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3.第533章 非禮勿視
空氣就像凝固了一般,那小嘍嘍張大嘴巴,傻傻地望著楊涵瑤與王雱,這算啥事?到底誰才是肉票?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肉票!
再看楊涵瑤的雙手上已沒繩子捆綁,頓時驚得臉都發了白。這時楊涵瑤也回過神來了,她一個箭步竄上前,一把抓住那小嘍嘍,把頭上的蝴蝶插梳拿下來賽到他手上道:「小哥,綁架當朝縣主你知道是什麼罪么?」
那小嘍嘍哆嗦了下,臉更加蒼白了,不過他還是硬撐著昂頭說道:「別,別嚇唬我!既然幹了這刀頭舔血的活計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這又是何必呢?」楊涵瑤理了下自己的頭髮,又把蝴蝶插梳往那小嘍嘍手裡塞了塞道:「這隻蝴蝶插梳用料雖不名貴,可怎麼著三十貫錢還是能賣得。綁架了縣主可是誅九族得,小哥還是拿了這插梳去換些酒喝吧。至於我嘛……我也不跑,反正左右也害不到你,你就當沒看見如何?」
「真不跑?」那小嘍嘍有些心動了,眼裡露出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蝴蝶插梳。
這支蝴蝶插梳是楊涵瑤用工作室里的工具做得,許多工藝根本就不是現代的匠人能做得出來得。比如上面用來點綴的玉石,珠寶,沒有工作室里的打磨機,根本無法做到這樣精細。
楊涵瑤早期為了討生活做得那些首飾,如今最小的一副耳墜都被炒到了上百貫。就這支蝴蝶插梳拿出去賣,市面上的價值恐怕會嚇死這小嘍嘍得。
最關鍵的是,上面可是刻了製作者的名字得。就這名字那就值不少錢了。
「這,這個真能賣三十貫錢?」那小嘍嘍使勁地咽著口水,目光越發貪婪了。
王雱在旁冷哼了一聲道:「果然是做小嘍嘍的命。這支蝴蝶插梳拿到晉陵城去賣,開價少於一百貫,你就打他耳光!」
那小嘍嘍哆嗦了下,隨即態度就變了,點頭哈腰地倒像他成了肉票。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容道:「是是是,小的命賤,有眼不識金鑲玉,公子教訓的是。」
說著已把蝴蝶插梳拿了過去,鬼頭鬼腦地看了下,然後迅速地放進自己懷中,媚笑道:「不知縣主千歲與公子有什麼需要麼?」
楊涵瑤抿嘴一笑,道:「哎呀,這忙活了半天肚子也有些餓了。小哥要真有心,不若給我和王公子找些吃食與酒來吧。」
「是是是,小的這就讓我家那婆娘下山去辦。殿下與公子等著,這就來。」小嘍嘍說著便關上了門,出去了。
屋內的光線又變得昏暗了起來,楊涵瑤跳到稻草堆旁一屁股坐了下來,王雱也順勢坐下,二人對視了一眼,忽然會心地大笑了起來。
「果然是狡詐如狐的嘉寧縣主啊……」
「好說,好說。」楊涵瑤嬉皮笑臉道:「元澤兄也不賴么……把染真想說得話都說了。」
說完兩人都大笑了起來,王雱道:「果然是財帛最動人心。那小子以為拿得是寶物,誰知卻是你給他下得一道催命符。」
楊涵瑤一聳肩,伸過手道:「過來,我幫你把繩子解開。」
王雱伸過手,問道:「你覺得我們跑得出去嗎?」
「當然!」楊涵瑤一邊給王雱解開繩子,一邊道:「不過得吃飽喝足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多弄幾個方案,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得。」
頓了下又道:「其實我是故意被他們抓住得。一來好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他們手上;二來么,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賊人膽子竟如此之大。明知你我的身份還敢將你我綁來……」
「你的意思是說?」王雱皺起眉,「背後另有人?」
楊涵瑤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道:「所圖不小啊……」
「哼!」王雱甩了甩被捆了很久的手,道:「管他是神是鬼!既然出手了,那就要做好承擔的後果!」
說著手一握,惡狠狠地道:「居然敢這樣對待你我,等落到我手上,我定叫他生不如死!」
「少說些狠話吧……」楊涵瑤翻了個白眼,雙手交叉著抱住後腦勺靠到了稻草堆上,打了個哈欠道:「有那力氣還不如睡一會兒。」
