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表麵上的平靜
一路回屋的路上,飛燕在腦海中反複琢磨著管家的話語。她還是想不通宋氏去五朵山上香的事。
飛燕的心裏有一些隱隱的擔憂,又說不上那裏不對勁,畢竟劉年可是帶著兩個寶貝疙瘩瓶子一起上的路,並且也要經過五朵山。
院裏的馬車早已不見蹤影,看來宋氏已出發。
正房燈火通明,張氏正悠閑的坐著吃零嘴。劉老爺子在翻看著老黃曆。黃曆上麵明明寫著,“眀日易動土,不易祭拜。”他驚訝的叫出聲。
“老爺,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堂姐還要回娘家一趟,這一耽擱,可能後天才能到五朵山。”張氏被嚇一跳,慌忙上前解釋。
其實這隻是張氏的托詞,以免劉老爺子起疑心。宋氏此次前往五朵山的真正目的是前去放口風,她要把劉年身帶青花瓷器的事,散播給山上的土匪強盜。
一塊到嘴的肥肉,誰會錯過。
劉年一行行車緩慢,在加上花卉經不起太大的顛簸,一路上格外耽誤時間。平時一日的行程,要得一日半才能趕到。
“劉年,天色已晚,人疲馬乏,不如今晚就在此紮營。在說這裏離五朵山不足三十裏,在往前走怕有危險。”麻子這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給宋氏充分的準備。
本來晚上加速前進,明日一早就可以到五朵山,在此紮營一晚,便是明日下午才可以到達。劉年對這塊地形不熟,聽麻子這麽一說,他也覺得有理。
“有勞大家今晚就地紮營歇息,明日天放曉出發。”劉年話音一落,一片歡呼聲。
麻子抬頭看看日落黃昏的天空,長長歎一口氣,心中默默的樂嗬。
當然他是在劉年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他這人一向謹慎,絕不會讓人起疑心。
劉年端坐一旁,整理自己的行裝,他主要是想媳婦想的厲害,便沒了味口。在加上山路崎嶇顛簸,本就頭昏腦脹,更加食不知味。
“劉年,你多少吃一點吧,前麵的路還長著呢?”麻子一臉的關切之情。
劉年滿臉疲憊的擺擺手,一個仰麵朝天的躺在草地上道:“真舒服,麻子,有勞你給我講講五朵山的事唄。”
麻子放下手中的幹糧,手指拭去散落肩上的頭發,用力甩了甩頭,瞄了一眼地上的劉年,咧咧嘴道:“你真想聽?”
劉年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這朵山原本是佛門清淨之地,山上香火旺盛,景色秀麗,前往上香的人駱驛不絕。奇花異草多不勝數。五個凸起的山峰像五朵鮮花圍繞在一起,有文人墨客至此提字\'五朵山\',後來叫的人多了就習慣了。”
“眼下的五朵山,是土匪強盜的聚集地所在,五朵山又是落雲鎮十裏八鄉通往京城的必經之路,土匪強盜總會在此打秋風,撈上一星半點兒,但不至於傷人性命。”麻子講的繪聲繪色,劉年卻聽的心如亂麻。
劉年的眉頭緊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雖說出門前劉老爺子也仔細叮囑過他,過五朵山時多散些錢財買平安。這些土匪隻是求財並不會害人。關鍵是自己身邊帶著兩個燙手的山芋。雖然瞞著所有的人,隻有他們父子倆知道。但劉年心裏說不出的慌亂,總是平靜不下來。
“莫非你害怕了?”麻子看劉年悶不作聲,閃爍其詞的眼眸裏帶著一絲挑逗。
劉年深邃的雙眸,泛著冷冷的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微笑。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來回尋視著車隊。
他又做了精心的布置,晚上所有人輪流守夜。還按排兩邊的樹叢裏埋伏著人手。確保萬無一失,劉年才躺下歇息。
山高林密,夜涼如水。
林中有傳來蛐蛐的叫聲,整夜異常安靜。
飛燕來回在房間踱步,她一宿未眠。全神投入的繡十字繡,以此來分散注意力,減輕自己對劉年的思念之情。
宋氏連夜奔波,一刻也不敢鬆懈。午夜時分已趕到五朵山。她顧不上一路的勞累。換下身上的女裝,換上早已準備好的對襟男人長袍,梳起高高的發髻,頭上裹著紅紫色的紗娟,一副俊俏的男兒裝扮。
月色朦朧,宋氏打量著河水中倒影的臉龐,她撇撇嘴道:“若是身為男兒身,定要迷倒萬千女子的心。”
一切拾掇妥當,宋氏直奔山上。一路寂靜無聲,她有一些奇怪,正東張西望時。
“此路為我修,若是從此過,留下買路銀。”三個彪形壯漢插腰站在眼前,一臉的凶神惡煞。
宋氏心中不由的一顫,麵不改色。她心裏明白,這些人隻求財,不會要人性命。
“三位仁兄,銀子好說。少不了你們的,但在下有一事相求,有勞各位帶我去見你們大當家的。”說著向對麵扔去一個銀袋子。宋氏到底是見過世麵的,這種場麵還能保持清醒的頭腦。
三人打開袋子,兩眼放光,連連點頭答應。
宋氏的眼睛被布條蒙上,這是道上的規矩,她也不好拒絕。七彎八拐了一個多時辰才停下。
摘下布條的那一刻,宋氏有一些眩暈。她立馬麵不改色的站穩腳跟,兩眼掃視四周。
寬敞的大石洞正中的虎皮圈圈椅上端坐著一位身材魁梧的漢子,滿臉的絡腮胡,像無數橫七豎八的銀針。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直盯著堂下的來人,兩則依序站了兩排手持棍棒的男子。
宋氏在心裏一琢磨,此人定是這地的大當家,雖然麵相凶惡,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和善,一種與眾不同的個性。
“小的參見大當家的,我有要事相告。”宋氏靈機一動,先來個入寨隨俗。
隻見堂上的人,捊捊胡須,輕輕點頭應允。
“小的打聽到一筆大買賣,上等的青花瓷器兩件,明日黃昏之時抵達五朵山。有勞各位順便毀掉隨行的花卉。”宋氏緊了緊眉,隨手朝正堂擲上一個銀袋子。
“此話當真?”堂上的人激動的起身,兩眼放光,嘴角露出一絲興奮。
“千真萬確,小的以腦袋擔保。”宋氏胸有成竹的拍著胸脯。
“成交。”堂上的人緊握著拳頭捶在一旁的桌上。堂下響起呐喊聲。
宋氏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她抬頭望望天邊,今晚的月亮格外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