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慘狀
“咳咳…咳咳…”
李傾言在馬車內咳嗽著,原本以為自己的身子已經回府的差不多了,沒想到才在車上顛簸了一會兒,就開始不停的咳。
菀清一手為她順氣,一手端了茶水來,道:“夫人,先喝口水。”
待等到她將水飲下,菀清又接著道:“夫人,現在還未走遠,要不先回去吧?我擔心您的身子受不了,等會還要上山的。”
她的擔心並無道理,可是自己必須得上清風觀。
殊不知道觀內,莫道長已經知道她要來,關閉了道觀的門,在房內打坐亦不讓道觀內的那些小道士出去。
再看另一邊。
李家的老爺老夫人齊齊往蔣府趕去,在他們身後跟著嚴睿兩人,他們並未將李傾語的臉被毀的事情說出來。
李傾語的臉是嚴霖毀的,到了蔣家他們等得知之後,指不定會拿著棍子將嚴霖打死。
嚴霖當然也不怕,那本該是李傾語要受的,作惡多端,早就要有遭報應的覺悟。
蔣府的大門緊閉,門口羅雀,早不是當年勢大財粗,各方爭相送禮的蔣家了。
一個機靈的下人跑上台階,手抓住門上已經有了鏽跡的獸麵銜環,用力的叩打著大門。
“砰砰砰!”
敲門聲傳進裏麵好半天,門才被打開一個縫,一個年輕的小廝露出半個腦袋出來,仔細瞧清楚外麵的人,再回去跟身後的年長的人匯報。
實在是嚴家這兩天總是來找麻煩,他們蔣家的當家現在都怕了,才讓他們開門前瞧清楚了。
那個年紀大的一聽說嚴家兩兄弟這回跟著李家老爺子來了,這頭都大了,還是揮手讓人將門給打開來,這總不能將李家老爺子老夫人關在門外。
在外麵的李老爺子見此情形,隻當是蔣家目中無人,派個毛頭小子先探底細,再看人開門。
李老爺子重重的哼了聲,進了蔣府,抓了個下人就讓人帶路,直奔李傾語的院子去了。
嚴霖覺得自己現在去不太好,到時候伯父伯母直接抄起棍子打自己,又不好還手,白挨一頓打,實在不該,就與嚴睿說了聲,他便去了真如院。
李老爺子在外麵敲門敲了半天,也不見自己的女兒開門的。
心急上火的對著房間裏麵道:“語兒,你為何要叫人去燒嚴家的宅子,今日你不出來,便現將話給說清楚了。”
“是我燒得又怎麽樣!你們就是偏心偏心,燒了一個院子而已,為什麽一個個都不放過我,我現在什麽也沒有了,你們都走都走啊!”
李傾語嘶啞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她每說一個字便扯動臉上的燙傷。
李老爺被這話氣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邁著在院子裏直打這轉兒,還欲再說些什麽,卻被李老夫人拉住了。
李夫人道:“老爺子,等等,你看這,這不不對勁啊!”
看著自家夫人擔心的麵容,老爺子道:“哪裏不對了?”
“語兒房間的門窗怎麽在裏麵用黑布全都遮住了,凡是能透光進去的地方都給擋住了,不知道是在裏麵做什麽事,該不是在施巫蠱之術吧。”
她的這一猜想不僅她自己著急,連帶著李父也被嚇了一跳。
“語兒,你可別胡來。”再轉頭叫人道:“快將門給我撞開。”
李老爺子急促不安的看著裏麵隱約可見的黑布。
“住手,不許撞門,不許進來,誰要是進來,我就殺了誰,……我求你們了,放過我吧。”
李傾語大聲的喊著,到後麵的話卻帶著哭腔,她不想讓別人讓父母見到自己現在醜陋不堪的樣子。
“語兒,你到底怎麽了,娘不進來怎麽知道你哪裏不舒服。”
“別慣著她,以前就是你將她給慣得,聽聽她說的什麽話,殺人這種話像是一個大家閨秀說出的嗎?還愣著幹什麽,撞門!”
剛才停下的下人得了老爺的話,繼續用肩膀撞著門,裏麵被什麽東西給擋住了,他撞了好幾下,這木質的門才有些鬆動。
李傾語在裏麵抖著身子,整個人縮在床角處,麵朝著裏麵牆壁,低著頭,聽到外麵一聲聲的撞門聲,也不再叫喊了。
門終是被撞開了,因為黑布的遮擋,裏麵陰沉沉的。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李傾語顫著身子微微搖著頭,全然沒了剛才喊殺人的氣勢。
“語兒,語兒,這裏這麽暗你怎麽受得了,可是蔣家的人欺辱你了。”
李母坐在床沿上,伸手摸著李傾語淩亂的頭發,感覺到她的顫抖。
“語兒,可是冷得很,快轉過身來,讓母親看看你,怎麽躲在這裏也不梳洗啊。”
那邊李父讓人將黑布扯了,光線一下將房間照亮了,李母也看清了自己女兒身上的衣裳用料雖好卻滿是汙漬。
“娘,你真的要看我的樣子嗎?看了你會不會還和以前那樣對我好?會不會嫌棄我?”
嘶啞細小的聲音從李傾語口中傳出,擔心害怕的情緒充斥在每句話裏。
“你是我女兒,變成什麽樣,都是我的女兒,哪有做娘的會嫌棄自己的女兒的。”見她一直不肯轉身,李母回答道。
“真的嗎?”
李傾語說著將臉轉過來,滿臉的血絲焦黑,就是那雙完好的眼睛也沒有神采。
“啊,你你……”
李母被這突然的一下嚇得大叫一聲,從床上跌倒在地上,滿臉的驚恐,這怎麽會是她的語兒。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語兒?!”李母不敢想像自己的語兒會變成這個鬼樣子,下意識的說道。
李傾語聽聞這刺心般的言語,“嗬嗬”的笑起來了,“我就是語兒啊,現在看到我這樣子,不想認了是吧?”
邊說著,她眼淚一邊溢出了眼眶。
吸了口氣咆哮道:“都說了讓你們走的,非要進來,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滿意了,可以走了!走啊!以後都不要再來。”
“我現在人不人鬼不貴的樣子,誰會信我以前也是膚如白玉貌美如花的。”
李父聽到聲音,從外間走了進來,一見到李傾語的樣子,當即嚇得差點麽背過氣去。
“你,你是…語兒?”
“滾開,我不是,不是,你們要找的李傾語臉沒有毀,沒有毀的,你們出去,出去啊。”
李傾語拽著地上的李母往外推。
“語兒,是娘不對,你就是語兒,娘剛才說錯話了,你就語兒,你最喜歡紅色的了,娘記得的。”
這會兒,李母也從驚嚇中出來了,望著她寶紅色的耳墜子,拉著她的手說著,就算不想相信,可這確實是她的語兒,那耳墜子還是自己送與她的。
語兒才成親,這臉毀成這樣,後半輩子該怎麽樣過啊!
“你,語兒,到底是哪個將你弄成這般模樣,竟然這樣狠心,你告訴父親,為父為你出氣,讓那人也嚐嚐這……這等痛楚。”
李父晃了晃身子也反應了過來,什麽人這樣歹毒,他絕不會放過。
嚴睿在外間沒有進去,光聽聲音就能想象裏麵是個什麽樣子,嚴霖沒有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