血脈,第二次服用不但無用、浪費,而且很容易引起自身血脈力量的暴動,發生無法控製的變異。
不過雲瑞有兩種血脈,自然就不存在這樣的問題,血祖藥劑下肚之後,還沒來得及引發重明靈鳥血脈的反應,藥力自然而然的就流向了那股陰冷、森嚴的九鳳血脈。
然而不同於上次開發重明靈鳥血脈時的情形,隨著九鳳血脈的開發,不但有大量有關九鳳神鳥的傳承信息湧現在他腦海,還有一股冰冷而又高高在上的情緒仿佛從天而降,不斷衝刷著他的意識,在這種情緒的影響下,雲瑞隻覺得自己與人類相關的感情都在迅速消失,似乎很快就會化作一隻真正的九鳳神鳥,振翅飛入幽冥之中。
雲瑞心中大急,他忽然想起上次觸及體內九鳳血脈時,就有一種直覺是自己現在不應該去深入探查這股力量。現在他明白了,原來實力不夠的情況下強行激發九鳳血脈,會被血脈力量影響神誌,進而喪失自我啊!
不過就在他不知該怎麽辦時,守在一旁的張豆豆突然抽出了血靈權杖,對著明顯狀態不對的雲瑞腦袋敲去。
“咣!”權杖頂端綻放著血光的紅寶石把雲瑞腦袋敲得一聲脆響,他哎呦一聲醒了過來,那股異常的情緒影響就在劇痛的幹擾下隨之消失不見了。
張豆豆一臉得逞的奸笑,將血靈權杖丟到一邊,得意的說:“我既然提議你開發九鳳血脈,自然就會防備這種意外啦~”
雲瑞抱著已經開始鼓包的腦袋,齜牙咧嘴的埋怨說:“難道就隻有敲頭這一種辦法?而且你事先也不說一聲!”
“敲頭是最直接,效果也最好的辦法~而且如果事先提醒了就不靈了!”
張豆豆說得振振有詞,雲瑞也無法驗證是不是真的,於是隻好做罷,等腦袋不疼了,就開始默默打坐,消化獲得的傳承信息,據張豆豆說,等到消化了這些信息之後,他自然就明白如何進入幽冥,尋找特定的陰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