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 首席大聖人（3-4)
陸吾一躍而下，落在了端木典的前方。它的個頭和高度足以讓它可以平視端木典。
它壓低頭部，朝著端木典，低聲道：「主人。」
不知情的魔天閣眾人聽到這個稱呼，皆露出驚訝之色。
端木生更是一頭霧水，無法理解陸吾的稱呼，情緒漸漸有些不太對勁。
最激動的人不是魔天閣中的任何一人，而是端木典。
不知何時端木典的雙目泛紅，激動不已。
男人大丈夫，有淚不輕彈。可真正有幾人，在看到了昔日陪伴自己走過漫長歲月，並肩作戰上萬年的同伴呢？
當年一別，本就是不舍。
來到敦牂天啟的萬年時間裡，他有很多時間，都會想起陸吾。
他想起了初見陸吾時的場景，想起共同修行的場景，也想起了為了殺敵而付出的血淚。
端木典不善表達。
他朝著陸吾飛了過去，滿是皺紋的大手，落在了陸吾的頭頂上。
五指微微一顫，就像是當年撫摸它的毛髮一樣，一切彷彿猶在眼前。
陸吾低沉地問道：「為什麼？」
端木典從複雜的情緒中逐漸平靜，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拍了拍陸吾的額頭，嘆息道：「太虛要人，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陸吾的表情中多了三分落寞，坐卧了下去，又道：
「你在未知之地。」
「我奉太虛的命令，鎮守敦牂天啟。我在未知之地聽說過你的事迹，也曾想離開天啟，找到你。但……我不能離開天啟半步！」端木典的表情越發地難受。
陸吾搖頭，說道：「未知之地太大了，我到處走，以為能找到太虛。」
「是我對不起你。」端木典終於說出這句話。
陸吾沉默。
端木典無比愧疚地道：「我不該離開你，獨自進入太虛。」
陸吾還是沒有說話。
聽著他們的對話，魔天閣眾人嘆息一聲。
一人一獸，敘舊了好一陣子，情緒漸漸收了回來。
端木典才勉強露出笑容，說道：「不管怎麼說，你我還能再見，這是命中注定，從今往後，你我繼續並肩作戰。」
然而這句話剛說完，人群中傳來厲聲：
「不行！」
眾人目光聚焦。
說話的正是端木生。
端木典和陸吾一同看了過去，感到非常奇怪。
他們自己的事，哪個外人可以插手？
端木典本來就對這毛躁出手的年輕人沒什麼好印象，當即道：「老陸。」
言外之意，這就是你教的好徒弟，還不趕緊管一管。
誰知陸州不管不問，負手懸空，像是沒聽到似的。
「我說不行就不行！」
砰！
端木生再次提槍飛了出去。
比之前任何時候的進攻都要凌厲。
且每一道槍罡都足以致命。
端木典皺眉，拂袖而去，端木生毫無懸念地被掀飛。
在大聖人的面前，端木生沒任何戰勝的可能，如果不是看在陸州的面子上，端木典早就一招將其重創，怎麼可能還給他進攻的機會。
果不其然，端木生飛出去之後，再次選擇進攻，咬牙切齒。
滿臉都是憤怒。
「三師兄！」
「三先生！」
魔天閣眾人驚呼出聲，不願意看到這一幕。
這一次雙臂上的紫龍，伴隨著衰敗力量，光芒大放。
那紫龍竟有百丈之長，於天際盤旋，來回飛舞。
眨眼間來到了端木典的面前。
他感覺到時間像是被壓縮了似的，又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當即祭出護體罡氣！
砰！
紫龍撞擊護體罡氣。
端木典向後施展大神通閃爍，拉開了距離。在空間的規則上，他凌駕於端木生之上。
端木典皺眉道：「小子，看在老陸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但不代表我會一直忍著你。」
「我不需要你忍！」
端木生踏空疾飛。
雙瞳變得昏暗了下來，渾身冒出可怕的黑氣與紫氣。
紫龍再一次變大了。
「三師兄……變強了！」
「這，怎麼會這樣？」
「三先生身懷衰敗力量，太虛種子，又得到了天啟的認可。已經脫離了正常的修行之道，不管是命格還是金蓮葉數，都只是個參考。」
看到那巨大的紫龍，以及宣洩出的衰敗力量，端木典皺眉道：「魔？」
他轉頭看向陸州，帶著幾分訓斥的意思，道：「老陸，你竟收了個入魔的弟子！」
嗖。
端木生飛了過去。
然而，他還沒到地方，陸吾忽然回頭，口中哈出一團白氣。
吱——
端木生行進的空間被陸吾一秒凍結，化作冰塊。
轟！端木生落了下去。
陸吾沉聲道：「夠了！」
端木典哈哈一笑說道：「小子，你連我這老夥計都打不過，還是回去抱孩子去吧。」
