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他出事了
楚芊玥聞聲回頭,就見月光與樹冠光影交織的地方緩步走出一個人來,身形輪廓逐漸清晰。
她眼睛眯了眯,隨即向上彎了下唇角:“怎麽不在寢殿裏麵等我?”
金元寶聳著肩也笑了笑,眼睛望向別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在這裏等你,想著你回來能夠第一時間看見你。”
說話間一陣冷風吹過,繚亂了兩人的頭發,也讓金元寶打了個冷顫,不由得將衣衫裹緊了一些。
這九嶷山的峰頂就算是白天溫度也不會高到哪裏去,更何況是晚上了,所以入夜之後,大家都會多穿一件衣服的。
楚芊玥見金元寶連衣服都沒加一件,就已經猜到他大抵從太陽還沒落山就開始站在這裏等她了。
那樣的話語,那樣的舉動,即便是她再遲鈍也知道是什麽意思了,頓時讓她尷尬得連說什麽都不知道了。
倒是一向小白的金元寶這會兒變得善解人意起來,開口道:“還沒吃東西吧?我給你帶了好吃的,快點回去吧。”
“嗯。”
楚芊玥應了一聲,悶著頭走得飛快。就連之前覺得快要散架似的身體,這會兒居然也奇跡地感覺不到疼痛了。
回到寢宮的時候,裏麵隱約地透出幾許微弱的燭光,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苟延殘喘的老人家似的。
楚芊玥眼角一跳,沒想通自己怎麽會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然腳步未停,才剛剛到門口,她便開口喊道:“十五!”
以往她回來的時候也是如此,隻要聽著她的動靜,十五便會飛快地撲到她的懷裏來,然後纏著要吃這要吃那。
然今日她一直走入了大殿裏麵都沒看見那小家夥的身影,連忙回過頭望向金元寶:“你來的時候看見十五了嗎?”
“看見了啊,我還特意給它另外準備了吃的呢,它會不會吃飽了找個地方休息去了?”金元寶想著他出去的時候,十五四肢大張懶懶地躺著休息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那小家夥比人還精,應該不會被人拐著跑才對。”
楚芊玥心裏也這麽想,可是還是忍不住著急:“要不還是找找吧,你去側麵的兩個偏殿,我來找我的寢宮。”
“行。”金元寶點了點頭,然後將身上的鴛鴦鈴拿了一個給楚芊玥,“找到了給我搖一下。”
“這個……”楚芊玥嘴巴微張了張,抬頭望向金元寶。
金元寶邊走邊隨口道:“當時聽著這名字挺好聽的,賄賂了一下裁決,偷偷地買了一個。”
楚芊玥望著金元寶已經走出殿門的聲音,驀地啞然失笑。
這家夥。
將鴛鴦鈴握在了手中,楚芊玥立馬轉身朝著內殿走去。
凝輝峰的建築大多都是大氣恢弘氣勢磅礴的宮殿,其奢華程度堪比軒轅皇宮絕對是有過之而不及。
楚芊玥身為院長軒轅徽的嫡係弟子,更是占據了凝輝峰的第二大宮殿——西華殿。
這宮殿大了也不是什麽好事情,比如說現在,想要找一下十五,還得一間一間地翻側殿、外殿、中殿、內殿。不過好在十五為了保養它那雍容華貴的身材,一般都是吃了睡睡了吃,所以要找的地方無疑就是它常睡的那幾個地方而已。
楚芊玥一路順著找到了她的寢殿裏麵去,就見一團白色蜷縮在她的榻榻上,貌似睡得正酣。
她鬆了口氣,又搖了搖鴛鴦鈴給元寶通報了一聲,這才叉著腰虎著臉走到了榻邊,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十五,你還真會享受啊,哈?”
說話間伸手戳了戳十五那滿是肥膘的身子,
心想正想著要不要監督一下這小家夥減減肥什麽的,結果看著它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才回過神來,有些慌了。
“十五?十五?十五?說句話!”
她將屋子裏麵的燈全部都點著,這才坐到榻邊,重新看向榻上的十五。
它的睡姿很奇怪,就像是冬眠的蛇一般將自己的全身都卷了起來,圓圓地團成一團。
楚芊玥將它整個抱在了懷裏,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幾秒鍾以後,卻嚇得她連忙將手收了回來。
一瞬之間,就好像是有一股冷氣直往她全身亂竄,手腳一下子冰涼起來。
十五它……身體僵硬,沒有呼吸。
怎麽會這樣,誰會對一隻小老鼠下毒手?
楚芊玥腦袋空白了一瞬,臉上冷冷的沒有任何表情,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亂,理不出一絲頭緒。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懷中那已經僵硬的身體突然動了動,蜷縮的身體一下子舒展開。
十五伸了伸自己僵硬的四肢,咧著滿口獠牙的嘴有些不滿地嘟囔著:“這種苦差事真不是鼠能做的。”
楚芊玥頓了頓,而後將十五舉了起來,確定這小家夥一秒鍾複活了以後,她眨了眨眼睛,開口問道:“你……剛才不是死了嗎?”
十五的芝麻小眼向上翻了翻,用鼻音輕哼了一聲:“誰告訴你小爺死了?神識出竅懂不懂?”
