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仇人再遇
“哦?佳人竟如此看得起我,不過我隻是個遊手好閑之輩,素日隻喜愛美人山水烈馬馳掣,可不是什麽殿下!”
太清昭炎存著玩笑的心思,對車簾緊閉中的女子充滿了興趣。
“殿下真是大智若愚,這麽明顯的昭示,不知是您故意,還是···一直未有發覺?”
這話一說出口,太清昭炎眸色一暗,倚在他懷中的少女有一瞬間的窒息,蘇月生的意思便是暗諷當今太子實在愚笨,連她一個普通女子都猜出來,而他招搖這麽久,豈不是很尷尬?
少年也是沉得住氣,“不知為何?”
“素蘭香,皇室禦用!”
太清昭炎聞之一愣,隨即爽朗大笑,是啊,這獨有的熏香、年紀、絕世烈馬,還有這條通往城西花圃的路,怎會猜不出來。
其實一般人也是猜不出來的,蘇月生不過從前好書籍,更是飽覽醫書,花藥書,曾聞過此香最重要的製作原料,素蘭花,雖然少見,但依蘇府的財力不難尋到一盆,隻不過要提煉成熏香,那是難上加難。
太清昭炎忽然翻身下馬,懷中一直未有言語的少女,可憐兮兮得被他拽下了馬,絲毫不見憐香惜玉。
“殿下···”弱弱一聲。
眼看著太清昭炎一揮衣擺,踏上馬車,鬱旭卻猶豫不定,原本嘰嘰喳喳的少年此刻不敢得罪麵前的天之驕子。
“殿···殿下,你要幹什麽···”
話音未落,太清昭炎麵容玩味,一把掀開車前簾,陽光穿過高聳的竹子,越過車簾,刹那點亮車中明媚的少女,那雙微闔的美眸瞬間睜開,如水眼波流轉間,奪人心神。
太清昭炎有一瞬間看癡了,明明不過是個普通姿色的女子,與此同時,耳畔發出一聲驚叫。
“你做什麽,豈可如此無禮!”
琴樂忘了對方的身份下意識叫了起來,回過神麵色登時刷白。
蘇月生此刻也有一瞬恍惚,但隨即鎮定,雙目相對,看穿眼前的少年,隻是桀驁不馴罷了,做不出什麽傷天害理之事。
但下一秒,太清昭炎廣袖一伸,修長有力的手指扣住蘇月生的手腕,少女瞬間被拉入他的懷中,隨後駕起輕功飛身上馬。
出馬車,落馬背,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一瞬,饒是蘇月生也有些詫異,此刻的她被圈在陌生的少年懷中,就好像···剛剛那個少女。
“殿下,你可不能拋下我呀!”
地上被拋下馬的少女此刻嬌柔叫道,一身華貴的羅衫,發飾璀璨,隻是釵環有些淩亂。
蘇月生淡淡垂眸瞥眼看向那少女,視線定格在臉上
霎時心中激起一片波瀾,滿腔冷意和恨意化作寒冰般的眸色冷冷盯著那個女子!
是她,蘇筱竹!
真是···好久不見!
手指一點一點嵌入皮肉,痛楚從手掌蔓延,蘇月生卻似毫無感覺,因為,這點皮肉之痛,怎抵得上鑽心刻骨波濤泛濫的仇恨!
蘇月生居高臨下淡淡注視著那個殘害她致死的女子,就像素不相識的過客,眼底卻湧動深藏著怨毒恨意,然後,她改變了拒絕太清昭炎的主意,轉過頭仰起細白如玉的脖頸,甜甜一笑。
蘇筱竹有些踉蹌,剛剛從馬上被拽下來有些傷到腿,她實在沒有想到太子殿下溫和俊朗的外表下竟然如此喜怒無常!
奈何又發作不得,這讓一直養尊處優的蘇筱竹把惱怒都轉向了如今圈入太清昭炎懷中的蘇月生。
目光直直對視,一瞬間心中如遭電擊,一股深潭寒冰的冷意蔓延全身,蘇筱竹似乎懷疑自己看錯了!
