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離世。
老奶奶家是一座籬笆小院，三間土坯茅草房，是牆皮脫落千孔百瘡，屋內到處都是耗子洞。
雷華送老奶奶回到家中，就打掃衛生，刷洗飯鍋碗筷，燉熟兔肉讓老奶奶吃飽肚子，就辭別了她繼續趕路。
東小莊在一片平原地帶，有千戶人家，多個姓氏，大多數是土坯茅草房。
窮苦人家的房子破舊，財主家的房子豪華，院落大小不等，街道也不規整。
村中一條十字大道，通往其他村莊。
周圍都是莊稼，綠油油的一片。
村西一條大河，寬數十丈，水深淺不一，清澈緩緩流淌，
兩岸柳樹成蔭，雜草叢生，一陣風兒刮過，樹枝子起伏好像一條綠色長龍在歡騰。
太陽當頭如烈火，大地似煉爐，焦金爍石，踏步生煙，路上少人行，雷華翻山越嶺趟河過橋，衣服都被荊棘劃破，腳也磨起了燎泡。
熱的雷華是汗流浹背，就趴山泉飲渴，洗一把臉繼續前行。
雷華來到東小莊的時候，天已經過了中午，他就找人打聽一眼娘家住何處。
可是村中就連一個小孩子都不見，雷華敲了幾戶人家的大門，都沒有人在家。
雷華不知道村中發生了何事，就來到村後一看，在一條胡同院門前圍了很多觀眾，人們都穿紅掛綠流淚摸眼，是擁擠不動。
此時又來了一位老者，六旬開外中等身材，相貌一般短發八字胡，光膀赤腳穿一件灰色大褲衩，被太陽曬得黝黑放亮，是骨瘦如柴，頭戴草帽，渾身髒兮兮的，手拿半截栗花火繩，冒著炭火，飄出一股芳香迷人心魄。
他嘴裏還叼著旱煙袋，吐著煙霧，好像從農田裏而來，也向院中觀望。
雷華向前躬身抱拳道，啊！老伯一向可好，晚輩有禮了，請問老伯，此村可是東小莊嗎？
老者拿出口中的旱煙袋，吐出一口煙霧道：啊！年輕人，不必多禮，此村正是東小莊，不知道年輕人，你有什麽事情嗎？
雷華道：老伯，實不相瞞，晚輩要去往一眼娘的家中，老伯可知道她家住何處。
老者又仔細打量了雷華一遍道：啊！年輕人，聽你的口音是外鄉人吧，也是來請一眼娘接生娃的，從今以後，世上再也沒有一眼娘這個人了，今天你也是白跑一趟，就快回去另請她人吧，別耽誤了給你的親人接生。
雷華一愣道：老伯，你說什麽，世上再也沒有一眼娘了，一眼娘出了什麽事情，還請老伯相告。
老者歎氣道：唉，年輕人，你有所不知，一眼娘慈悲善良，是外地人士，小時候跟隨母親討飯來此，在一次洪水中救了小善郎，小家看她聰善美貌，就留她做了童養媳。
她繼承了母親的醫術，就成了一位有名的接生婆。
小善郎忠厚老實，經常給一些未婚男女牽線搭橋，也促成了很多姻緣，
他們夫妻就是一個獨生女兒，名叫雅仙，聰慧伶俐能幹，美若天仙，友善鄉親，孝敬父母，很討人喜歡。
她總是一早起來做好飯菜，才讓父母起來吃飯。
就在前一天夜裏，下了一場大雨，是溝滿河平。
第二天清晨，一眼娘沒有聽到雅仙起來做飯的聲音，就起來一看，雅仙的房門敞著，屋中也不見雅仙，外邊也沒雅仙的人影，就喊叫道：雅仙她爹，別睡了，快起來，雅仙不見了。
小善郎起來喊叫道：雅仙，雅仙啊！你去哪裏了，快回家吧。
一眼娘道：孩子她爹，你就別喊叫了，你沒有看到雨地上，沒有雅仙的腳印嗎？雅仙在昨晚就不見了。
他們在外邊的淤泥中，就找到了雅仙的一雙鞋子，小善郎夫妻全都明白了，就去了巧嘴媒婆子家中。
媒婆子知道小善郎會三拳兩腳，恐怕挨打，就脫口道出實情，是楊胡子搶走了雅仙。
他們夫妻就去了楊胡子的家中，一眼娘進入家門口喊叫道：楊胡子，你這一個狗娘養的王八蛋，快滾出來，還我女兒。
