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溫柔的目光
“掌櫃的可是藏得好啊,來過多少次都不曾見過此等上品。這前兩個木盒裏的就如此稀罕,第三個木盒可真讓人有些迫不及待了。”樓竹雁憋著嘴好似吃醋了一般。
果然都是上乘的首飾,尤其是鳳血鐲和龍魂腰佩。鳳血鐲中是一隻鳳凰在其中宛如飛舞,龍魂腰佩裏則是呈現了一條騰龍。這是皇上和皇後的象征,普通人誰敢買?掌櫃的拿出來不過是炫耀一番,也未必敢隨意出售。
直到第三個木盒打開,是一支蝴蝶簪子,不禁讓眾人失望了些。
除了雕琢精細,蝴蝶似活的一般,所用的絲線材質卻不是最好的。再看鑲嵌的玉石樣式普通,色澤卻頂尖。但要說這第三支蝴蝶簪子的價值還是遠不如前麵兩個木盒裏的飾物的。
然而,以慕容染月的身份,什麽樣的奇珍異寶不曾見過,人人想得到的好東西也未必能讓她上心,倒是這支在多數人眼裏並無特色的蝴蝶簪子,慕容染月卻盯著瞧了好幾眼。
伸手拿起簪子仔細看了看,秀眉不禁微蹙。這支簪子竟和母後送她的那支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她的那支是以銀線固定,而這支簪子則是以金線固定。
被這支簪子吸引住目光的還有離。下意識沉了沉眼簾又恢複了淡定的麵容。隻有他知道,慕容染月的那支蝴蝶簪子在他那兒。
慕容染月終是耐不住好奇開口詢問“不知此簪可是一對的?”
“夫人好見識。”解釋之前掌櫃的還不忘要吹捧貴人一番“此簪打造的材質雖不稀貴,來曆可是不小的。這蝴蝶簪本是金銀成對,精致打造卻並無太過特別之處。隻是它的由來非比尋常,因此也是罕見的珍品。這蝴蝶簪就是一個神秘的部落胡闕族王室留下來的,據說是胡闕族的最後一位王後,十月懷胎誕下一對公主,兩個公主自出娘胎一人口中含了一塊玉。胡闕族的巫師預測了兩位公主會給族人帶來吉祥,族王得知甚是高興,擺宴三日以感謝上天賜福,在胡闕族蝴蝶寓意吉祥,所以族王便下令將兩位公主出生時口中含著的玉打造成一對蝴蝶簪子。其實這對蝴蝶簪的樣式,金絲銀絲鉤編都不特別,唯一稀罕的是這簪子上鑲嵌的玉石。”
掌櫃的講的生動,眾人聽的不由對這看著普通的蝴蝶簪子也起了興趣。
掌櫃的一看,更是來了興致。繼而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隻是後來胡闕族被滅,這對預示著天將福澤的簪子也成了胡闕族人詛咒的對象,成了上天對胡闕族的懲罰。兩位公主也在一場天災大火中消失的無隱無蹤,簪子也隨之消失。直到多年前這對簪子重現在天昭國,天昭國的巫師向來最通天靈,為保天昭國安然,巫師洗去了這對簪子的血孽.……後來兩支簪子分散,一隻流傳到了辛族,幾經周折才進了我這鋪子。”
除了離,其他人似乎都被這隻蝴蝶簪子的過去吸引了,而慕容染月也陷入了深思。
胡闕族的那對公主,便是母後和姨母。天昭國吞並了胡闕族,父皇卻給了母後的家人一個全新的身份在天昭國生存下去。
開疆拓土是每個帝王都會做的事,但是父皇能為了母後留下胡闕族王室一脈,亦是因為父皇愛著母後。
父皇那麽寵著母後,為了一個亡族公主瞞天過海立其為後。為了母後寧可後宮虛設對抗朝臣。
是父皇在彌補?不,父皇從來沒有在彌補什麽,他隻是全心全意的在愛母後。
可是…玄塵國連番進攻天昭邊境,父皇日夜擔憂邊防軍情,終於落下一身病痛含恨離世,母後也隨之自刎劍下…
若不是因為玄塵國,若不是因為獨孤睿…她還被父皇母後捧在手心上視若珍寶………
思及往日,恍如隔世。腳下好似失去了重心,眼前一黑整個人晃動的厲害。
時刻注視著她一舉一動每一個神情的離,見此不由心下一慌,險些脫口而出喚她,幸得沒有出聲。
腳下帶起一陣風上前迅速穩住了慕容染月。溫軟的身子依靠著他,絲絲暖流蔓延開,離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然在眾人視線投來之際他又極力隱藏下真實的情緒,冷著一張萬年不化的臉,將慕容染月隨意的交給碧青攙扶。
行雲流水的動作下卻隱藏著他的溫柔。
當他把慕容染月交給碧青的一瞬間,他才意識到,當年的退後,注定了此生隻能錯過。
如今,他沒有資格再去奢求更多,隻要有他在一日,他就會用生命去守護她。
幾人迅速回神,見慕容染月緊蹙著眉心一陣擔憂“夫人可是身子不適?是否需要先回驛館休息?”碧青當真十分穩重。此處非比在京都月城,自然得處處防著。
碧念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附和道“是啊夫人,先回驛館找個大夫瞧瞧如何?以免主子回來瞧見夫人憔悴而擔心。”
樓竹雁急忙拿出自己的繡帕拭去了慕容染月額上的汗珠,趁著沒人注意視線看向了店鋪外人群中某處,很快又收回目光低聲說道“趕緊先扶小月坐下歇歇。”
樓竹雁的繡帕上並無濃鬱的脂粉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蘭香,讓人聞著倒是清醒了幾分。
慕容染月罷了罷手,揚起淺淺笑容輕聲撫慰一旁擔憂的幾人“無礙,許是夜裏沒休息好吧。”
有了慕容染月的寬慰,碧青依然堅持“夫人身子向來不好,還是該請個大夫好好診脈一番才可安心。”
目光穿過了碧青落在樓竹雁的身上“附近可有廟宇?”