眼前的少女,不但不認識,更不是什麽皇族權貴,看衣著馬車就知道沒有她尊貴,為何,有一種畏懼?還有一種怨毒可怕,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
她晃了晃腦袋,再睜眼時,明明隻是一個溫和可欺的少女。
那畏懼短暫,蘇筱竹回過神,不過是個姿色遠不如自己的小姐,平凡至極,她隨即露出嬌羞的笑容。
“太子殿下,這女子是誰您又不認識,千萬別讓她弄髒了您的坐騎!”
自己貌美也是少有,蘇筱竹自信異常,更何況,她可是尚書小姐,廣寧侯親外孫女!
哪知太清昭炎理都沒理她,看到懷中的少女居然一改冷色,衝他綻放出豔壓春風的笑容,那雙瀲灩美眸頃刻間勾出萬般青山秀水。
“你叫什麽名字?”
“民女,亓侍郎府三女,亓墨。”
太清昭炎未作多想,開心地聞著鼻底忽遠忽近的少女幽香,不似官家女子的脂粉味。
蘇筱竹一聽到這名字,頓時就知道亓墨是誰,不就是那個坊間傳言臭名昭著,愚笨到當街咒罵姐姐,京安有名的蠢貨嗎,可聽說,早些時候已經···死了啊?
“殿下您還不知道吧,她就是玉言姐姐布施難民時當街詆毀的蠢貨,京安的笑柄!”
蘇筱竹不屑而又諷刺。
蘇月生眉目清雅,好像根本不在乎對方的話語,隻是輕柔地朝著少年,“殿下不是要和我遊山玩水嗎,墨兒自然是卻之不恭。”
太清昭炎似乎沒有聽到蘇筱竹的酸言,隻聞懷中少女輕靈的嗓音,像是低柔的樂曲,墜入心田。
“好!”
“本宮就偕佳人一同赴宴!”
太清昭炎俊朗清秀的麵容綻放笑意,蘇筱竹這下急了,本就是瞞著母親坐上太子的馬,如今他棄自己在這荒竹之地,可怎麽辦?
“殿下,我可怎麽辦啊,我好歹也是應您之邀同去赴宴的!”蘇筱竹一雙眼噙著幾滴淚。
“蘇筱竹!這不是還有一輛馬車嗎?!”語氣不耐煩。
“可是··”蘇筱竹鄙夷看著這輛馬車,“您當初答應我,一起騎馬赴宴的呀,殿下!”
怎麽會這樣,今早出發時自己坐的馬車碰上了太清昭炎,她連忙滿臉春風同殿下請安,更令她欣喜的是,竟被相邀騎馬赴宴,這等好事豈能錯過,當下把禮教矜持拋在腦後,棄了馬車,駕馬而去。
原想著和太子殿下一同出現能得全城官家小姐的羨慕,再快的馬她都忍了,誰知半路出了這麽個狐狸精,還是個臭名昭著的蠢貨!
蘇月生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還是那般唯我獨尊的性子。
“蘇小姐,你沒聽清嗎,殿下都開了金口,要我一同赴宴,許是你一路大呼小叫令殿下失了興致,如今,你要不坐我的馬車,要不···就走著去吧!”
蘇月生語氣不卑不亢,好像無視一切,俯視著蘇筱竹氣急敗壞的臉。
蘇筱竹一陣來氣,不就是個亓侍郎的庶女嗎,有什麽了不起,如今殿下不過是看多了美人,想尋個新鮮的,全京安誰不曉得,南棠國太子最愛尋花問柳,留戀花間,雖然年紀小,但是出了名的風流,更是三分熱度,連皇帝都拿他沒辦法。
這賤人敢搶我的風頭,真是不要命了!
“沐風!”
一聲令下,馬兒有靈性般前蹄一揮,撒腿奔馳,塵土刹那飛揚,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