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一曲盪八荒(下)
他雙手撫琴,十指指尖於琴弦中滑動,悠揚的琴聲響起。
音符跳動間,姬昊天浩瀚的靈魂力隨著輕音朝著周圍擴散開來。
眾人便感到一股氣吞山河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讓來到此地的眾人隱隱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眼前更是浮現出一副屍山血海的畫面。
「哏哏,我還以為他會有什麼高明的手段,原來是在這裡彈琴!屍山血海?那種再尋常不過的幻境,豈能上擋住我令狐刀奪寶之心,令狐北山給我上,殺了他!」一個身披金色蛟麟戰袍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說道。
姬昊天並沒有理會遠處的男子,而是手指琴音一變,此時的姬昊天身上像是縈繞著一抹神聖的光澤,不可一世,宛若仙尊臨世一般。
眾人此時腦海中宛若看到一副模糊的畫面,一位上古仙帝身披帝袍,頭戴皇冠,徐徐朝他走來,號令天下,讓他們自己心中生出要臣服的感覺。
「哈哈哈,一個只會彈琴的螻蟻。想用琴聲嚇住我們,簡直不知死活!你那種螻蟻,我一指便能滅了!」令狐刀身後,三十個身披麟皮甲胄的侍衛中,走出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手指一指點出,他已經想到姬昊天被他一指滅殺的情景。
殘陽血指!
一指點出,一道血色長虹穆然迸發出刺目紅光,整片浩渺蒼穹宛若被血雨染紅了一般,長虹碾碎虛空,朝著姬昊天轟擊而來。
「既然你們不走,都留下吧!」
姬昊天至始至終面色平靜,面對破虛境強者的絕世一擊,姬昊天連頭都沒有抬,而是手指輕輕撥動琴玄,琴音響起,宛若上古仙帝頒布帝令一般,震得來此的修士耳膜一片轟鳴。
死!
古琴上方,一道淡金色帝令緩緩匯聚而出,金芒成型的瞬間,便化作漫天金輝四散八方。
就在眾人以為姬昊天必死無疑之時,一道令人驚悚的咔嚓聲響起。
「啊,我的脖子.……」中年男子捂住脖頸,企圖阻止鮮血的迸濺,但他只來得及慘嚎一聲,便失去了生機,渾身僵硬的栽倒在地。
姬昊天身前多了一個老者,他身披戰袍,雙目無神,老者雖然經歷無數歲月,但眾人依然能夠看清老者容貌。
「竟然是……」
「曾經逝去的劍皇祖師,姜劍塵!他這是……活了?」
來此的眾人神色忌憚的看著遠處的老者,雖然對方戰袍早已有些破損,但沒有一人敢上前去付虎鬚,他們可是知道遠處的老者是誰,那可是聖地之中一代劍皇祖師!
那種人物在上古時代便能夠橫掃一域,更是能夠輕易碾壓無數天驕,但這種傳說中的人物會聽從姬昊天的命令?
「恩,站在他身旁的是……」
「聖皇,一百位早已逝去的聖皇!先前的攻擊難道被聖皇擋下了?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那小子身邊?」
當眾人看清姬昊天身旁沒有動手之人時,頭皮一下子炸開,他們可是知道那些出現在姬昊天聲旁的一百聖皇究竟擁有何種戰力。
他們中每一位都是闖入葬地深處的大人物,當年更是為了獲得風水寶地,斬殺無數地屍,但在闖入葬地深處時,因為遇到無法匹敵的墓主,慘死後淪為行屍走肉,成為眾人眼中的地屍。
而且他們生前更是諸多疆國太上老祖一般的人物,那種人物即便放在聖地也不過三百之數,但現在竟然有一百位聖皇出現在姬昊天身前,這種事情若不是他們親眼所見,親身感受到那些聖皇身上逸散出來的氣息,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望著姬昊天臉龐上淡然的笑容,來此的眾人感到陣陣寒意,彷彿被洪荒猛獸盯住了一般,讓人膽戰心驚,腳底板冒冷汗,他們也沒有想到姬昊天的琴音竟然能夠掌控地屍,而且還是傳說級別的地屍。
他們可是清楚,那些聖皇每一位都擁有半帝巔峰境界的實力,單是一人便能夠斬殺他們所有,更不用說一百多聖皇,一名劍皇祖師了!