家奴是位男子，三十左右中等身材，相貌一般普通打扮，就向前阻攔道：哎哎哎，我說你們是什麽人啊，楊府也是你們亂闖的嗎？快出去。
小善郎道：這一位小哥，還請你通報楊胡子，快讓他出來見我。
家奴道：老東西，你是什麽人，楊老爺的名諱是你叫的嗎？真乃不知道天高地厚，快滾出去。
小善郎氣衝衝的道：狗奴才，你哪來的這麽多廢話，老子是他親爹，快去報他也就是了。
家奴也是軟的欺，硬的怕，看小善郎發威，就去通報楊胡子。
他到了楊胡子的臥室，就推門喊叫道：老爺，不要睡了，快醒醒起來吧，你的親爹在外邊等著，你出去見他呢，你見不見呀。
楊胡子為了得到雅仙，是費盡心機忙了一夜，也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還被雨水澆了一個透心涼。
幾個惡魔回到家中，就躺在床上大睡，楊胡子剛進入夢鄉，就被家奴一聲吼叫驚醒，嚇的他翻身坐起道：狗奴才，你就不會小點聲嗎？想嚇死本老爺呀，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出了何事，如此慌張。
家奴小聲道：老爺，外邊有人說是你親爹，聲稱讓你滾出去見他，如果老爺不見的話，奴才就替你回他。
楊胡子瞪眼道：媽的，混蛋，老子的親爹過世多年了，哪來的這麽一個親爹，是何人如此大膽，敢冒充老子的親爹。
家奴道：老爺，是一男一女，都直呼你的名諱，說是讓你快滾出去相見。
楊胡子一聽有女人，眼珠子一轉道；狗東西，你說什麽，是一男一女，那女人長得如何，快說來聽聽。
家奴笑嘻嘻的道：老爺，那婦女四十左右，就是一位仙女下凡，美極了。
楊胡子道：你這一個混蛋，怎麽不早說呢，快帶老爺去看看，哪來這麽一個爹娘呀。
他們來到院中，家奴抬手一指道：老爺請看，就是他們二位找你。
楊胡子頭不抬眼不睜，就伸了一個懶腰，蜷腿動胳膊的道：啊！是何人在此喧嘩，找本老爺可有何事。
小善郎夫妻道：楊胡子，是我們找你。
楊胡子打了一個嗬欠，無精打采的道：奧，本老爺還以為是何人呢，原來是兩位貴客，失敬失敬，不知貴客來此何事。
一眼娘道：楊胡子，我來問你，昨晚可是你搶來我家小女雅仙，快把她還給我們。
楊胡子嬉皮笑臉的道：哎呦，一眼娘大人，怎麽，你家雅仙不見了，是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搶走你家美女雅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怎麽此事本老爺不知道呢，真是太可惜了。
一眼娘道：楊胡子，你別和老娘裝蒜，巧嘴媒婆已經都說了，昨晚是你搶來我家閨女雅仙，這你還能抵賴嗎？
楊胡子道：哎呦，一眼娘大人，原來巧嘴媒婆子已經都說了，既然如此，那本老爺就名人不做暗事了，你家雅仙是本老爺搶的沒錯，可是現在她不在本老爺的府上做客，你們來此也是白跑一趟，不信你們就找找看嗎？
一眼娘道：楊胡子，雅仙不在你的府上，那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
楊胡子道：哎呦，一眼娘大人，本老爺哪敢藏起你家千金，是昨天夜裏，我們抬她到了三岔河口，山上的洪水下來，就擋住了我們的道路，可沒有想到龍王爺爺正好路過，也看上了你家雅仙的美色，就把她搶走了，
洪水那麽大，天又黑，誰敢和龍王爺爺搶女人啊，隻好把你家雅仙，送給龍王爺爺了，你們應該去找龍王爺要人，可不應該來此呀。
