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紙錢晚風送

  山風清涼，一家人往樟木崖哪裏走去，爺爺拉著童鳴的手，童川趴在媽媽莫蘇的肩膀上麵，奶奶跟在後麵手裏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裏麵裝著香火蠟燭，兩碗饅頭。山風吹來，把大家的頭發都吹得淩亂了，他們從山坡下麵上來，穿過一個樹林以後，距離樟木崖越來就越近了，樹林裏麵出來，他們來到了一個山頂，山頂上長滿了高大的茅草，茅草之間留出一條小道來，走過那條小道，他們一家人來到了樟木崖的前麵，山崖下麵霧氣沸騰，翻滾著，從上麵根本就看不到山崖下麵的情況。


  爺爺拉著童鳴的手站在懸崖的邊上，童鳴眼睛呆滯地看著山崖下麵，那是他永遠失去父親的地方，莫蘇背著小兒子站在另外一邊，從山崖下麵鑽上來的風，把她的頭發吹亂在臉蛋上麵，童川的小手趴著媽媽的脖子哪裏，奶奶把籃子放了下來，奶奶蹲在地上從籃子裏麵取出來兩碗麵包擺放在地麵的一塊石頭上，隨之在地上插了兩根蠟燭，爺爺蹲下身子來，取出火柴來把蠟燭點上，“鳴兒，你來給父親上香吧”爺爺招呼著童鳴說道。


  童鳴規矩的跪倒在地上，麵朝著山崖，爺爺遞給了童鳴一把香，爺爺在地上燒起了紙錢，童鳴把香放在紙錢上麵點燃，陣陣的風吹過來，已經燒著的紙錢飄飛起來，飄向了山崖下麵。


  “大江這些紙錢都燒給你了，你在下麵應該可以領到吧”奶奶蹲在一邊哭泣著說道。


  童鳴稚嫩的手已經把香都點燃了，“拿著香給你父親扣頭吧”爺爺對童鳴說道。童鳴手裏麵拿著香對著山崖下麵連續的跪了三下，跪拜完了以後，童鳴把香插在兩根蠟燭之間，原本在地上燒著的那一堆紙錢，這個時候已經被山風吹得所剩無幾了。還燃著火的紙錢在山崖的上空飄飛著，真是紙錢晚風送，誰家又添新痛。


  童鳴對著山崖下麵大聲的喊道：“爸爸”山崖下麵的回聲反複的激蕩著，這個時候誰不痛心疾首呢？香火冒出一陣陣的煙氣，蠟燭的火搖搖晃晃，一家人在樟木崖哪裏呆了好一會兒，他們希望好好地陪一下大江。


  爺爺說道：“山風起了，山裏麵冷，莫蘇你帶著孩子先回去吧”


  祭拜過了以後，奶奶收起地上的東西放回籃子裏麵，莫蘇背著童川拉著童鳴的手就往山下走去，奶奶提著籃子跟在後麵一起下山去了。


  山崖上麵就留下童正一個人了。


  童正坐在石頭上麵，他下巴哪裏白花花的胡須往上麵揚起，童正唏噓地說道：“大江，你走了以後這個家可怎麽辦？我跟你媽都已經老了，你的兩個孩子都還小，我們兩個老家夥還能照顧他們多長時間呢？”


  童正獨自一個人坐在山崖的邊上，對著山崖下麵跟大江說著心裏的話，這是一個老人的孤苦，父親的難過，爺爺的不易。


  幾天的時間裏麵，童家都被陰霾籠罩著，家裏麵的農田也沒有人去料理，家裏麵還掛著白色的挽聯，風聲鶴唳，草木低垂，讓人茶飯不思。


  一個月後。


  清晨莫蘇早早的起來了，爺爺拿著煙筒在門口的木頭上麵坐著，抽著水煙，童鳴還在床上熟睡，莫蘇匆匆的夾帶上昨天晚上打包好的行李，背著童川就要出門去，童川也還沒有醒過來，趴在母親的肩膀上麵沉睡著。


  爺爺看著莫蘇就低沉地說道：“你會回來看童鳴的吧？”


  “會的”


  “他家遠嗎？”


  “有點吧”


  爺爺繼而說道：“到了他家，可千萬不要讓別人欺負童川”


  “不會的，他人很好”


  莫蘇說著話就急急的夾帶著行李，背著童川就從院子哪裏出去了。童正看著莫蘇抱著孩子一步步走遠，他的眼眶哪裏不禁的就溢出淚水來，現在這個家到底是怎麽了？感覺在一點點的塌陷，童正的心再一次崩潰了。


  莫蘇走出家門不遠，一個男子已經在路邊等待著她，他叫白路生是莫蘇新的丈夫，他是來接莫蘇到他家去的，看著莫蘇走過來，白路生接過莫蘇手裏麵的行李，然後兩個人一起的往村口那邊走去了，車子已經在村口外麵等待著。白路生家在雷州，那是一個遙遠的地方，莫蘇此番出去，回來就是一件很難講的事情了。


  奶奶也起床了，她走到門口哪裏看著丈夫就問道：“她走了嗎？”


  爺爺點了點頭，奶奶歎氣地說道：“也罷，她還年輕，不能讓這個家困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