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不解風情
“這些東西你帶著幹嘛?”她端坐在椅子上,看著金元寶沒一會兒便將那些價值不菲的東西擺滿了整個屋子,頓時覺得自己連說話都沒力氣了。
“哦,我在郾城的時候就打聽清楚了,帝師學院隻提供住處,至於房內陳設需要自行負責,我就讓人給我備了這些東西,沒想到恰好用上。”
說著,他極為無公害地抬頭望著楚芊玥,“需不需要我拿點給你?”
“不用。”楚芊玥搖了搖頭,幾乎咬著牙齒道,“我練功動靜大,怕把這些寶貝給震壞了。”
這一番布置又用了好一會兒,直等到帝師學院的人送來了飯菜,他們吃過了以後才開始討論起正事來。
說起這“正事”,對於他們這些新入的學員來說,還真是一件天大的事。
那就是拜師。
眾所周知,院長和四大導師一般是不會收弟子的,但是為了鼓勵新加入的學員,每回新學員到達帝師學院的第二天,學院裏麵都會搞一個搶飛飛球比賽。
飛飛球是一種最低等的靈器,沒什麽攻擊力,基本的作用便是玩耍。
比賽的時候,玩家們一哄而上,以不傷人為前提,各憑本事,搶奪到飛飛球護在手中一炷香的時間,飛飛球便會爆開,守住的玩家便會被宣布勝利。
舉辦這種比賽是為了讓新學員掃去一路來的疲倦和對學院生活的恐懼,同時作為獎勵,前十名有優先拜師的機會。
而這前十名的機會,對所有的新學員來說,那就是兩軍交戰的兵家必爭之地,無論用什麽手段都必須爭奪到的。這簡直決定了你日後是和一大群人跟著普通的導師學習,還是跟著大導師在專門的主峰裏麵學習。
不過簡單的一次比賽,日後的成就那就是天差地別。
所以在到達帝師學院的那天,誰也沒空去找誰的麻煩,誰也沒空去找誰的樂子,都抓緊地研究飛飛球的特點,以期望自己能夠擠入那前十的名額之中去。
誰不想成為三公主、秦三少那類人人羨慕的人物?而他們也是從當年的飛飛球大賽之中脫穎而出的。
而楚芊玥的想法顯然不跟眾人的思維在同一水平麵上。
她支著頷認真地想:規矩上說不能傷人,那這球怎麽搶?搶個毛啊?輕輕擦破任一學員,那不被判出局了?
這問題得仔細想想,仔細想想。九嶷山上,金翠峰頂。
如同玉盤一般的圓月比之前看到過的仿若要大了幾百上千倍,掛在怪石嶙峋遍布的崖頂,看起來好像伸手就可以摸到似的。
峰頂的夜風也比尋常的要冷,明明是入夏的季節,可是風灌入衣衫,仿若已經到了寒冬。
楚芊玥就穿了一件單薄的外衣,此刻坐在懸崖邊上的一塊還算平滑的石塊上,抱著十五仰望天空。
“十五,如此良辰美景,你說我是不是該賦詩一首?”她低頭看著直打哆嗦的十五,不由得將這小東西抱緊了一些,也給自己一點溫暖。
心裏麵卻早已經把那個妖孽罵了個千萬遍,什麽時候見麵不好,偏偏選半夜!
剛剛腹誹一句,立馬“阿嚏”一聲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她心裏的怨念頓時更深重了——要是生病了,她就把魏淵揪過來XX一百遍!
“不是要賦詩嗎?快點。”十五有些不耐煩地嚷嚷,雖然不對楚芊玥的文學功底抱有什麽希望,但是就當是轉移一下注意力好了。
這地方,還真冷!
楚芊玥聽到十五那麽急切渴望的聲音,頓時有些感動了,立馬咳嗽兩聲清了清嗓音,以抑揚頓挫跌宕起伏的聲音開口道:“啊,月亮之上,我在遙望,有多少夢想,在自由的飛翔。昨天遺忘,風幹了憂傷,我和你重逢,在那蒼茫的路上……”
“小東西說錯了,是重逢在這飄渺的峰上。”
身後語帶含笑的聲音輕悠悠地響起,就好像鬼一般,神出鬼沒地嚇了楚芊玥一跳。
她沒好氣地回頭瞪了他一眼:“魏淵你不會真讓我來這裏和你賞月的吧?”
“怎麽?不行?”皎白月色下,來人那雙碧綠的眸子看起來泛起一層柔和溫白的光芒,越發地好看起來。
楚芊玥被那目光弄得一愣,旋即漲紅了臉惱道:“有病!”
這麽冷的天,穿那麽薄來賞月,如果不是有病,那就是有自虐傾向!