不知道慕容染月為何問起,但樓竹雁還是回答了“辛族不奉佛寺,祭禮最高是在長雲山祭壇上舉行的。距此地來回一個多時辰。”
“長雲山?”聽聞是如南霞山一般的,地勢不高,風景卻難得的好。“現下時辰還早,不若去長雲山看看如何?”
“夫人,您的身子…”碧青是不讚同去長雲山的。長雲山在各國也是聞名的,青竹漫山遍野,祭壇則在長雲山頂。上山路雖不險,林中卻極容易藏人。王爺不在,要是王妃出了什麽意外,她們可是萬死難辭其咎的。
知道碧青的擔心,她卻也有自己的堅持。略過碧青碧念的神情自顧自的說道 “姐姐姐夫成婚也有數月,我卻尚未送禮祝賀,想來這鳳血鐲和龍魂腰佩定然與他們相稱。”
商人自是精明,從慕容染月的話中得到了主要的信息。知道要佩戴鳳血鐲和龍魂腰佩的人是身份相配的。當下給了身後小廝一個眼神示意他將鳳血鐲龍魂腰佩打包起來。
直到慕容染月樓竹雁一行人出了榮華閣掌櫃才乍覺得心慌,莫不是因為那白衣姑娘清然明澈的眸子,令他不由相信,他又怎麽如此草率的將鳳血鐲、龍魂腰佩輕易出售。
馬車行駛一個多時辰終於到了長雲山腳下,從下仰視望去隻能看到漫山的青竹隨風搖擺,卻看不到可以上山的路,好不容易來了幾人上山祭拜,恍然間身影又淹沒在竹林間。山頂上嫋嫋升起的幾縷煙,夾雜著寧靜卻又添了幾抹神秘。
石階鋪成的小道彎曲幾轉,好像有走不完的台階,幽徑永遠沒有盡頭一般。一路上不曾有人講話,氣氛異常肅穆緊張。微風吹過竹林譜奏出的美妙卻在這一刻變得刺耳淩厲。
台階的上坡總是平坦的上坡要走的累,於練武的人而言一口氣走完也不過爾爾,可慕容染月已是有孕在身,自然吃力得很。
眼看著汗水從額頭滑下過臉頰,沾濕了碎發麵紗,慕容染月糾結了下還是把麵紗摘了。露出了精致的五官襯著一張絕美的臉蛋兒,隻臉頰上褪去了紅潤有些蒼白。
碧青拿這繡帕替慕容染月拭去了剔透的汗水又輕聲詢問“夫人可要歇歇?”
尚不等慕容染月點頭,樓竹雁也聽到了“前麵轉個彎就有涼亭了,到了亭中就可多坐一會兒歇息了。”她是知道慕容染月身子不好,卻不想如此虛弱。方才在榮華閣險些暈了過去,這會兒麵色又煞是慘白。難怪他會這樣愛護慕容染月,就是她也忍不住心疼起慕容染月了。驚世的才情,絕世的容貌,卻是一副病怏怏的身子。
果然轉了彎就瞧見了一個六角亭,與普遍的亭子不同,構架走的是簡單風格, 想來也隻是給上山者歇歇腳的,但亭子的漆色多彩,讓人一眼覺得與辛族契合。不為是山上一景,為整座山的寧靜添了幾分靈躍。
“公主,為何除了先前上山的幾人,我們這一路上山都不見有人上下山?可是還有別的上山之路?”
碧青的此番話也是慕容染月好奇的。獨孤夜浠選了碧青到她身邊,想來也是費了一番心思。不論是在玄塵國還是到了辛族,碧青幾乎與她寸步不離,不由她回顧過去,是不是有在碧青麵前露出了不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