陸吾朝著端木典哈出一口氣！
吱————端木典就從來沒想過防著陸吾，幾乎面對面的情況下，這一口凍結，立時將端木典也凍成了冰雕，落了下去。
但是端木典畢竟是大聖人，冰雕還未接觸地面，砰，冰塊被他擊碎，掙脫了出來。
端木典怒目看向陸吾，斥責道：「你作甚？」
陸吾一字一句道：「少主固然魯莽，但責任在你。」
「？？？」端木典眉頭一鎖，表情頓時一僵，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下方凍成冰雕的端木生，「你再說一遍？！」
陸吾不咸不淡，重申道：「他，是你的後人，名喚端木生！」
「……」
端木典感覺到口乾舌燥，有些不太敢相信地轉過頭，看向陸州。
陸州這才點頭道：「陸吾所言屬實。」
端木典：「……」
砰！
端木生這時破冰而出，槍出如龍。
閃電般來到了端木典的面前，槍罡如影。
端木典虛影閃爍，不斷閃躲。
「我看你往哪跑！」端木生追擊而去。
端木典得知真相，哪裡還會還手，反而非常小心地閃躲，生怕一出手將其擊傷、。
端木生在槍法上的造詣極高，加上他紫龍的威力，足以凌駕於小真人之上，得到了天啟認可以後，實力變得更加強勁。
百丈之長的紫龍，橫掃四面八方，整個空間似乎都被端木生的槍罡和紫龍佔據。
魔天閣眾人不得不後退。
只有少數強者，離得近觀看。
端木典不斷躲避，每次都非常巧妙地躲開了端木生的進攻。
「哈哈……小子，你這一招不錯！」
端木生怒聲道：「更不錯的在後面！」
疊浪千重，燎原百擊！
砰砰砰，砰砰……由於槍罡的速度過快，在前戳的同時，幾乎連空間都發出了爆裂的聲音，令人驚訝不已。
「好傢夥，你這天賦和根骨都相當不錯，居然能爆發出這般力量！」
端木典就是不還手，不斷地誇著。
聽得眾人一臉尷尬。
陸州搖了搖頭，說道：「端木典，你為何不還手？！」
端木典說道：
「沒必要。」
「你是打不過老夫的徒兒吧？」陸州譏笑道。
「笑話，老子堂堂大聖人，會打不過他？」端木典說道。
「老夫看到現在，你處處落在下風，被端木生逼得到處逃竄。」陸州說道。
一番話下來，端木典感覺到臉上掛不住，於是道：「你少激將。此子天賦不錯，力量剛猛，屬實是難得一見的人才！」
「……」
這老東西，為了誇自己，一點臉也不要了。
端木生越聽越氣，反而爆發出滔天的怒火，嗡——
他的金蓮法身屹立原地，十二葉法身，膨脹宣洩，紫龍圍繞著法身盤旋。
端木典被這強橫的力量掀飛。
虛影一閃，身形定在高空中，俯瞰端木生，皺眉道：「百劫洞冥？」
又反應了過來，道：「金色法身！」
端木生怒目瞪著端木典，說道：「不管是什麼法身，能擊敗對手的，就是好法身！」
轟！
紫龍沖向天際，帶著破空之聲。
看著端木生雙瞳里的死氣，以及渾身蔓延的衰敗力量，原本見到後人的喜悅感，瞬間冷卻了下來，面色變得嚴肅認真，掌心下壓：「夠了！」
五指覆蓋天空。
空間凝固！
大聖人的能力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聲如驚雷，震懾四方。
掌心覆蓋的空間，都被定格了下來，掌心之外，魔天閣眾人看得又驚又駭。
五指墜落。
壓在了紫龍之上。
紫龍的黑氣也僅僅和掌印僵持了數秒，便被強行壓了下去。
轟！
一掌落在端木生的胸口上，將其擊落！
戰鬥結束！
大聖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勝負已定。
前後只需一招而已。
差距如雲泥鴻溝，難以逾越。
敗局早已註定，只是，來得太快了。
端木典問道：「老陸，你若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今天休要離開敦牂天啟。」
陸州臉色一板鏗鏘有力道：
「老夫收他為徒，傳他保命技藝，一手將他帶大。他就算是死了，也輪不到你對老夫指手畫腳！」
「你……」
「難道老夫說的不對？」
陸州又道，「他自幼跟隨老夫，命運多舛。你成了真人，去了太虛，可有想過，端木家卻因此遭難？」
端木典愣住。
修行之人，斬斷這些不該有的親情，是進入修行大道的必經之路。
可真正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又顯得那麼無情。
噗——
端木生吐出一口鮮血，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抬頭看向天空，說道：「你不配！」