一眼娘氣炸連肝肺，挫碎口中牙，是渾身直哆嗦，她舉起拐杖直奔楊胡子的腦袋就打道：畜牲啊畜牲，你把雅仙怎麽了，快還我女兒，不然的話，老娘就打死你這一個畜牲。
可楊胡子為了得到雅仙，是一夜未眠，非常的疲倦，他躲閃不及，被一眼娘打的頭破血流。
楊胡子挨了幾拐杖也有了精神，是惱羞成怒的道：來人，快拿下母老虎，為本老爺報仇雪恨。
接著上來了幾位家奴，就去打一眼娘，被小善郎向前攔住，就是一頓胖揍。
楊胡子看小善郎好像猛虎下山似的，是勇不可擋，家奴都被他打的東倒西歪，是躺地不起，楊胡子叫出所有的家奴護院，就和小善郎打鬥起來。
楊府的女人也去打一眼娘，可是一眼娘不會功夫，被她們棒打腳踢，是鼻青臉腫，遍體鱗傷。
小善郎被眾家奴團團圍住，也無法脫身。
他看到夫人挨打，是心急如焚，就去營救一眼娘。
可是好漢不敵四手，猛虎還不敵群狼，家奴是越來越多，小善郎寡不敵眾，也是遍體鱗傷，他拚命闖出重圍，背起一眼娘就跑。
他們回到三岔河口，就順河而下，尋找雅仙的下落。
天到臨黑的時候，他們在下遊河邊，尋找到了雅仙的屍體。
可憐的姑娘，已經被糟蹋了，隻剩下了一副骨架。
一眼娘悲傷過度，昨晚就離開了人世。
小善郎看夫人離世，女兒又被歹人殘害，是如此殘忍，他一時想不開，今天一早也上吊自殺了。
如今是好人無好報，禍害到千年，都怪老天爺不開眼啊。
老者說完歎氣離開，雷華扒拉開眾人，幾步就到了院中。
客廳鋪了方磚，上方打了天花板，是用紙糊起來的，一來防塵，二來隔熱保暖。
牆壁貼滿了各種油畫，山河湖海，花鳥魚蟲，是栩栩如生。
北牆下是條山幾，長過丈，一尺半寬，前麵是一排抽屜，刻畫著龍鳳，兩頭高起，上邊擺放著花瓶。
前麵是一張八仙桌子，上邊擺放著茶具，周圍是幾把太師椅子。
兩側是臥室，左關右敞，窗戶下是一座土炕，上邊躺著一位婦人，四十左右上等身材，是遍體鱗傷，慘不忍睹。
地上躺著一位男子，四十多歲高個，廣額闊麵，是鼻青臉腫，遍體鱗傷，一身青衣長袍都被撕爛，大睜著雙眼，是死不瞑目。
在旁還有一副女人骨架，和雅仙的身材差不多。
雷華淚流滿麵的進屋跪地道：爹，娘，是孩兒不孝來遲，才是你們二老命喪黃泉。
雷華是邊哭邊說：哭的是死去活來。
眾人看雷華英俊瀟灑脫俗，也不認識。
有位老者六旬開外中等身材，相貌一般普通打扮，就向前道：哎呦，年輕人啊，你是哪來的客。
雷華起身擦了一把淚水道：啊！老人家，在下是他們遠方的親戚，今日特來此看望兩位老人，不幸他們慘遭不測，已經離開了人世，還請各位父老鄉親相幫，就讓他們入土為安吧，在下是感激不盡。
老者道：哎呦，年輕人，莫非你就是小善郎的外甥，是來此走親戚的吧，你舅舅一家都是好人，死得又如此殘忍，我們哪能不相幫呢。
雷華躬身抱拳行禮道，各位父老鄉親，既然如此，晚輩在此多謝了。
眾村民看雷華是小善郎家的親戚，都七手八腳的相幫，把小善郎夫妻入殮蓋棺，抬到林地埋葬，骨架也埋葬在小善郎夫妻的旁邊，眾鄉親就回家去了。
雷華雙膝跪墳前道：嶽父嶽母大人，你們的女兒雅仙還活著沒死，是在下救了她，現在我們已經結為夫妻，我一定好好的照顧雅仙，你們二老的在天之靈，就放心的安息吧，你們身邊的骨架就認做幹女兒吧，能進一家林，就是一家人，何必骨肉親，
還有這一位大妹子，你死的也很可憐，就做嶽父嶽母大人的幹女兒吧，好好的照顧兩位老人，拜托拜托了。
太陽西下壓山，好像一個大火球掛在天邊。
雷華知道雅仙在山上害怕，就急忙向回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