這種陣容,單是看著就讓他們有一股莫名的無力感!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知道,為何遠處的少年如此從容,對方擁有這種陣容,對付他們,只要任何一位聖皇吹口氣,分分鐘解決好嗎?
令狐刀看著遠處的聖皇,眼皮直跳,心中狂罵不止,他自然清楚單憑自己身後這些破虛境前者,最多只能阻攔對方片刻,便會被對方追上來斬殺!
一想到先前他說的話,頭皮發炸,眼眸瞪大了,死死盯著他身旁的東皇無邪,這次他被東皇無邪坑慘了,害到姥姥家了!
若不是東皇無邪,他豈會招惹這種他想惹的衝動都沒有的存在?對方是靈者境,但能夠驅使半帝境巔峰的靈者境修士還是螻蟻嗎?
對方殺死他就如同踩死螞蚱一般好嗎?
「逃!」
來此的四人心中快要瘋了,這個念頭一起,再也揮之不去。
「現在想逃了,不過晚了!既然來了,就留下吧!」姬昊天神色悠然地說道,話音落下眾多聖皇身上迸發出浩瀚無匹的氣息。
這股氣息宛若數百座山巒壓在眾人心頭一般,讓來此的四支隊伍,心神劇顫,紛紛催動各自法寶,朝著四面八方逃循開去。
姬昊天看著四散而逃的眾人,手指輕輕撥動琴弦,凌厲的肅殺之氣四散而出,宛若上古戰場上仙帝親臨,指揮群雄作戰一般,氣勢駭人。
數百聖皇身上氣息鼓盪,宛若一尊尊再世神明,全身縈繞著一縷縷黑色冥氣,手中法寶烏光閃動,化作無數道鬼影消失在原地。
眾多四散而逃的修士,看著朝他們追來的聖皇,腿腳發軟,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
東皇無邪更是頭皮發炸,直接開口道,「姬昊天,我可是東皇世家之人,殺了我,東皇世家是不會放過你的!」
「不會放過我嗎?那種不過泥丸的家族,出去滅了就是!」姬昊天眼眸中帶著一股滔天的氣勢,說道。
東皇無邪感受到姬昊天身後眾多聖皇氣息,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頭顱便被一劍斬落,泛白的眼珠子到死都不明白姬昊天為何能催動如此強悍的地屍。
姬昊天看著運轉符籙四散而逃的眾人,並沒有過多理會,而是徐徐站起身來,說道,「我們快走,等到他們反應過來,必然會再殺回來!」
「太子爺,你剛剛……」
「我雖然能夠掌控地屍,但畢竟只是一時的掌控而已,一旦那些修士發覺那些朝他們殺過去的地屍不再攻擊后,就會回過神來,轉過來對我們下手。」姬昊天感受到額頭一陣暈眩,將天蛟古琴收入空間戒指中,嘆了口氣,說道。
他先前能夠驅使一百道聖皇和一位劍皇祖師,完全是依靠他強悍的神魂波動。若他還擁有前世的強悍實力,自然不用擔心精神力的消耗,但今日不同前世,他雖然能夠動用強悍手段驅使地屍,但並不能驅使時間過長。
畢竟他也知道,靈者境與半帝境之間的差距還是太大了!若不是他擁有仙尊級別的神魂力,根本無法控制地屍。
「太子爺,我們去哪兒?」蘇皓月問道。
「是時候前往黃泉上的冥船了!」姬昊天微微一笑,說道。
軒轅雪櫻美眸微微瞪大,神色震驚的看著姬昊天,她沒有想到夫君竟然要前往冥船!作為聖地之人,她自然清楚冥船究竟擁有多大的風險!
她可是知道,即便是那些實力達到半帝境的強者,也不會輕易踏上冥船!畢竟冥船之上,縈繞著一特殊氣息,冥氣!