偏偏,她還硬是在這裏頂著獵獵寒風等了那麽久……
魏淵緩緩走到了楚芊玥的旁邊來,一身鬆鬆垮垮的紅衣被寒風吹起,衣裾翻飛。
他一頭墨發在月光之下好像踱上了一層銀白,妖孽得不像是人一般。
楚芊玥和十五同時噤聲,無形之中便被他的氣勢給震了一下。
他抿唇輕笑,那淡淡的笑紋都似乎漾著那皎月溫白的光。
“小東西不是剛剛才說嗎,如此良辰美景。這麽漂亮的月色,不賞賞月是在是太可惜了。”說話間他已經撩開衣袍坐在了楚芊玥的旁邊,左手一伸,極為自然地將她擁在了懷裏。
楚芊玥長那麽大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甚至與之前的互相戲弄,她也從來沒放在心裏過。
可是今日,看著搭在自己肩上那隻蔥白如玉的手,她的身子卻真僵硬成了一塊木頭,有些悲催地發現,有些事情,她完全無力反抗。
“魏淵大人,孤男寡女的,你這樣不好吧?”兩眼一彎,咧開一個笑容,先說好話。
邊說還邊拿眼睛去瞅魏淵搭過來的那隻手,眼神之中,表達意味十分明顯。
魏淵卻好像沒看到一般,手上的力道一重,竟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腦袋咯在她的肩頭,額頭恰好抵在他的下巴上。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清晰可聞的心跳,楚芊玥眨巴眨巴眼睛,像是要被魏淵身上不知名的淡淡清香給迷暈過去了。
她還在雲裏霧裏地繞,就聽著魏淵的聲音幽幽地,仿若從遠方一般傳來:“小東西,就這樣抱著你,真好。”
心裏,咯噔了一下。仿若,有某根一直繃緊的弦斷掉。
月色之下,紅衣與墨衫融合,寬大的男子身軀將那嬌小摟在懷中,仿若在無盡的夜色裏,融成了一體。
楚芊玥突地覺得,身上好像也沒那麽冷了。
魏淵垂眸望著懷中沒有反抗的嬌俏人兒,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幾不可見。
可是,楚芊玥畢竟是楚芊玥。
如果真的能夠消停下來,她就該改名叫其他人了。
就在魏淵十分滿意現在的情景的時候,就見她伸手撫摸了一下十五,以剛才他說話的那種語氣,極為輕柔地道:“小十五,就這樣抱著你,真好。”
本來極盡全力隱藏自己存在感的十五頓時氣得隻炸毛,尤其是看著魏淵那一下子盈滿殺氣的雙眼,它真氣得恨不得撓上她兩爪子。
明明就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拉上它這隻小老鼠當什麽電燈泡?這回不用誰開口,一滑溜跳出楚芊玥的懷抱,趕緊地有多遠溜多遠,堅決地不做那被殃及的池魚。
小電燈泡倒是走了,不過魏淵看著楚芊玥一臉笑眯眯看著他的表情,便知道今晚機會已失。
歎了口氣,他幾乎有些憤憤地道:“不解風情!”
楚芊玥嘿嘿一笑,裹著衣服也離開了他的懷抱:“風情什麽的不重要,你要說什麽趕緊說才是要緊。”
今天魏淵出馬車的時候便知道她會被安排在金翠峰了,便和她約定了地點,說是會有很重要的事情相告。
當時要不是魏淵已經出了馬車,她絕對直接跑出去照著他的屁股上踢上兩腳。
在路上的時候葉真真基本上都是被催眠的,他要說什麽不能在那時候說偏偏還要那麽麻煩地另外找地方說?
當時魏淵一臉無辜笑意地道:“忘了。”氣得楚芊玥直吐血。
魏淵慢條斯理地脫下了身上的大紅袍子,披在了楚芊玥的身上,身上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裏衣,這才緩緩開口道:“明天的飛飛球大賽過後會有拜師禮,你選軒轅徽好了。”
“院長?他不是不收徒弟麽?”楚芊玥本來還在扭捏著要不要魏淵的衣袍,結果聽到明天的拜師禮,頓時整副心思都被吸引了去。
她搓著掌心,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魏淵瞧著她那模樣,直覺好笑:“他會收的。”
楚芊玥聽著魏淵的話,倒是沒怎麽質疑。
以以往的經驗來看,這男人簡直就像是萬能的天神一般。
不過,她倒是想知道——
“那你怎麽知道飛飛球大賽我就一定會贏?”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魏淵也是笑了笑:“因為你是楚芊玥。”
翌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九嶷山主峰的演武場上,一片旌旗招展、人頭攢動的景象。
金元寶抱著十五剛剛從雲飛鳥上下來,便立馬被眼前的熱鬧場景給嚇了一跳:“哇,這麽熱鬧!”
“上千個峰頭的人都集中在這裏,不熱鬧才怪。”隨後從雲飛鳥背上下來的楚芊玥忍不住白了金元寶一眼,手中把玩著自己獨髻上垂落下的一縷墨發,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