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起程
東方剛剛泛白,劉年就起床提前拾掇自己的隨身之物。雖然飛燕昨晚已收好,但他還是仔細看看有沒有啥遺漏的。
劉年躡手躡腳的走出裏間,生怕弄醒了床上的媳婦兒,夫妻倆昨夜一直聊到很晚,他想讓飛燕多睡一會兒。
乘著臨行前的間隙,劉年想去正房見見劉老爺子。
他想著自己出門在外,若是張氏有心為難飛燕,或是飛燕有個頭痛腦熱啥的,身旁無人照拂,他自是遠水救不了近火。還是找劉老爺子商談一下可靠,自己走的也心安。
別看劉年身材高大魁梧,平時一副高冷的樣子。實則是個外粗裏細的漢子,事事思慮周全,這麽,想給飛燕找個靠山,也得偷偷瞞著她。
劉年也不是有意瞞著她,隻是飛燕一向好強,啥事都不想有求於人。要是知道劉年為她尋求劉老爺子的庇護,她是寧死都不從的。
正房外間異常的安靜。
劉年坐在劉老爺子的對麵,眉頭緊鎖。
“父親,我走後,希望您能為飛燕主持公道。”劉年不想掖著藏著什麽。
“這個我應下了,我會盡全力護飛燕周全。”劉老爺子說完叭叭叭的抽了幾口旱煙。
張氏在裏間聽到父子兩的談話,心中立馬打翻了五味醋瓶。心裏暗暗道:“你這個小妖精,看誰到時候保得住你。”
劉年起身行禮離開,劉老爺子本想在叮囑點什麽,話未說出口,人已走遠。
“真是娶了媳婦兒,忘了'老子'。”劉老爺子自言自語的嘀咕。
飛燕朦朦朧朧中伸手一摸床上沒人,她驚的一下起身,披著背子就往外跑,竟連鞋子都忘了穿,剛剛打開房門,劉年正好了站在她麵前。
劉年上下打量飛燕一身的囧樣,很是心疼。
“相公,你去那兒了,我以為你偷偷走了。”飛燕眼含淚光,說話帶著一點兒哭腔。
“媳婦兒,好了,好了,我隻是出去透透氣而已。”劉年柔聲細語的安慰,手環著飛燕的腰進屋。
這是善意的謊言,為了自己所愛的女人,劉年願意付諸一切。這樣的暖男有木有很可愛?
劉年幫飛燕穿好鞋子,又打來溫水幫她洗漱,一通忙活之後,握著她的雙手,兩人相視而坐。
花香四溢的小屋裏,掉針可聞。兩個相知相惜相愛的人,就這樣席地而坐,靜靜的看著對方,一切盡在無言中。
正房那邊劉老爺子正忙著招待衙門裏的來人,今日是起運之日,按契約衙門要付劉家一半的銀子。所以派人前往劉家。
一個剃著光頭,肥頭大耳的男人坐在堂中,正和劉老爺子侃侃而談。男人身穿段麵長袍,嘴角留著不長不短的胡子,一旁的小卒身掛佩刀。
劉家院外擺放著一排長長的馬車,馬車裏裝著各種各樣的花草。
劉老爺起身帶著衙門裏的來人檢查巡視。
此人環視四周,清清嗓子,高聲道:“今日是劉家花卉起運的日子,我代表衙門的人前來送行,還忘各位鄰裏鄉親一起來送平安。”
所有的人麵露喜色。
劉老爺焦急的瞅著院門,看劉年還不出來,便偷偷給管家使了個眼色。
“劉年,老爺在外麵等著你過去。”管家焦急的站在門外踱步,額頭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
劉年有一個怪癖,那就是不能聽人叫他少爺。有誰不小心冒犯,定會遭一通教說,長此以往,劉家下人也就直呼其名。
“相公,去吧。”飛燕見劉年一動不動,忙一旁催促。
“我可不想去參加這種走形式的場麵,我應付不來,也懶得費心。還不如坐著清靜自在。”劉年一臉的不屑。
“相公,你去吧,你不出麵,周叔就要遭秧。”飛燕言辭懇切,分析的頭頭是道。
劉年可是劉家上下公認的善良,踩死一隻老鼠都不舍得,那會舍得讓下人被自己連累。
劉年和飛燕一直站在後麵觀望,他懶得搞這些麵上光,他現在隻想心心念念著飛燕,能多溫存一會兒是一會兒。
劉家院外圍的水泄不通,大家紛紛議論著。
“劉家世代養花種樹,這次可算揚眉吐氣了,竟被衙門裏看上。”一個穿著粗布花衣的婆子說道。
對外劉家隻是說衙門用花,實則是布置王府,若是這些人知道是王府用花,不曉得會眼紅成啥樣呢?
“可不是,自從劉老爺子娶了小妾。劉家的日子一日好過一日,這張氏可是劉家的福星呢。”一旁穿著深色襦裙,綰著獨髻的婦人也跟著一起湊和。
此話一出,大家都覺得有理,不停的點頭認可。
這是張氏提前偷偷塞了銀子,叫兩人故意說的這些話,目的就是讓所有人都認為她在劉家勞苦功高,順理成章的獲得劉家主內權。
話音剛落,張氏身穿大紅牡丹刺繡,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身披薄煙翠綠紗。低垂鬢發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花容月貌出水芙蓉。她一臉嬌羞的上前行禮。
衙門裏的來人見了都為之驚歎,看著如此美麗的佳人,那婀娜的身姿,那膚如凝脂的臉龐,那弱柳迎風的纖纖細腰……衙門裏的來人在心中默默念叨著:“尤物,天生的尤物。”
大家紛紛拍手稱讚。張氏微微點頭表達謝意。
“官人,有勞您大駕寒舍,著實辛苦。我們先按契約的百分之五十結算銀票,舉行送行儀式可好。”張氏麵若桃花的小臉通紅,白皙通透的肌膚都掐的出水來。
“好好,一切依這位小姐之言即可。”衙門的來人點頭答應,還給一旁的小卒使了個眼色。
小卒立馬上前掏出懷裏早已準備好的銀票遞給張氏。
都說十個男人九個色,這不遲遲未掏銀票的衙門來人,一見張氏這個美人兒,不費吹灰之力,麻溜的掏。
劉老爺子一向老奸巨猾,這都是他提前按排好的,張氏卻蒙在鼓裏,並不知道劉老爺子的用意,還以為是他重視自己。
這張氏也不傻,她想利用這個機會在劉家站穩腳跟。
隨著一聲起程落下,院外兩萬響的鞭炮震耳欲聾,一排長長的車隊緩緩前行。
飛燕淚眼婆娑的看著劉年,緊緊握著的雙手啥不得鬆開,她一直跟在車隊後麵大喊,直到車隊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