楚芊玥點頭:“剛才不懂,現在懂了。”
說著毫不憐惜地將十五往榻上一扔,雙手叉腰,怒目而視:“最近皮癢癢了?騙我很好玩啊?不想吃好吃的?是不是覺得特無聊啊?你它丫的有本事真死一個給老娘看看啊!”連老娘都出來了,楚芊玥是真怒了。
十五瑟縮了一下身子,小聲地道:“小爺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魏淵大人……”
“魏淵他怎麽了?”楚芊玥聽著十五的語氣有些不太對勁,連忙地收斂了怒意,有些擔憂地湊到了十五的麵前去。
十五將頭偏向一邊,有些氣悶地哼哼唧唧了幾聲,這才開口道:“魏淵大人出事了。”
楚芊玥這會兒比剛剛得知十五死的那瞬間冷靜多了,腦袋裏麵隻暈了一會兒,便立馬恢複清明。
隻是連她自己都沒發覺,五指什麽時候緊握成拳,指甲什麽時候深陷進肉裏。
“出事了?”她訥訥地將那三個字念叨了一遍,爾後立馬起身,“十五,他現在在哪裏?”
“臭女人,你想要幹什麽!”十五頓時也顧不得自己腿短身肥了,呼哧呼哧地就跑到了楚芊玥的麵前。
楚芊玥伸手擰起十五的身子,與她的視線平齊,說話的語氣清冷而平靜:“十五,告訴我他在哪兒,我去找他。”
“臭女人,你不能去!”十五也不管自己現在的姿勢是多麽狼狽了,兩隻爪子一張,作攔人姿態。
那動作分外滑稽,尤其是由十五做出來,更是奇怪得令人想笑。
但是沒有誰笑。
楚芊玥眼睛微眯,目光危險地望向十五,話語就像是過了一道冰水,越發地冰冷駭人:“為什麽不能去?”
十五真覺得楚芊玥這會兒的智商被狗吃了,平日裏用腳趾頭都能夠想通的事情,這會兒還要跟她明說出來。“你笨不笨啊!你不知道這裏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嗎?你要跑去,不僅不能幫到他,反倒會讓他的處境更差!”
它有些艱難地動彈了一下身體,見楚芊玥的表情有些鬆動,這才繼續道:“還不放小爺下來!”
楚芊玥有些不耐煩地將十五直接地扔在了榻上,看著那團白色的小肉球在大榻上滾了幾個圈停下來,她不禁咬著下唇,毫無情緒地低著聲音道:“那你讓我怎麽辦。”沒有情緒往往是最大的情緒,十五見著楚芊玥那被咬破的下唇以及泛起血絲的雙眸,垂著小腦袋頓了一下,這才抬頭望向門口。
那裏,金元寶急匆匆地走了進來,隔了老遠地就道:“什麽怎麽辦?芊是,找到十五了嗎?”
楚芊玥看了一眼十五,又看了一眼走到她身邊的金元寶,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似乎有什麽事情明了起來。
金元寶沒得到楚芊玥的回答,卻看見了榻上正望著他的十五,立馬走了過去將它抱了起來:“原來你這小家夥躲在這裏啊,也不說一聲,害得我們好找。”
十五傲嬌地一撇頭,不去看他:“哼,誰稀罕你們找。”
金元寶溫柔地順著它的毛,正想板著臉威脅它說若是再亂跑以後就沒好吃了,結果偶地一抬頭,就瞥見楚芊玥臉麵如縞素的模樣,頓時嚇了他一跳。
“芊玥,你這是……這是怎麽了?”
他立馬將十五放在了榻上,伸手就要去拉楚芊玥,生怕她一個站立不穩就摔了一般。
楚芊玥揮開了他的手,搖了搖頭道:“我沒事。元寶我問你,你給我的那塊黃金令牌,還作不作數?”金元寶不知道她這時候問這些幹什麽,隻能訥訥地點了一下頭:“我給你說過的,我們商人最注重信譽,答應過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更改的。”
“嗯,那就好。”楚芊玥聞言點頭,然後從儲物袋裏麵找出了那塊黃金令牌,“元寶,我現在就想要讓你幫我做件事。”
金元寶見多了楚芊玥嬉笑怒罵、談笑間製敵的模樣,還難得見到她如此一本正經的樣子,頓時也察覺出事態的嚴重來。
他也不禁麵色嚴肅:“你說。”
楚芊玥望向十五,十五知道這時候楚芊玥已經冷靜了,絕對不會跑去添亂了,這才將魏淵所在的地點說出來:“麟州千起運河,大公子所乘的船在湖麵上爆炸了。元寶你家的河運生意正好集中在這片區域,你派人沿著蘭道渠從下往上搜,再派人分別往各個渡口碼頭查看消息,看看能不能夠找到他的蹤影。”
這會兒金元寶也沒太追究十五一隻小老鼠怎麽知道他家的河運生意是在麟州這一帶的,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那句“大公子”給吸引了去。
“大公子,是不是那位秦家大公子秦燁辰?”他手指微微地曲了曲,不禁開口問道。
他對這人一向沒什麽好感,不,正確的說,他對秦家的人都沒什麽好感。
先是秦皓軒與楚芊玥假意戲謔惹來三公主和五公主的敵意,然後又是秦大公子三番兩次地出現在楚芊玥的身邊,不知是何目的。
若真是秦家大公子,他寧願他隨船一起炸了才好呢,誰會去花費人力財力物力去找一個他不喜歡的人。
十五聽見這問題直接爪子一攤,很明確地表示它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就是楚芊玥的事情了。
楚芊玥自然也看出了金元寶的敵意,垂眸頓了一下,這才抬頭道:“元寶,他不能死。”