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劉年受傷(二)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地上一片狼藉,花卉的枝葉,破碎的花盆混合著泥土,被馬蹄踏的稀亂。隨行的下人都被打倒在地,疼的哇哇叫,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兒。
麻子一瘸一拐的起身,他自己也傷的不輕,手上還在滲著血汁。眼前一片亂糟糟的,那一瞬間,悲涼的的情緒從心底慢慢打?開來,他有一股想死的衝動。
原本他打算找可靠的人把這些花卉劫走,落入自己手中,過衣食無憂的日子。可誰曾想到,這群猶如地裏冒出的土匪,竟毀的寸花不留。
麻子本想利用張氏發一筆不義之財,眼下他苦苦幾個月的等待化烏有。還落下一身傷,他眼含熱淚,朝著天邊大喊“老天爺你為何這般捉弄我。”那吼聲劃過天際。
他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呆若木雞。
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麻子這是自討的,原本想著算計別人,結果卻把自己搭進去,半點便宜沒撈到,還挨上一頓棍棒之苦。
眼看自己的希望破滅,麻子又生一計。嘴角露出一絲奸笑。若是自己救了劉家的三公子,那可是大功一件,至少可以領得一些賞錢,不至於一無所獲。
麻子緩緩走向不遠外的劉年,扒開劉年身上的泥士,用盡九牛二虎之力把劉年拖到一旁的草地上。用力拍打著劉年的臉,他在一旁大聲的呼喊,劉年有氣無力的從嘴角艱難的“嗯”了一聲。麻子提著嗓子眼的心這才放下。
翻看了劉年的傷口,他胳膊傷的比較嚴重,胳膊上隱約有碎裂骨頭高高聳起。額頭上冒著鮮血,深灰的袍子也被撕裂,斑斑血跡隱約可見。
下人們隻是受了傷,並不會威脅生命。劉年是傷的最重的一個,主要是他想護著兩個寶貝青花瓷瓶。遭受了多人的搶奪,結果瓶也沒護住,反而搞的昏迷不醒。
馬車大都已損壞,隻拚拚湊湊好兩三輛,大家一通忙活,劉年才被安置好馬車上。
月色朦朧,幾兩破破爛爛的馬車行駛在崎嶇的山路上。
經過白日裏的一遭吵鬧,劉家鍋涼灶冷,沒人做晚飯的跡象。
楊氏看天色已晚,在家找了一些零嘴給兩個小妞填飽肚子。她現在也沒心情準備吃食,飛燕還坐在院外的路邊上。
涼風習習,飛燕看著不遠處的路口,她自己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反正已經流幹了。她心裏隱約感覺劉年定是出事了。
“三弟妹,夜深露重,還是進屋等吧。”楊氏走上前,拿一件外衣給飛燕披上,劉雨隨後。
“三弟妹,別著急,三弟自會吉人天象的。”劉雨見飛燕不作聲,也不知道說什麽,現在也不知道發生了啥事,一切隻是飛燕的猜測而已。
飛燕懶得理他們,兩眼烔炯有神的盯著村口。
二房夫妻倆無法,隻好在一旁默默陪伴。劉雨在一旁的草地上打著鼾聲。
飛燕抬頭看看高高掛在天邊的圓月,心力交瘁,兩眼一模糊,昏倒在地。
“飛燕暈倒了,飛燕暈倒。”楊氏驚的大驚。
一旁的劉雨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在那,在那?”驚魂未定的背著飛燕往院裏跑。
“出事了,出事了,飛燕暈倒了。”劉雨邊跑邊喊,楊氏跟在身後喘氣。
劉雨的喊聲驚動了正屋的劉老爺子和大房兩口子,過了片刻,劉老爺子、張氏、大房兩子,及劉家的下人都來到正房。
床上的飛燕臉色蒼白,幹裂的嘴唇冒著血跡,兩雙眼睛紅腫的厲害。襦裙上沾滿了灰塵,頭發被風吹的有一些淩亂,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老二,這是咋回事?快去找郎中。”劉老爺子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話音未落,楊氏已出門不見人影。
“爹,三弟妹說,她心裏的直覺告訴她,三弟出事了。”劉雨心急的有些語無倫次。
劉老爺子一聽,差點跌倒,他自己晚上也是心燥難安,就有個不好的預感,聽劉雨這麽一說,更加手足無措。
“老爺,您慢點兒。”張氏還好手快,扶著劉老爺叮囑。
劉老爺用力甩開張氏的手,把頭扭向一邊,懶得看她的臉。
張氏忙活著打水,給飛燕擦臉,整理身上的裙衫,累的滿頭大汗。
她一反常態的舉動嚇壞眾人,大家齊唰唰的看著張氏,不知道她這又是唱的那一出戲。
張氏討厭飛燕,劉家上下無人不知。竟會如此心甘情願的伺候飛燕,真是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柳氏抱著手,躲在牆角,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她嚕嚕嘴,兩眼瞟了一眼床上的飛燕,眼神裏充滿了冷漠。柳氏一向聰明,自然做的人不知鬼不覺。
“大家都讓開,郎中來了。”楊氏剛走到院裏就大喊大叫,生怕誤了病情。
家人紛紛退至兩側,不約而同的看著門口的兩人。
來人六十上下,兩鬢的白發清晰可見。額頭上皺紋交錯,兩眼深深的陷入。長長的胡須拾掇的精致有形,一看就是位醫術高超的大家。
宋家住在村東頭,世代行醫,祖輩相傳。精湛的醫術在劉家莊也算數一數二。宋氏勤奮好學,他的醫術醫德令人稱讚。
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楊氏的臉頰兩側流下。她站在床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滿臉通紅,一看就是跑的太急,累的不輕。劉雨心疼自己的媳婦,上前輕輕拍著楊氏的後背,眼裏滿是寵愛。
宋郎中急忙上前給飛燕把脈,以救人為先,他也顧不上那些繁縟禮節。
全屋的人屏住呼吸。
他緊鎖的額頭慢慢舒展開來,挑了挑眉,臉上露出笑容,抬頭道:“恭喜劉家,賀喜劉家,飛燕有喜了。”
劉老爺子聽後臉上立馬笑的像一朵菊花,二房兩口子高興的手足無措,劉雨不停的嘀咕道:“三哥有後了。”
下人們連連賀喜劉家,賀喜飛燕,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
柳氏和張氏兩人站在牆角,滿臉的平靜,不驚不喜,仿佛自己不是身在劉家。
飛燕還在昏迷中,劉家上下都笑的合不攏嘴,這也是劉家這半年來的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