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5.第695章 脫胎換骨
「世子爺回來了!」南康郡王府張燈結綵,站在門口的門房見到趙惠邁著穩重的步伐走來,頓時歡喜地大叫了起來,「老夫人,世子爺回來了!」
「叫什麼?!」趙惠走到府門口,經過三個月的整治,身上的紈絝氣息全去,多了一份軍人特有的穩重與肅殺之氣。
門房打了個哆嗦,以前雖然怕這位小爺,可那都是他那身份鬧得。可幾月不見,這位爺此次歸來身上似乎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僅站在那兒就有種不怒自威之感。
「惠哥兒回來了?」一個穿戴華貴的老太太在幾個奴婢的攙扶下從府內走出來,趙惠忙上前,跪倒在老婦跟前,抱拳道:「祖母!孫兒回來了!」
老郡王王妃盧氏扶起趙惠,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裡閃著淚花,不住點頭,道:「好好好!孫兒一去三月,回來便是天子門生了!」
「讓祖母擔憂,孫兒不孝!」
「回屋說話,回屋說話!」
「噯。」
一群人回了府,府中早已設下宴席,入座后,盧氏拉住趙惠的手問道:「好孫兒,在軍校可有受苦?」
這個是自然!這苦吃大發了!
趙惠心裡暗暗想著,可不知怎得這話到了嘴巴卻說不出口了。按照他之前的設想,他回來得好好的告狀一番,可這會兒自己的老祖母問起,想起昨日官家與諸位大臣眼裡的讚賞,這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
王雱與諸教官雖然打了自己,罵了自己,可卻也為自己帶來了榮耀。因為挨打比較多,自己是以第二名的成績升入軍校深造班得,還得到了官家的讚賞。
說自己為皇室子弟表率。說起來,若不是王雱,自己與趙慎這一夥兒王公子弟一輩子也不會得到這樣的讚賞。
他們雖然身份高貴,可說到底,這日子過得卻不如一個小民那般自在。說句難聽點得,就如那林教官說得那般,他們就是一群被圈養的豬,毫無用處。
現在難得有出人頭地的機會,趙惠哪怕對王雱滿肚子的不滿,可到了這會兒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來。
「祖母,在軍校自然是受苦得……」趙惠笑著道:「用教官的話來說,平日多操練,戰時少流血。我等身為大宋未來的軍官,不受苦怎麼行?」
「怎得?」正在給趙惠夾菜的盧氏聽了這話,手一頓,問道:「這入了軍校,將來還要上戰場?這北邊的契丹人不老實了么?哪還有什麼仗要打?」
「話可不能這麼說……」趙惠的生母秦國夫人楊氏道:「幽雲六十六州只有六州回歸我大宋,還有十州在契丹人手裡握著,那可都是老祖宗留吾遺人之地。看官家這般興辦軍校,又是勵精圖治地,想來是想一舉收復我漢人失地,為列祖列宗出口氣吧?」
「那,那也不能讓惠哥兒上戰場去!」盧氏滿臉不悅,道:「咱們南康郡王府可就惠哥兒這一獨苗了,若出點什麼事,我怎麼去見老郡王?」
「祖母,男兒在世,當提三尺劍,我既為趙氏子孫,自當效仿祖輩,為我大宋開疆拓土!」趙惠說這話時,臉上湧出一絲豪邁,想到王雱為他們描繪的未來,心中便激動不已。
都說世上男兒皆有軍人情懷,哪怕是視武人為鄙的大宋也不列外。只是長期政策上的壓抑使得這份本性被壓抑了,現在軍校的設立,使得軍官職業看起來不再卑賤,藏在男兒們心中的熱血情懷便紛紛湧現出來了。
「怎麼?」盧氏驚訝道:「這回回來后,你還要走?」
「這是自然!」趙惠想都沒想,彷彿之前三個月所受的苦都忘記了,道:「三年才能結業,孫兒這回回來只是探親,三日後又得回校報道。」
說著起身,一抱拳道:「祖母大人原諒則個,自古忠孝難兩全,恕孫兒不能長侍您老人家跟前了……」
「好孩子,你這做什麼?」盧氏起身扶起趙惠,眼中帶淚,蠕著唇道:「好男兒志在四方,你既有此大志,我這個做祖母地怎能阻攔?」
頓了下擦了擦眼淚,又道:「只要你不要忘了是南康郡王之後,是太宗皇帝的子孫便好了!若將來上了戰場,定要奮勇殺敵,保家為民!」
「是,孫兒謹遵祖母之命!」
這一幕,在許多回家的皇家軍校生中上演著。他們的家人都驚訝地發現,去的時候是個紈絝,回來以後便成了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紛紛對於軍校都感到了一絲好奇。
那個王駙馬到底是使了什麼手段,竟能將一群這樣的玩意給訓練成這模樣?倒不是作長輩的埋汰小瞧自己的孩子,正是因為了解自家還的脾性,這才感到奇怪。
要知道,這群王公貴族家的子弟絕對是讓京城歷代府尹感到頭痛的一群人。強悍如包拯見到這群人,也得花上許多的心思來整治。
身份特殊,打不得,罵不得,好言相勸又死不悔改,生生是教人頭疼地緊。不知拿他們該怎麼辦才好。
特別是宗親,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就算是鬧到天子跟前,天子也只能各打五十大板了事。既不能傷了臣子的心又不能墮了親人的情面,即使是天子見到他們都恨不得繞道走。
就這麼一群傢伙是怎麼樣讓王駙馬整治成這模樣地?坐卧立行簡直就跟上了發條般,要多規矩就有多規矩,滿身的正氣,好像幾個月離家入校前的那人都是自己的幻覺般,眼前的才是這些紈絝子弟們的本性。
呵呵,其實要想通這問題一點也不難。只是這些紈絝們的家長身在局中想不透徹罷了。
這群紈絝子弟囂張的資本無非來自他們的父輩。進了軍校,完全是封閉式的訓練,教官敢下狠手,完全不把他們的身份放在眼裡,又無處去告狀,只要是腦子沒問題得人,幾番收拾下來總會服帖地。
畢竟,誰也沒病不是?還有誰天生喜歡挨抽得?