即便是那些實力達到半帝境的強者,若沒有強悍實力,也會被冥氣侵蝕,最終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只有聖地之中的十位最頂峰的強者才擁有踏入冥船的資格。
實力一般的半帝境墓主,大多會將自己葬在冥船之外的其他區域,而不會選在冥船上。
「夫君,我們真的要去哪裡?若是那樣的話,夫君若是死了,我願意與夫君同死。」軒轅雪櫻咬了咬紅唇,神色堅定地說道。
「太子爺,哪裡真的那麼危險?」蘇皓月聞言,眉頭微微一簇,問道。
姬昊天擺了擺手,說道,「若對於尋常的修士,甚至是那些實力達到半帝境的強者,踏入哪裡,若沒有大運氣,便會化作一團飛灰,消散在天地間。不過對我而言,哪裡卻是一處寶地!」
「寶地?」姚蘇嫚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恩,卻是是寶地。冥船之上,最為危險的是什麼?」姬昊天看著身旁的軒轅雪櫻問道。
「冥氣,恩?難道你有對付冥氣的方法?」軒轅雪櫻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道。
「自然。在外人眼中那種地方完全是不可力敵,避之不及之地。但對我而言,冥船絕對是一處寶地。萬年的積累,讓冥船早已成為一座寶船。而且那些法寶放在那裡也是浪費,還不如讓我拿去用。」姬昊天微微一笑,說道。
蘇皓月聞言,眼眸中並沒有太過驚訝,反而有一種理所當然的,見怪不怪的神色。
而軒轅雪櫻則是不由倒抽了數口涼氣,神色震驚的看著姬昊天。若不是知道姬昊天擁有遠超尋常修士的手段,放在以往姬昊天敢說出這話,她都以為姬昊天在吹牛皮!
姬昊天等人離開此地后,便朝著葬地深處的冥船方向行去。
這種事情若被外人看到,必然會以為姬昊天等人這是去送死,但對於早已刻畫好封冥符的姬昊天而言,那些冥氣根本不算什麼!
一個時辰后,姬昊天等人面前出現一條足足有千丈寬的河流,這條河流沒有人知道源頭,河水渾濁如湯藥,汩汩而流,河面之上黑氣蒸騰,時不時破裂的水泡,發出輕鳴聲,一大團黑氣升騰而起。這些黑氣自然是黃泉中的冥氣,這些冥氣即便是那些破虛境巔峰強者,哪怕沾染一絲,身體也會被腐壞,即便是那些半帝境強者也不樂意輕易碰觸。
姬昊天並沒有理會汩汩而流的黃泉,而是朝著前方行去。
眾人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眾人透過霧氣,隱約看到一艘古老的戰船,距離冥船百米距離外,有數百人。
這些修士正是從冥船上下來的抬棺人,對他們而言,只要能將老祖送上幽冥船,到時候老祖必然能夠藉助冥船多活數十年光陰。
「吆喝,竟然有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過來,哈哈哈,那種實力還想登臨幽冥船,我看他剛踏上黃泉,就一去不復返了!」一位身披鱗皮甲胄的抬棺人,說道。
「嘿嘿,這種實力也敢來這裡。簡直不知死活。若不是剛剛的大戰結束了,這小子恐怕早就遭遇池魚之殃了!」另一位抬棺人附和道。
「將封冥符催動后,我們就上船吧!」姬昊天看著遠處的古老戰船微微一笑,手腕一翻,取出十張封冥符古,說道。
「恩。」蘇皓月等人聞言,紛紛點頭。
「哈哈哈,那小子不過靈者境實力,也想登上冥船,完全是痴心妄想。」
「我看,他們這群人不知是從那個旮旯里冒出來的螻蟻,不知道冥河的危險也正常,這樣死了也能給他們一個教訓!」
姬昊天並沒有理會那些抬棺人,在他眼中,若是那些抬棺人找他麻煩,他不介意讓那些抬棺人知道什麼人最不能招惹!
姬昊天將體內仙氣灌入封冥符后,腳步輕輕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鬼影消失在原地。
蘇皓月等人看到姬昊天動作,紛紛抬腳跟上。
「哈哈哈,竟然一群蠢貨,這都是要……恩,那是……」
「這.……怎麼可能?他們竟然平安無事?」
眾多抬棺人神色駭然的看著在黃泉上如履平地的姬昊天倒吸收口涼氣。他們當時為了踏上冥船,為了躲避冥氣,每一次出腳就如同在萬丈懸崖邊上行走,但遠處的姬昊天呢?對方哪裡有絲毫小心謹慎的樣子,還用上了身法武技!
這種事情若不是親眼所見,站在冥河旁的抬棺人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