端木典看著滿臉憤怒的端木生，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顯得非常無力。
端木生又道：「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師父？說你不配，那是抬舉了你！」
陸州聲音壓低，提醒道：「長幼有序，尊卑有別。他終究是你祖上，不可太過無禮。」
凡事都要將分寸，過猶不及。
說到底，端木典也是身不由己。
端木生低頭道：「是。」
這時，端木典嘆息道：「是我無禮了。」
養育之恩大於天，更何況陸州對端木生，那是再生父母。
他的確沒這個資格批評身為師父的陸州。
端木典看向端木生說道：「小子，我剛才下手不算太重，別裝的那麼嚴重，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很冷血無情呢。」
「……」
端木生揉了揉胸口，把頭歪到一邊，懶得看端木典。
端木典深吸一口氣，說道：「你氣惱是應該的。」
說著，他重重嘆息一聲，「當年我離開端木家之後，去了紫蓮，尋求修行大道，同時也是為了平息那裡的混亂。待我返回時，端木一族，已經不在了。這件事我已經放在心裡，耿耿於懷。後來我四處打聽，端木家上下三千口人，死的死，逃的逃，已經不知去向。你以為我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在紫蓮的修行期間，我降服了陸吾，修為大大提升。可是……這卻是我人生中，最不開心的一件事。」
端木典看向端木生，說道，「你的身上擁有端木一族的血脈，力量霸道而兇猛。不管你認不認我，這一點永遠改不了。」
眾人噓唏不已。
這句話也是實話。
說到底都是可憐人，事情已經無法再挽回，何必往自己人身上捅呢？
端木生聽完以後，心情複雜，有些猶豫地看了陸州一眼。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只能求助於師父。
陸州豈能不知道端木生的心思，微嘆一聲，道：「端木典，他確為你的後人，這一點的確無法改變。」
端木典朝著陸州拱手道：「不管怎麼說，你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陸州說道：「這些都是小事，端木生雖是老夫的徒兒，但要不要認祖歸宗，那得看他的態度，老夫不會強求。」
「你的意思是？」
「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就沒想過，彌補他？」陸州理所應當地道。
這沒什麼不好說的。
「可是……」端木典虛影一閃，來到了陸州的跟前，甩出一道屏障，又道，「可是這小子看起來比牛還犟，只怕是不會認我啊。」
「這很簡單。」
「還望陸兄指點。」
他的態度一變，變得極其謙虛。
陸州說道：「兩個選擇，一，入魔天閣；二，給老夫帶路去往其他天啟之柱。」
「……」
端木典當即擺手，「不行，絕對不行！太虛的規矩，你比我清楚。」
陸州一聽這話，二話不說，拂袖撤銷屏障，下令道：「從今往後，老夫與你斷絕往來！魔天閣所有人，不得踏入敦牂半步！」
拂袖轉身，虛影一閃，落在了白澤之上。
眾人愣住。
端木典也愣住。
這麼絕情嗎？
陸州見眾人發獃，微微蹙眉，不怒自威道：「都聾了？」
眾人渾身一個激靈，反應了過來，當即躬身，異口同聲：「謹遵閣主之命！」
「是，師父！」
眾人踏地而起，迅速飛掠集合，朝著陸州飛了過去。
端木生略微猶豫了下，但也飛了起來，跟著大部隊集合。
「陸吾。」陸州再道。
陸吾：？？？
陸吾心緒難言，只覺人類這種渺小而卑微的動物，竟如此的煩獸。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陸州提高聲音。
陸吾看了一眼端木典，站了起來……
端木典看向陸吾：「你……」
所以友情是會消失的嗎？
「等等！」端木典趕緊出聲，「我沒說不行啊！」
小鳶兒回頭嘀咕道：「你剛才分明說了呢。」
「有嗎？沒有的事，丫頭別睜眼說瞎話。大聖人言出必行，豈能胡言亂語？」端木典正兒八經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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