楊涵瑤這麼一躺下來,女性特有的曲線隱隱約約地閃現出來,王雱臉一紅,趕忙別過頭,正視著前方道:「你別這樣躺著,地上涼。雖現在天氣還算炎熱,可這山裡畢竟不比城裡,特別到了晚上,可冷著呢……」
說著又有些怒氣沖沖地道:「那些傢伙真是可惡!剝了我的衣服原來是去誆騙你得!這會兒也不把衣服拿來給我,你一個姑娘家,身子單薄,這到了晚上這裡涼得很,這可如何是好?」
王雱自顧自地說著,可說了半天楊涵瑤也沒接他一句話。心裡奇怪,可想起楊涵瑤此刻的樣子,他又不敢回頭,只得喊道:「染真,染真?染真?你在聽嗎?」
連連喊了好幾遍卻依舊沒得到楊涵瑤的回應,他忙回過頭,卻見楊涵瑤頭歪在一邊,呼吸均勻,原來是睡著了。
王雱哂笑,既心疼又覺熨帖。她為了找自己一定是累壞了吧?看著楊涵瑤安詳的睡容,長長的眼睫毛如蝴蝶的翅翼般,粉嫩的嘴兒微微張開著,胸口也隨著呼吸起伏著,那屬於女子才有的特性也就這樣上上下下的起伏著,王雱的臉越來越紅了。
他想把頭轉過去,可此時的楊涵瑤看起來誘人極了,自己的一雙眼睛像是被黏住了般,怎麼也轉移不開來。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王雱一邊輕聲念叨著,一邊強迫自己把頭轉過去,可沒到幾秒的功夫他的頭又轉了過來。
他咽了咽口水,忽然發覺自己與她好像是頭一次這麼親近過。親近到她這樣毫無防備地在自己面前睡著了,而且還是在這樣的狀況下。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自己在她心目中起碼是個可信之人。意識到這點后,王雱空蕩了好幾日的心裡忽然有種被塞滿的感覺,脹鼓鼓地,暖暖地。
他情不自禁俯下身,看著那張粉嫩的小嘴,心頭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親一下應該可以吧?
可隨即他又被自己這樣的想法給嚇了一跳。自己怎麼變得這麼下流了?這不止是輕薄他人,更是趁人之危,自己從小的聖賢書讀狗肚子里去了?
他忙坐起身,不敢再去看楊涵瑤,嘴裡念念有詞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王雱精通佛家經義,只是在這種場景下念出來,若被醒著的楊涵瑤看見了估計又要大笑了。
不過好在楊涵瑤現在是睡著了,也沒人會看見他此時這糾結模樣。楊涵瑤也著實是累了,走了這麼多山路,昨天晚上也沒睡好,一直擔心著王雱的安危。
如今見到王雱人沒事,人就鬆懈了下來。這一鬆懈,便只覺得疲勞感如排山倒海般湧來,她太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覺了。況且,等到時機成熟,還準備逃命呢!
且不說王雱一人在這是如何糾結得,再說那幾個把楊涵瑤綁來得賊人此刻也正在商量著如何處置楊涵瑤的事。
「大哥,大姑娘的病不能再託了。現在縣主已被咱請來了,何不讓她現在就替大姑娘治病?」說話之人正是那個冒充王雱的女子。
被喚作大當家的王達搖搖頭,道:「都說嘉寧縣主有諸葛亮之才,其智非常人可比。剛咱們抓住她時,她就已猜出咱們是受人指使得……」
「既如此,那大哥還猶豫什麼?只要她治好了大姑娘的病,咱們放了她就是。」那女子繼續說道。
「義妹,你對人心還是不甚了解啊……」王達搖著頭,「越是有本事的人這心氣也就越高。咱們這樣把她弄來,我恐怕她……」
「大哥的意思是怕她不盡心醫治?」那女子一握拳,臉上露出一絲兇狠,道:「她敢!」
「她如何不敢?」王達嘆息了一聲,「京城那傳聞聽說么?一頭瘋牛啊,她輕輕鬆鬆就制服了。這等神力,她需要怕誰?沒看見她被咱們抓住時,那淡然的樣子么?」
說著又似感嘆一般,「果真是上天賜福之人,與咱們是不同得。」
「大哥……」在旁看了半天的二當家許三有些猶疑道:「可我們畢竟是拿了人錢財,若縣主真把大姑娘治好了,咱就這樣把人放了,恐怕……」
「哼!」王達冷哼了一聲道:「咱們本都是良家子弟怎得會入草為寇得?二弟莫不是忘了?若不是被那些貪官逼得走投無路了,怎會來做這無本的買賣?嘉寧縣主仁義滿天下,咱們請她老人家來本就是給大姑娘治病得,那些人怎得就忘了?咱們最恨得就是那些貪官污吏,怎會真對縣主下毒手?坑了他們又如何?那上面不知沾了多少的民脂民膏!」
許三嘆息道:「大哥言之有理。我只是怕……」
王達手一擺,道:「已是落魄至此,還有甚怕得?等縣主治好了大姑娘的病,咱們就離開這!勿再多言!要怎麼讓縣主給大姑娘治病,大家都幫我一起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