後世,不也有許多的紈絝怎麼也教不好,整日惹事,家裡的長輩在無奈之下便送他們去當兵。三年兵當下來,什麼臭毛病還整治不好地?
還好,這群傢伙打打罵罵地也就服帖了。還沒逼得王雱使出絕殺技來:關禁閉。
呵呵,相信只要去關上幾天禁閉,再不老實地都能老實了。那滋味,情願挨五十鞭子都不願關禁閉吶!
造好的禁閉室這回沒派上用場,這使得王小同學略感遺憾,舔著唇暗暗想著,總得找機會送幾個人進去嘗試嘗試這滋味……
三天時間轉眼過,趙惠背著自己的包袱,告別了家人,獨自出了府,到軍校去報道去了。
等到了軍校門口,看見趙慎也是獨自背著包袱前來,二人對視一眼,會心地笑了起來。
「大兄……」趙惠上前打著招呼,「一別三日,弟甚是想念。」
「哎呀……」趙慎也笑道:「我也是甚為挂念。回到家中,那高床軟枕卻是不習慣了,躺在床上總是想著這裡,都覺自家的飯菜不如這兒的香,你說,我這是不是犯什麼毛病了?」
「大兄也是如此?」趙惠略感驚訝地問道:「弟也是如此。在家雖是奴僕如雲,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地,可心裡總覺得空落落地,哪都不得勁兒。」
「莫不是咱天生喜被人虐待?」趙慎臉色臭臭地道:「我回家本想跟父王告狀,可這話兒到了嘴邊卻是怎得也說不出口來。本想回去了便撒潑一回,怎得也得求得父王上書天子告那王惡霸一狀,然後便再也不來此地受苦了。可怎知……」
趙慎雙手向上一攤,「這話到了嘴邊就是生生地止住了,怎得也說不出口來,不知怎得,在家三日,想起那王惡霸的臉都有些親切之感,竟是有些懷念……」
「噗!」趙惠忍不住笑了起來,「大兄,你真沒事吧?你覺得王惡霸的臉親切?」
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你別說,還真覺得有些親切……」
「能讓兩位侄兒如此挂念我,雱甚幸啊!」王雱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又冒了出來,嚇了二人一跳,看著王雱的眼中立刻染上了一絲驚恐,「姑,姑,姑父……」
「怎得?」王雱笑道:「怎得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在學校我是你們的副校長,在外,我是你們的姑父,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
趙惠與趙慎相互看了一眼,紛紛在心裡想著:「見鬼了,就這張臉他們是一輩子都不想看到了!之前一定是被鬼迷了心,怎得又回到這裡來了?不行,得走!」
想到這裡,二人拔腳便想往回走,哪知王雱卻一個箭步攔在二人跟前,道:「兩位侄兒,校門在這邊,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姑父……」趙惠哭喪著臉道:「您放過我們吧,行不行?我,我,我……」
「姑父……」趙慎也如死了爹媽般,一臉頹廢的模樣,「侄哪裡也不去,這與惠哥兒正準備來報道得……」
「哦……」王雱點頭,道:「既如此,那便一同進去吧。時間也不早了,該點名了,遲到得,臨陣退縮地都得加操啊……」
二人一聽這話,紛紛打了個哆嗦,暗道:「這廝果然早有準備,還好他們來了,不然今天有得受了……」
PS:謝謝玥大大的慷慨打賞與月票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